第105章

月光澄澈如水,打在庭院内是一层浮动的银辉,室内亮着橘色的光,暖意融融。

天色渐晚,聚餐来到了尾声。

四人走到门口,黑影拉长,已然有些趔趄。

梁柚挎着戚梦安,嘴里嚷着跑调的歌,“祝你生日快乐——”

“好啦好啦,”戚梦安捂住她的嘴,“别唱了。”

顺手把人塞进出租车里,她扭头看向两人,“学姐小沅,我们先回去了。”

“好,路上慢点。”郁清时挥手,点了点头。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出租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了一串尾音。

四周寂静下来,郁清时牵上旁边人的手,她扭脸看过去,眸光担忧:“沅沅?你还好吗?”

大家兴致盎然,江沅也喝了一杯,她的酒量不好,从那之后便木了起来。

江沅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平稳,让做什么做什么,似乎没有异常。

可是她脸颊酡红,嘴唇微张,表情又呆又木。

黑瞳里蒸腾起一层水汽,盯人看时灼热专注,闪动着润亮的光泽,好不可怜。

“我?”思维有些慢,江沅愣愣地回答,“我没事啊。”

郁清时用手指比了一个‘1’,询问:“这是几?”

数字?

江沅俯下身,她眼前模糊,只能皱起眉使劲看。

她温吞着,话语却是果断:“二!”

对面的眼睛聚在一起,已经瞪成了斗鸡眼。

“……”内心发笑,郁清时又展开手掌,“这个呢?”

“这个?”江沅歪着头仔细观察。

“这个、这个……”

她展开手,慢慢扣了上去。

温热擦过,两手十指相扣,江沅还开心地晃了晃。

她咬着唇,眸光闪亮,写着‘快夸我’三个大字。

被可爱到,郁清时弯起了眼睛,夸奖:“乖。”

她不再跟醉鬼较劲,反手拦了辆出租车。

虽然迷糊,但耐不住江沅听话。

坐在车里,她乖乖地靠在郁清时肩上,大狗依人。

上楼梯也是听从指令,一步一跨。

二人乘坐电梯直达十六楼,密码滴滴作响,房门泄开了一条缝。

郁清时拉着人走了进去,她先是带江沅洗漱,又一同换上了睡衣。

坐进软床里,她想将人抱着躺下。

江沅却拒绝了,她撇着嘴,固执地摇摇头,“不睡。”

“怎么了?”郁清时疑惑地看过去。

“还没拆礼物呢,”江沅嘿嘿傻笑起来,她把礼盒一个个抱到床上,对待珍宝般轻柔小心。

郁清时自然也由着她,她跟着跪坐在一旁,“先拆哪个?”

“这个。”

江沅翻出一个小盒子,她抽开丝带,将包装尽数褪去。

漂亮的海螺映入眼帘,外壳透明,内里是一片澄澈的蓝色,点缀着闪亮的珍珠和亮片。

是一个香薰。

“好漂亮,”郁清时拿起旁边的贺卡递给江沅,“是梦安送的。”

“我看看。”江沅凑了过去。

贺卡上的字娟秀精致,在江沅眼中却飘散了起来,东一个西一个,歪斜扭曲。

她读了半天,满脸认真:“为什么我读不懂啊。”

郁清时轻笑出声,拍了她一下,“我读给你听。”

“小沅,生日快乐。”

“新的一岁,祝你平安健康,前途璀璨。”

江沅听着,嘴角也慢慢勾了起来。

将贺卡和香薰小心存放好,她又摸向了下一个礼物。

纸盒拆开,里面躺着一本密封完好的纪念册。

江沅惊喜地举起来,磕磕绊绊:“是、是生日纪念册。”

“纪念册?”郁清时好奇地探过头去看,没曾想竟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她想起了什么。

郁清时刚出道的时候才大学,知名度不高。

在第一个生日的时候,粉丝连同工作室做了一本纪念册,最后销量寥寥,基本上只有第一波粉丝手里有。

后来走红之后,更是成为了绝版纪念物。

“嘿嘿,”江沅呆呆地笑起来,她把册子抱进怀里,“这本我都收不到的。”

郁清时看着,心底有些复杂,她小声喃喃:“正主不是在这吗?”

轻哼的话语传进耳朵里,又轻又痒,心间泛起一阵酥麻。

江沅连忙凑过去,讨好般的亲了亲她的脸颊。

啵啵声不断,一下从唇角亲到脖颈,柔软湿漉。

郁清时笑着推开人,“好了,还没拆完呢。”

江沅又坐直了身子,她拿起最大的礼盒,小心将包装拆开。

丝带质感顺滑,没怎么使力蝴蝶结便自己滑开了。

浅蓝色的盒子打开,纸隔板划分开区域,左边正方形,竖放着腕表,右边的空间大,折叠摆放了一个围巾。

忽略掉旁边的腕表,江沅抓起了围巾。

围巾颜色鲜艳,是正红色,勾线有些粗糙,能从中看出初学者的手法生涩笨拙。

眼角漫起汹涌的酸意,江沅赶忙去看对面的手。

白皙粉嫩的小手上,指尖扎着几个红印子,到现在还没有消去。

头脑不清醒,江沅呜呜着哼唧起来,“你、怎么……疼不疼啊?”

