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两人换件衣服下了楼。

心动小屋的其他人都等在一楼大厅里。

江沅走下来,她脸颊上的牙印已经消失了,只留有一片红肿。

雷蕾眼尖,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不正常的凸起,她的视线不停在两人中间打量,目光思忖。

只见江沅帮郁清时拉开凳子,然后自己坐到了旁边。

她全程低敛着眼皮,半点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像是犯错认怂的小狗。

雷蕾边看边点头,颇有些了然。

江沅就坐在她旁边,她凑过去,小声询问:“小时扇你了?”

对面语出惊人,江沅瞳孔微睁,她默默捂上了脸,“这个、不是……”

“没事,我都懂,”雷蕾打断了她的话。

嘴里煞有其事,满是怜惜:“我也总是被打,理解的。”

江沅:“……”

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种情况,解释也不对,不解释也不对,江沅干脆闭上嘴不说话了。

两人声音再小,还是被领夹麦尽职地收入直播间里。

【。你又懂了。】

【哎蕾姐,其实舒姐打你并非调情!】

【感觉雷蕾很像哈士奇,有人懂吗?】

【这个我是真懂了。】

自以为打探了什么情报,雷蕾又悄悄磨到了陈舒旁边。

她对着对方的耳朵:“我都知道了,小沅应该是做错事被小时打了一巴掌。”

说罢,雷蕾满脸自信地点点头,胸有成竹。

陈舒托着腮,漫不经心地瞥了人一眼,没吭声。

她目光俾睨,写满了骂人的话。

雷蕾讨好地笑了笑,她分享着刚刚偷来的瓜,“真的啊,你看她脸都肿了,你相信我啊,舒舒。”

陈舒翻了个白眼:“滚。”

“好嘞。”雷蕾又缓慢磨蹭走了。

这次将众人召集在一起,主要是为了通知接下来的安排。

经过几次约会,秦依婷已经不再满足于本市约会了。

秦依婷站在圆桌前,手捏任务卡,向所有人宣布接下来的节目走向。

“旅行,可以检验情侣的相处方式,是情侣之间最好的磨合剂。”

“同频心跳的第五次约会,我们将出发前往异国,感受国外的风土人情,找寻情侣相处中的问题。”

“而具体地点,就由各位商议。”

听到内容,下面人都惊讶起来。

两人还算平静。

郁清时斜靠在江沅身上,有些懒散,“沅沅以前去哪里旅游过吗?”

江沅摇摇头,她更多的时间都在为学业和兼职奔波,很少有旅行的时候。

“清时呢?”

“我也比较少,大部分都是去工作的。”

郁清时行程被挤满,况且身上有病,她姐姐根本不敢让她长时间待在外地。

“我姐不一定会同意这件事。”郁清时瞥了眼在直播间里插入软广的秦依婷,随意道:“不知道她们商量没有。”

秦依婷不知道她的腺体病,可能根本没告诉郁清意要出国录制的事情。

宣布完这些,其他都是一些小事情,等说完直播便就此关闭了。

哪怕关于旅行地点,弹幕区里七嘴八舌、猜测各异,秦依婷却仍旧按得利落,将他们“一键锁喉”。

两人站起身,准备去做晚饭。

在路过秦依婷时,郁清时脚步一顿,她多问一句:“你跟我姐商量了吗?”

“商量?商量什么?”秦依婷瞪起眼,她兴奋地咧嘴笑:“我可以追你姐了吗?”

“……”没想到对方脑回路这么跳脱,郁清时一下被噎住,随后无语地摆了摆手,“你自己跟她说去吧。”

听到这话,秦依婷赶紧掏出手机,对着置顶打了过去。

她跑远,声音影影绰绰,透过空气传来,是她捏着的嗓子。

“喂?清意啊,嘿嘿嘿嘿嘿,你最近忙什么呢?”

郁清时抬手捏捏眉心。

她觉得秦依婷下辈子也追不上她姐。



到了晚上。

两人吃过饭回屋歇了会,便开始陆续洗澡了。

郁清时进了浴室,没一会儿便顶着湿发走了出来。

江沅已经插好吹风机,正在手里调试着温度。

见人出来,她向后撤一步让出位置,“坐这里。”

“好。”郁清时乖乖走过来坐下。

热风徐徐,带过柔顺的发丝,指尖轻柔抚动,染起室内一阵热意。

白天体能消耗大,郁清时被揉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歪倒进了江沅怀里。

她枕在对方小腹,倒也方便了江沅吹头发。

郁清时长发及腰,她发质润泽,乌黑茂密。

手指从头顺到尾,发丝似是柔水一般从中滑落,在指腹留下缕缕余香。

空气被吹得暖热,在两人之间晕开,将她们粘连在一起。

郁清时歪在人身上,时不时会醒过来,她抬手搓搓眼睛,询问:“好了吗?”

