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咻——砰!”无数只烟花飞向空中,又绽开成银亮的轨迹,占满整片天空。

海边的表演精彩绝伦,随着烟花的绽放,也逐渐接近了尾声。

【再见了麻麻,今晚我就要远航~】

【明天见,麻麻们。】

【真的不可以把摄像头带进被窝里吗?】

【朕附议。】

“沅沅,我们走吧。”郁清时站起身。

旁边迟迟没有动静,她垂头看过去,江沅双眼呆愣目视前方,思绪显然已经飘走了。

没有在认真看表演?稀奇。

郁清时在对方跟前挥了挥手,唤人,“沅沅?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江沅快速眨眨眼睛,清醒过来,“结束了?”

“对啊,”郁清时伸出手,她把江沅从座位上拉起来,“时间还早,我们去海边走走吧?”

太阳将将落入海平面,还散发着微弱的金光,清风徐徐,带着海水的潮湿气息。沙滩柔软下陷,二人走过,留下一竖竖的脚印。

“沅沅拉着我。”郁清时在江沅面前,将手塞进对方手里。

她随后扭过身,面对江沅倒着向后走。

“沅沅帮我看着点后面哦。”郁清时全然信任,她一步一步走得越来越大,半点不犹豫,步伐也愈加果断。

江沅小心地盯着地面,生怕她不小心摔倒了。

“沅沅刚才在想什么?”郁清时突然提问。

“刚才?”江沅抬起脸。

“对啊,看表演的时候,那么精彩还能走神?”

“没想什么啊。”江沅视线移开,将眼睛错开,不再与郁清时对视。

“撒、谎。”郁清时一步一字,说罢就停在了原地,她歪着头去找江沅的眼睛,“沅沅,撒谎。”

江沅避无可避,迎面撞上了琥珀色的眼睛,她眼睫快速眨动,瞬间慌了神。

“沅沅知不知道自己撒谎的时候……”郁清时刻意停顿在这里。

她视线垂下,两人双手相握,听到这里时,江沅不自觉开始使力,把她的手攥得紧实。

郁清时抽了抽手,没抽动。

她抬眸去看,江沅咬着下唇,全身都站得直挺,等着她说下一句。

郁清时笑起来,继续:“撒谎的时候,不会看别人的眼睛。”

似乎是知道自己在撒谎,那双澄澈的眼睛装着心事,会自觉地瞥开,不去看人。

“这、这样吗?”江沅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个小习惯。

对方就这么直接认了下来,半点也不否认反驳,诚实得可怕。

郁清时捏捏她的手,“所以是在想什么?”

江沅不好意思,小声讷讷:“我……总是脸红。”

话语间,薄红又悄然抚上脸颊,如同天边烂漫的晚霞。

“对我吗?”郁清时一下抓住关键。

“……嗯。”

郁清时情不自禁勾起一抹笑意,她贴近江沅,抬脸:“想过为什么吗?”

“想不出来。”江沅乖乖回答,刚刚思考了半天也想不出来。

她人际关系单薄,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什么时候会脸红?”郁清时换个问题,眼里的笑几乎要溢出来了。

江沅默默看了眼郁清时,没说话。

比起撒谎,干脆闭嘴不说了。

郁清时拉着江沅的手,指尖抚过,改为十指相扣,“这样会脸红吗?”

不用江沅亲自回答,耳朵已经无声给了答案。

郁清时松开手,她上前一步,双手环住江沅的腰腹,抬头将下巴放在对方锁骨上,问:“这样呢?”

玲珑纤细的身体钻进自己怀里,两人穿着泳衣,肌肤直接赤裸相贴,温度传过来,如同火焰串起,带来一片炙热滚烫。

江沅眼睛睁起来,红意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往上窜,逐步攻城略地。

“这、这、这。”江沅结巴起来,半天吐不出第二个字。

郁清时偷着笑,她踮起脚尖,吻在对方脸上。

不知是不是有心,湿润的唇贴在了江沅的嘴角上,一触便分。

“!”

挨到嘴角的瞬间,江沅瞳孔骤缩,她嘴巴张张合合数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怀里人抱着她,她也不敢推开,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没入海洋,天边月光初露,银辉洒落,四周寂静,她们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江沅眼神迷离一瞬,又立马清醒般向后仰了点,她拉开距离,慌里慌张:“清时,我我不红了。”

郁清时上下打量着,揶揄:“是红透了才对吧?”

江沅眼尾耷下,可怜兮兮:“不抱、不抱就不红了。”

“沅沅不懂了吧,”郁清时煞有其事地点着头,“这就叫,脱敏。”

“就是红才要抱啊,多抱抱,习惯了就不红了。”

“可是,可是。”江沅‘可是’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她怔愣着,莫名竟觉得有一丝道理。

然而,事与愿违。

两人又抱了一会,红意非但没有下去,反而愈加灼热起来。

江沅的心脏躁动不堪,好似会穿过身体传达给郁清时一样。

她悄悄支起一点身子,不和郁清时贴得那么近。

察觉到对方的动作,郁清时弯着眼退出了怀抱,“以后我们就每天进行一些脱敏训练。”

“每天?”江沅一脸震惊。

“对啊,我们是情侣啊,”郁清时理所当然地眨眨眼,无辜:“粉丝发现我们很生疏怎么办?”