她低下头,一寸一寸将血点亲过去,“清时……”

“不疼。”手上温热湿润,郁清时顺着抚了抚她的脸,“好了,戴上我看看。”

江沅没有起身,一直亲到了掌心才肯起来。

她将围巾细致地围好,抬起脸时眼睛已经湿透了。

泪水莹亮,从眼角滑下,破开个口子,紧接着连连涌出,一下就洇湿了下巴。

黑瞳洗刷过后,透亮润泽,氤氲着滚烫的爱意。

郁清时擦过她的泪水,“不是你给我做织花的时候了?”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江沅哽咽着,胡乱揪起睡衣擦了擦眼角。

“一样的。”声音温柔,郁清时缓缓抱住了她,“我的沅沅值得最好的。”

勾起江沅的下巴,她仰唇亲了上去。

唇齿相依,舌尖扫过湿漉闷热的唇腔,辗转轻吮,细密的清甜混杂着酒香,情愫一丝丝化开,绵长缱绻。

两人相拥,中间还隔着厚厚的围巾。

郁清时抱着不舒服,她抽离开:“把围巾摘了吧。”

“不要。”江沅将脸颊埋进了围巾里,“我要戴着睡觉。”

不知是不是浸染了对方的气息,围巾也自带一股清冷好闻的玉兰香,诱人上瘾。

郁清时提醒:“太热了。”

“不热。”

闻声,郁清时眼眸微眯,“你要是还想抱着我睡觉,就把这个破围巾摘了。”

“……”

哪怕喝醉了脑袋晕乎乎的,但江沅还是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她连忙把围巾取下来。

嘴里却小声地反驳:“一点都不破。”

将礼物原封不动地收好,江沅又瞥到了一个礼物盒,她拿起来,“怎么还有一个?”

“我困了,”郁清时不动声色地把这个塞到床下,“这个明天再拆。”

“好。”江沅乖乖应道。

关上灯,两人一同陷入了软床里。

还没待郁清时找个舒服的位置,怀里就有什么一拱一拱地拱了进来。

江沅埋进柔软里,“清时……”

“嗯?”

“喜欢你。”江沅闷声开口。

双手环着人,郁清时把下巴放在了她的发顶,“我也喜欢你。”

眸光思忖,郁清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过生日的时候,小狗似乎藏着什么心事,还不待她问出口,怀里人又说话了。

“喜欢你……”

“好幸福。”

声音轻柔,散在空气里,甜丝丝的。

郁清时勾起唇,“我也是。”

还是明天再问吧。

刚要闭上眼,胸前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湿意。

郁清时皱眉,不自觉哼出声,她低敛下眼,怀里人已经舔/咬了上去。

拽住江沅的发根,她轻声教训:“臭狗。”

对方醉了,郁清时本来没想的。

“宝贝……”低沉的话语丝丝漫开,仗着醉意,江沅的手掌从衣下穿了进去。

扯下内里后,指尖从圆点掠过,逗起一阵颤抖。

手掌按上床头柜,将东西取了下来。

江沅咬住,将包装慢慢撕开。

吻上柔软,她一点点亲了起来。

身下打颤,抚过细瘦的腰肢,来到了。

刀叉没入蛋糕,细细挑动,轻晃着勾了起来。

“等等一下。”感官震动,郁清时下意识挣扎开口。

“对不起清时,”一向听话的人难得拒绝,江沅吻上她的唇,“这个时候得听……的。”

“你……”声音被淹没在唇齿之间,化成了破碎的哼声。

信息素倾泻而出,屋内渐渐被玉兰的香气笼罩。



清晨。

颅内闪痛,江沅扶着脑袋坐了起来。

好像……喝酒了?

记忆回笼,碎片渐渐拼凑在了一起。

过生日、回家、拆礼物、还有……

回头看向床上人,白皙的皮肤斑。驳,印子一连串挨着,郁清时的发丝贴在脸颊,红唇微肿,暴露了昨夜的疯。狂。

脸颊愈来愈烫,给人掖好被子,江沅匆匆逃离了卧室。

厨房传出声响,升起了一片热汽,白雾缭绕,锅里的红豆粥咕嘟冒起小泡。

将早餐准备好,江沅歪头靠在了冰箱上,她眼前放空,思绪飘散出去。

该、怎么说……

不知过了多久。

屋内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郁清时迷蒙着眼,踩拖鞋走了过来。

她一头扎在江沅背上,“怎么不叫醒我……”

恍惚间回过神,江沅的声音越来越低:“昨晚…你累了。”

“好吧。”郁清时撇撇嘴,算是放过了。

她勾着江沅的手,视线率先注意到了手腕上的表,“戴上了?”

江沅腕骨突出,她肤色冷白,隔着皮肉都能看到青筋的脉络。

腕表蓝青色,形状是不规则的六边形,周围镶着一圈亮钻,低调奢华。

“很适合你,”郁清时夸奖,她又想起什么,“幸好你没戴围巾,不然我真的不会让你上。床了。”

“……”江沅默然,没有回话。

其实她是担心有油烟才没有戴围巾的。

眼睫眨动,江沅抿着嘴:“下雪了再戴。”

“好。”郁清时点点头。

二人将早饭端上餐桌,一起坐了下来。

粥里放了红糖,红豆一抿成泥,搭配着糯米,香甜美味。

胃里温暖,郁清时不自觉弯起了眉眼,“真好喝。”

“路演这几天吃的都是减脂餐,我都要变成青菜了。”

“多吃点。”江沅将虾饺夹过去,“最近这几天……还有行程吗?”

郁清时塞进嘴里,“没有了,柳姐让我歇两天。”

江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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