对方睡眼朦胧,脸颊也连带着鼓起来。

江沅看得心都化了,耐心哄着:“马上了。”

郁清时还迷蒙着,她抓起江沅的下摆蹭蹭脸,声音又轻又小:“快点哦。”

心里软成一滩水,江沅弯着眼睛,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等吹好了,江沅慢慢将郁清时横抱起来,送进被褥里。

她刚想抽开手臂,细微的动作却惊动了怀里人。

郁清时迷糊中抓住江沅的衣领,她眼皮沉重,只能半睁着眼,“要睡了吗?”

“嗯,头发吹好了。”江沅声音放轻,生怕扰了对方的困意。

郁清时拉着衣领往下拽,小声咕哝:“亲亲。”

“好。”到了晚安吻环节,江沅顺从地低下去。

她歪着一边脸,对方却迟迟没有动静。

江沅又看回去。

只见,怀里人轻启红唇,吐气吹了吹她的脸颊。

郁清时声音软乎,带着撒娇的闷:“这边肿了,要亲另一边。”

脸上吐息拂过,挠似的升起丝丝痒意,一直痒到心里。

江沅心底燥热,她咬着唇将脸送过去。

另一边脸白皙光净,似乎在等着人留下印子。

郁清时仰起脸,蜻蜓点水般亲了一口。

她顺着力道,又把人拽进被窝里。

从脱敏开始,两人便一直睡在一床被子里,没有分开过。

郁清时自觉地在江沅臂弯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她眼眸泛亮,“该沅沅了。”

“好。”江沅贴着人,在她的发丝亲了一口。

困意席卷,郁清时大脑木木的,忘记征讨没亲脸颊的事。

她闭上眼睛:“沅沅晚安。”

“……晚安。”

怀里人沾床立马睡了过去,留下江沅独自发呆。

她直直地看着人,半天没有移开眼。

昨晚在被窝里,江沅也是这样盯着郁清时看的。

她没有什么亲密关系,一直孤身一人。

所以她理所当然地以为她是对亲密互动、对肌肤相贴害羞。

——但好像不是这样的。

沙滩派对时,比起其他人的奔放大胆,她好像只是对郁清时的笑害羞。

之后接踵而来的脱敏,反而好像让羞意愈演愈烈。

疑惑油然而生,脱敏真的有用吗?

江沅昨晚辗转反侧,不曾想微博竟然直接发了出去。

丢脸的羞恼将人几近淹没,但在潮水褪去后,却留下了一颗醒目、硌人的粉珍珠。

大脑里浮现起那条评论。

【因为你爱她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这句话如同夺目的光线,刺穿了重重迷障,钉进人心里。

又像是心魔,久久围绕在脑海,让她不自觉躲开了郁清时的吻。

但是她骗不了她自己。

江沅长长呼气,还是不肯移开眼。

为什么总是脸红呢?

好像有答案了。

她、喜欢郁清时。

雀跃一闪而过。

心口澎湃的情绪难掩,迅速流窜到四肢百骸。

江沅无意识地勾起嘴角,支起了一抹笑。

她喜欢郁清时。

她喜欢郁清时。

她喜欢郁清时。

心里默念着这句话,欣喜自然而然地流转,让江沅浑身软下来。

然而,还没松下一口气,更多的无措袭来,万千想法瞬间侵蚀大脑。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配不上郁清时、她们之间的协议……

杂七杂八的思绪纷纷扰扰,如同一根根细绳将她缠紧绕紧。

眉心收拢,反噬的情绪将她吞没。

怀里人睡得安静,突然向下钻,将脸埋进她怀里。

自从两个人相拥而眠后,郁清时便不再往被子下钻了,改成闷在江沅胸口了。

江沅伸手,将人刨出来一点,给她露点空气。

郁清时手指无意识地抓动,扣住了江沅的手,手掌收缩,将人攥住。

在睡梦中,她手上的力道松垮,却将江沅套牢。

江沅垂下指尖,变成了真正的十指相扣。

她闭上眼,终于进入梦乡中。



天色灰黑,太阳还没升起,月光微弱,洒落屋中。

“叮叮、叮叮。”急促的铃声响起,扰起了梦中人。

江沅先是捂住郁清时的耳朵,随后伸手摸到床头柜的电话。

她滑动接听,耳边声音立刻吵嚷起来。

“喂?郁小姐,您现在在哪,麻烦你赶紧来医院一趟。”

这是郁清时的手机。

提起医院,江沅清醒几分,她听出声音,赶忙追问,“吕医生,我是江沅,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沉寂了几秒,仿佛意识到现在才凌晨五点。

吕则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江小姐啊,抱歉,我在值夜班,忘记你们都在睡了。”

“没关系,出了什么事了?”

吕则青缓过来,她语气正经,“是上次你们在医院测的报告出来了,这个数据它变了!”

“信息素的数值和腺体完整度都在变好!”她难掩激动,觉得自己好像窥见了历史,“我不敢打包票,所以可能还需要郁小姐再测一次。”

“对、对,不能保证,所以还是先别告诉郁小姐了。”

“现在太晚了,我不打扰你了,等天亮之后,你们一定要来医院一趟啊!”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