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四周寂静,微风吹过树叶,发出簌簌的声响,两人在床上温存了一会。

郁清时忽然抬起头,眸间水光熠熠,她小心地询问,“什么时候走?”

问出来后,她又不愿意面对答案,重新埋回了江沅的怀里,假装听不见。

“明天晚上。”

江沅已经定好了返程的高铁票,她连夜赶回A大,正好赶上早上课题组的打卡。

“怎么这么快。”郁清时一点也不想接受这个答案。

明早她又要拍戏,两人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江沅揉过她的发丝:“这部戏还要拍多久?”

她想知道到底还要再分别多久。

“半个月。”

听到答案,江沅心脏好像都停了一瞬间。

她不自禁脱口而出:“还有这么久吗?”

“对啊。”郁清时点点头,解释道:“不过再过一周,山里的戏就拍完了。”

“回到A市拍戏你也能多来看我。”

“好。”

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江沅换了个话题,“饿不饿?我给你带了蛋糕。”

“蛋糕?”听到这个,郁清时钻了出来,眸里闪烁着光,“我要吃。”

闻声,江沅听话地下床,去客厅的冰箱里拿了蛋糕。

她往回走了几步,一眼就看到了沙发里的郁清时。

对方身穿长款的法式睡裙,奶白色的面料光滑润亮,垂感极好,贴合身形衬得郁清时愈发瘦削。

她睁着圆瞳,视线紧随,正陷在沙发里等她。

江沅将蛋糕放在桌上,“怎么不穿拖鞋?”

说着,她回到床边将拖鞋拿了过来。

郁清时不甚在意:“地上有地毯,有什么关系嘛。”

“天气转凉,不能再这样了。”江沅单膝跪地,给她把鞋穿上。

“其实夏天也让我穿。”郁清时撇着嘴,小声讷讷道。

虽是这么说,她却一动不动,任由江沅穿好。

桌上的蛋糕只有四寸大,侧面装饰着漂亮的蝴蝶结,奶油淋面一层层堆积,从粉色渐变到蓝色,顶层摆着几颗草莓,香甜诱人。

江沅拆开丝带,将蛋糕拿出来。

时间太久,动物奶油已经有些软掉了。

两人把蜡烛一根根插进去,在点燃后,室内亮起了橙黄色的光晕。

江沅又关掉了顶灯,她凑近手,将中心的喷泉蜡烛点燃。

一瞬间,银色的火花四溅,整个房间里都闪烁着熠熠的光芒,美不胜收。

“许愿吧,清时。”江沅看向旁边人,满目柔光。

郁清时应声闭上眼睛,她双手十指相扣,放在了嘴边上。

浓密的睫羽阖在眼睑,火花的光亮一闪一闪,照在脸上明明灭灭,她嘴角勾着一抹笑,平和又温柔。

许的什么愿呢?

江沅静静地看着,不自禁跟着扬起了嘴角。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起来,她甚至有些习以为常。

片刻后,郁清时睁开眼,一下吹灭了所有蜡烛。

室内一瞬黑暗下来,江沅眨眨眼,暂时还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漆黑。

一抹温热在脸颊印过,一触即离,像是梦,却留下了湿润的痕迹。

江沅缓慢地抚上脸,疑惑:“……清时?”

月光斜照,银辉撒了进来,视线也逐渐清晰起来。

江沅看过去,甚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你…你亲我了吗?”

“没有啊。”郁清时摇摇头,矢口否认。

指尖摸过湿痕,江沅一脸诧异,她转为陈述句:“你亲我了。”

“嗯,亲你了。”被直言拆穿,郁清时不甚在意地点头回应。

没有半点羞涩。

“那……”江沅抿着唇,心尖泛起痒,“那我能亲吗?”

“不能。”郁清时利落地拒绝,声音干脆果断,好似已经猜到了这个问题。

她仰起脸,理所当然:“我可以亲你,但你不许亲我。”

“……”江沅默然。

喉咙滚动,她突然有些渴,然而,磨蹭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不、不公平。”

她拿对方以前说过的话坐镇,妄图得到一个吻。

“哼。”郁清时自然听出来了,她单手捏住江沅的脸颊,左右摆动,“我就是公平。”

“那……”江沅抓住脸上的手,决定换个策略。

她眼眸漆黑,带着湿漉漉的光泽,“那你想不想亲我的嘴?”

“……”郁清时愣住,薄唇向下抿住,她努力地别过眼,“我现在想吃蛋糕了。”

“好。”江沅立马乖乖松开手。

她看向桌面,将刀叉袋撕开,递去了塑料刀。

郁清时接过,将蛋糕一点点切开,她为江沅切了一大块,给自己只切了小小的一片。

眉尾低下,她有些沮丧:“明天还要拍戏,不能吃太多,上镜会胖的。”

“我买的减糖的。”江沅在一旁补充。

“什么?蛋糕减糖,那一点都不好吃了。”郁清时声调下降,拖着声音撒起娇来。

她又忿忿地切下来,“那我再吃一块好了。”

眼见着蛋糕碟高起来,江沅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果不其然,立马便得到了郁清时的声讨。

她踢了旁边人一脚,软声命令:“明天早上起来给我做美式消肿,听到没有?”

