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最终解释权归我

简予行吃完饭刚放下餐盘,通讯器的屏幕上就跳出了燕问的名字。

频道接通,对面先是两秒粗重的喘息,接着是燕问压着血丝的沙哑嗓音:“你小子……可算醒了。”

简予行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微微收紧:“让您担心了。”

“担心?”燕问的火气瞬间燎了起来,“老子差点以为要去给你收尸!宥柯发回来的战报我看了,八千异变体,两个高智慧S级 !你他妈是怎么守住的?!”

“少跟我打官腔!”燕问直接把话一堵,“殷落的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防线崩溃在即,他们都准备跟异变体同归于尽了,侧翼突然爆发超S级能量波动,战局扭转。简予行,你到底用了什么?”

简予行垂下眼帘,当个木头。

频道里只剩电流的底噪。

良久,燕问叹了口气:“……算了,你不说我不逼你。但我得确认,你现在怎么样?身体,还有精神。”

“我很好。”

“好你个屁!好你能昏迷三天?!”燕问刚压下去的火又炸了起来,“三年前防线大溃退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简予行你什么时候才能爱惜一下自己!”

“气死老子了,我就多余给你打电话!”燕问的声音透出疲惫,话锋一转,冷得淬冰,“还有件事,周彦朗逃了。”

简予行的手指猛地收紧。

“防区战报送到后高层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决定对他进行深度审讯。那东西察觉到了,转移途中引爆了暗线,七个被他感染的低级傀儡同时发难,他趁乱跑了。”

“伤亡?”

“押送兵有所防备,只有几个受了轻伤。但是被感染的那七个……”燕问顿了一下,“不是你的错。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感染了,就算你在主城也救不下。它逃到主城外的旧城遗址,进了那片废弃工业区,线索就彻底断了。我带队搜了好几天也没找到。”

“主城现在乱得很,高层启动了内部清查,人人自危。我建议你暂时别回主城,在前线养伤处理后事,等风头过了再说。”

“……明白。”

“行了,照顾好自己,别太逞强。”

通讯切断。

简予行靠在床头,呼吸放得很轻,但胸腔里像坠了铅块。七条人命,周彦朗的逃脱,如果当时在主城没有离开……

“啧。”一声嫌弃的轻音从窗边传来。

涅布赫尔不知什么时候飘了过来。他盘腿悬浮在半空,浅色的竖瞳盯着简予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全程在听?”简予行看向他。

“我想听就听。”涅布赫尔理直气壮,“恶魔有权知道食物的所有事情,包括通话内容。”

简予行微微蹙眉:“这是什么规矩?”

“我刚加的,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

“……”

“还有!”涅布赫尔咬牙切齿,“你的灵魂刚才还好好的!接了个电话就苦得要死!酸涩、沉重、还带着一股子发霉的内疚味!”

“周彦朗是吧?等你身体好点我就去把他揪出来烧成灰!省得他天天污染我的食物!”

简予行一愣,他以为恶魔只是在抱怨食物的口感,没想到竟然会提出去帮他解决麻烦,虽然措辞别扭了一点。

心底那股沉重的阴霾奇迹般地散去了大半。

“嗯……谢谢。”简予行轻声说道。

……

中午,何闯声又来送饭,表情纠结。

“长官,现在外面……传得挺邪乎。”何闯声挠了挠头,“那天晚上侧翼动静太大,大家都在猜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人说是您的异能二次突破了,还有人说看到了什么法阵和血光,猜是什么禁忌召唤仪式……”

涅布赫尔在旁边挑了挑眉,尾巴尖饶有兴致地勾了起来。

“流言的源头是谁?”简予行问。

“主要是主城来支援的那个侦察兵,叫林今。”何闯声头疼地叹气,“那小子好奇心重得要命,天天来医疗站门口晃悠,逮着人就问。刚才我来的时候,他还堵着我问宁不初是不是什么秘密武器。”

简予行放下筷子,若有所思:“让他过来一趟。”

“啊?他嘴碎得很……”

“与其让流言失控,不如给个官方定论。”简予行看向涅布赫尔,“借你的名头用一下。”

涅布赫尔哼了一声:“随便。”

几分钟后,林今被带了进来。一进门,他的视线就锁在了涅布赫尔身上,眼睛发亮。

“长官!那天晚上我亲眼看到侧翼爆发红光,然后就有……”

“林今。”简予行直接切断了他的兴奋。

林今浑身一激灵,立刻立正:“到!长官!”

“那天晚上,宁不初的异能确实发生了突破。”简予行面不改色地抛出剧本,“他的异能一直处于受限状态,极端战况下限制打破,导致超规模能量外溢。至于什么召唤的传言,都是战场高压下的幻觉和过度解读。”

林今愣愣地听着,随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可能有魔法阵!所以宁不初是隐藏的S级大佬?!”

林今亮闪闪的目光盯得涅布赫尔浑身不自在。

“这是防区机密。”简予行盯着他,“我告诉你,是因为你在前线立了功。我不希望听到更多离谱的猜测,明白吗?”

“明白!异能突破,能量外溢!长官放心,我绝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再传下去!”林今挺起胸膛,带着掌握核心机密的使命感大步离开。

门关上后,何闯声目瞪口呆。

“他话多,且崇拜强者。”简予行重新拿起筷子,“由他去散布这个‘合理’的版本,比下达封口令有效。”

涅布赫尔飘过来:“你撒起谎来脸都不红一下。”

简予行头也没抬,安静吃饭。

……

夜幕降临。

简予行闭眼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

突然,一股奇异的波动顺着心口的印记蔓延,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震荡。

【简予行。】

简予行睁眼环顾看向窗边,恶魔悬浮着一动不动盯着窗外发呆,并没有说话。

简予行试着回应:

【……精神交流?】

涅布赫尔的意念透着得意:

【没错,不用张嘴,没有距离限制,还不会被偷听。厉害吧。】

【嗯,很实用。】

【简予行。】

【什么?】

【你在想什么?】

【……休息。】

【哦,你是该休息。】

几分钟后。

【简予行。】

【……】

【你现在睡着了吗?】

【宁不初。】

简予行的意念终于染上无奈,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试试这个功能好不好用。】

【……很好用,可以让我休息了吗?】

【我又没拦着你。】

简予行深吸一口气,试图入睡。

十秒钟后。

【简予行。】

【……】

【你的灵魂又开始发苦了。】

【因为有人一直在吵。】

【谁?我可没出声。】

【……】

【哦,你是说精神交流啊。】

涅布赫尔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这个你关不掉的,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

简予行又吸了口气,睁开眼看向窗边那个背对着他的黑色剪影。

涅布赫尔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竖瞳里闪着得意的光。

“怎么,不服?”

【宁不初,如果你精力过剩,明天开始,跟我去指挥中心处理战后重建的文书工作。】

窗边的黑影猛地一僵。

【……大胆!本殿下才不干那种杂活!】

【那就安静。】

精神通道里瞬间安静如鸡。

简予行重新闭上眼。

过了很久,在简予行即将滑入沉睡的边缘,脑海深处突然传来极轻的波动,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不轻不重地扫了一下。

别扭,又理直气壮的安抚。

简予行在黑暗中,嘴角极轻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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