也……也对。

江沅说服自己,严肃点头:“那就每天。”

听完,郁清时开心了,她挽上江沅手臂,“我们回去吧。”

“好。”

还没走几步,郁清时突然踩到什么凸起,她移开脚,沙子里静躺着一只贝壳。

她弯腰捡起来,拿给江沅看,“这个是粉色的。”

贝壳圆润,上面还带着条条弧纹,在月光下泛着浅粉色的光泽。

江沅:“好漂亮。”

郁清时思忖着开口:“这个像沅沅一样。”

“为什么?”江沅疑惑。

“圆圆的,没有什么棱角,而且——”

“而且?”

郁清时上前几步,她扭过来面对着江沅倒着走路,伸手将贝壳比在对方脸旁。

“和沅沅的脸一样,粉粉的。”

江沅慌里慌张地将视线躲开。

“嗯?”逃不开郁清时的眼睛,她追着去看。

透过皎洁的月光,郁清时终于看清,转而改口,噙着笑:“现在不一样了,没沅沅粉咯。”



两人回别墅里,节目结束,客厅的灯已经熄了,只有角落的摄像还亮着红光。

她们顺着昏暗的光线走回屋里。

一切照旧,依旧是郁清时率先进卫生间洗漱。

只是没过一会郁清时就探出头喊人,“沅沅快来,蝴蝶结我解不开。”

“怎么了?”嘴上这样说着,江沅还是听话地走过来。

等人到了面前,郁清时自觉挺起胸,她的泳衣是由薄纱系成的结,就系在正中心。

江沅比对方高半头,低下头时正好捕捉到胸前伏起的弧度,她赶忙抬开,无措地继续问:“怎么会解不开呢?”

“我怕开了,所以系的沅沅牌蝴蝶结。”郁清时歪着头,一本正经道:“反正沅沅会开嘛。”

江沅:“……”

位置就卡在胸口,江沅有点无从下手,“我去拿针?你用针抽着解开?”

“不要,太麻烦了,”郁清时软着声音,“我刚才洗漱,现在手好累。”

“可是”

知道江沅在顾虑什么,郁清时直接了断:“我不介意,沅沅解吧。”

她还提议:“正好也可以脱敏啊。”

没有办法,江沅只好抬起手来,她用食指拇指掐着蝴蝶结,一点点用手指拽着死结里的薄纱。

她的指甲修剪得平滑整齐,刚捻住布料轻轻一拽就滑走了,往复多次,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长,江沅的手掌抖动得越厉害。

蝴蝶结在郁清时胸口,所以江沅必须欠下身低着头才能细细观察着,远远看来,好像是江沅埋在对方身上一般。

馨香随着靠近缠绕在鼻尖,江沅下意识闭住气,紧张得额间冒汗。

终于,在一次次不懈地拉扯中,死结松动,被江沅顺利抽开,她松了口气,“好了。”

“谢谢沅沅。”

薄纱散开,内里的比基尼露出来,景象尽数倒映在江沅眼底,她猛地蜷紧手。

指甲没入皮肉,霎时便留下了几个白印。

江沅无声默念了几遍脱敏训练,却还是经受不住,赶忙扭身逃离了这里。

轮到江沅时,她逃也似的进了卫生间,丝毫不敢与郁清时对视。

可是,待江沅走出卫生间,屋里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本来床上的两床薄被,有一个已经不翼而飞了,剩下的薄被是郁清时的,此时她正安然坐在里面。

“清时?”江沅不解询问,“我的被子呢?”

“被我收起来了,”郁清时掀开自己的被子,她轻轻拍打旁边的位置,无比自然:“沅沅晚上跟我一起睡。”

“为什么?”想到手机里的那些照片,江沅不禁后背一冷。

被……发现了?

没等她再思考,郁清时就招手,唤她过去。

江沅刚走近,郁清时就把她拉进床里,嘴里念念有词:“晚上一起睡,这样我们就可以白天也脱敏、晚上也脱敏,双管齐下。”

“双管齐下?”江沅瞪大双眼,满眼不可思议。

虽说一直和郁清时躺在一个床上,可是分被和同被显然是不同的。

一个被子,这意味着江沅跟郁清时可能随时会有猝不及防的肢体接触。

出乎意料,根本没有所谓的猝不及防。

郁清时关上灯,顺手拉着江沅一起躺下。

两人刚刚平躺,她就直接钻进了对方的怀抱里,仰起头回答问题,“对呀,就是双管齐下。”

柔软再次陷入怀里,发丝触碰带来一阵阵痒意,仿佛痒进人心里。

另一个温度正安心躺在她的臂弯里,呼吸也随之喷洒在她的侧脸上。

郁清时翻身,在手臂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好了,我们睡吧。”

说完,她又直起身子亲了江沅一口,“晚安吻。”

这次郁清时精神饱满,丝毫没有困意,她就睁着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江沅,意图十分明显。

——要回吻。

从郁清时拉上她的手开始,江沅便僵了身子,现在被枕着手臂,更是一动也不敢动。

在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后,江沅一板一眼,如同是机器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她低下头,在郁清时脸旁啄吻,开口:“晚安。”

得到照旧的亲吻,郁清时依然没有善罢甘休,她掰起手指算起来,“昨天我太困了没有监督你,今天必须补一个。”

想起昨天自己主动的亲吻,江沅思绪卡壳,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她只好又凑过去,补亲了一下。

这下,郁清时满意了,她安然地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温软在怀,江沅却睁着眼,视线平直,木讷地直视前方。

熬着她人生的第三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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