江沅满含笑意,宠溺应下:“听到了。”

两人吃得并不多,哪怕是一个四寸蛋糕,最后也没有吃完。

江沅站起身,她先将透明盒子盖上,又系上了绑带拎去冰箱。

等她再走回来时,沙发上的人已经翻起了她的背包。

江沅在旁边看着,心有所感:“找什么呢?”

“礼物啊。”郁清时头都不抬,“快点把礼物拿出来。”

猜到了答案,江沅勾起唇,“礼物在……”

话音未落,郁清时翻腾出了什么新东西。

她视线一顿,在夹层里看到一堆小盒子。

眉尖挑起,她将其中一个盒子拿出来:“沅沅……带了这个?”

“什么?”江沅不解地看过去。

在目光触及到‘光面’‘加热’等字样后登时一僵。

她脊背瞬间挺直,“这个这个……”

记忆回溯,上一次江沅探班带的也是这个包。

当时并没有做,所有的小盒子都被原封不动地装回背包,她不好意思拿出来,这才被压在了最底下。

害怕被误会,江沅赶忙摆手解释:“上次之后,就一直放在这个背包里。”

“我不是……”

“奥……这样啊。”郁清时明明了然于心,却还是状似遗憾地点下头,“我以为沅沅也想做呢。”

……也?

江沅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字,她愣在原地,指尖悄无声息地攥紧衣角,“什、什么?”

郁清时站起身,欣欣然地走到江沅身前。

她举起手,用盒子轻轻拍过眼前人的脸颊,带着笑意:“要我说的这么明显吗?”

“不不行,”江沅摇头,她眉眼认真:“你明天还要拍戏,今天早点睡吧。”

“不会耽误的。”说着,郁清时直接伸手,解起了江沅的纽扣来。

江沅急忙攥住衣领,她在慌忙间想到了什么,“不是说不许我亲你吗?”

“没关系,我们可以只做不接吻。”

江沅茫然地眨眨眼。

怎么听起来……这么像一夜情……

她喉咙滚动,手里默默加重了力道,劝着:“你明天五点就要起,现在只能睡五个小时了。”

江沅指尖抽动,将另一个答案无声压进心底。

……她怕治不好郁清时,怕一切尘埃落定后郁清时会后悔。

所以只亲就好了,不能、不能发生关系。

听到这个,郁清时愣住了手。

拍戏的这一周里,她基本上一天都只睡四个小时,连化妆的时候都在睡觉。

感受到对面的松动,江沅继续劝说,“不是想看礼物吗?礼物其实在包的前袋里。”

郁清时的注意力成功被带走,她好奇地走回沙发:“是什么?”

拎起背包,随手打开前袋,郁清时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正方状的盒子。

她随手打开。

盒子弹开,一抹银色的亮光闪入眼底。

“戒指。”江沅的声音由远及近,紧随在她的身后。

郁清时的目光定住。

黑色的绒布上,一枚银戒挺立,它的花纹粗糙,上面还有着敲打的痕迹。

一半银条一半是缠绕的莫比乌斯环,玉兰花亭亭玉立,内圈还雕刻着‘yqs’的缩写。

“怎么想着送这个?”郁清时愣愣地开口。

江沅走到一旁,解释道:“第一次约会不是做了耳钉吗?”

“我想着再做一个戒指来搭。”

对方从小受尽宠爱,各种花样的礼物数不胜数。

江沅想尽礼物,还是决定送点手工,她私心希望可以是郁清时随身携带的东西。

戒指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郁清时揪出戒指,她指尖转动,目光细细查看:“生日的时候送戒指,别人会以为你在求婚诶。”

“……”江沅眼眶微睁,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她有些无措,“对对不起。”

“给我戴上吧。”郁清时没有理会,反而将左手伸了出来。

江沅小心地抓起她的手,细心询问:“戴哪个手指?”

“看你选。”郁清时挑起眉,任由对方选择。

手里的骨节纤细,似乎哪根手指都能戴上,江沅细细地比对着大小,将银戒戴在了中指上。

郁清时收回手欣赏起来,她弯起眼睛,夸奖:“位置挑得不错。”

“礼物我很满意。”她抓住江沅的衣领,勉为其难:“公平,也向你偏一下吧。”

“嗯?”江沅满眼疑惑,没有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她刚抬起头,就被靠近的唇齿封住了嘴唇。

温热的软唇亲过来,舌尖探入,带着湿漉漉的潮意,滚烫的呼吸在两唇间交换,一片旖旎。

江沅搂紧怀里人,默默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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