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给小孩加把火

商迪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大床上,秦邵南平躺着,呼吸均匀深长。连日来的跨国奔波和高强度工作,似乎让他睡得很沉。

少年站在床边,借着微弱的光线,静悄悄地看着男人英俊的侧脸。

睡着的先生看起来……温柔得多。

“先生……”

商迪试探性地小声叫了一句。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少年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缓缓爬上床的另一侧。

他拉开一点被角,把自己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

然后,一点一点地,朝着那个散发着热源的身体挪动。

直到额头轻轻抵上男人的肩膀,鼻尖满是那种让人安心的味道,商迪才觉得一直悬在半空的心落回了原处。

他闭上眼睛,准备就这样睡去。

然而,下一秒,黑暗中,一只手臂突然伸了过来,揽住了他的腰。

商迪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捞了过去,结结实实地压进了男人宽阔温热的胸膛里。

“又投怀送抱?”

头顶上方,是男人带着浓重睡意、沙哑磁性的嗓音。

商迪的心跳漏了一拍:“先生……你没睡着?”

“你像只耗子一样摸进来,我能睡着?”

秦邵南收紧了手臂,将下巴搁在少年发顶上。

商迪没有挣扎,只是小声嘟囔:“我哪像耗子了。”

“像猫?”男人低笑一声,“还疼不疼?”

商迪知道他问的是手,于是借着机会装委屈:“疼。特别疼。先生打得好重。”

“打的时候不喊疼,现在知道娇气了。”但秦邵南并没有看他的手,就抱着他,然后手顺着他的睡衣下摆探了进去,在少年细软的腰线上轻轻捏了捏,“不给你长点记性,下次不知道还要跑到哪里去野。”

商迪瑟缩了一下,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不野了……”他把脸埋在男人的颈窝里,闷声闷气地说,“我后悔了。书上说的都不对。”

“哪句不对?”

“我不该骗你,也不该让先生担心。”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觉得,你总是管着我,可是……又好像离我很远。你出差后面几天,连个消息也不给我发。”

小没良心的,还会恶人先告状了。

黑暗中,秦邵南的眸色逐渐转深。

“所以,这就是你跟红毛玩疯的原因?”

“我……我后面一直发消息给你,可是你都不回我……”少年开始毫无逻辑地翻旧账,试图转移重点。

“迪迪。”

秦邵南突然翻身,将怀里的人压在了身下。

商迪呼吸一窒。

先生现在…好像梦里那只狼。

“先……先生?”

秦邵南低下头,薄唇凑近他的耳廓。

“你知不知道,在外面先生要一边工作,还要担心你。”

“结果一回来,你都学会顶嘴了,现在还要听你在这里强词夺理。”

商迪闭上眼睛,睫毛轻颤。

“我错了。”他试图示弱。

“错哪了?”

男人的唇擦过他的耳垂,一路向下,停在那截白皙脆弱的颈侧。

“错在……不该骗先生。”商迪的心跳都快炸出来了。

“还有呢?”

“还有……以后都听先生的,先生是最重要的…家人……”

“家人。”

秦邵南动作一顿。

眸子里神色不清。

按在少年腰上的指腹力道加重,引得他一声轻哼。

“十九岁了,迪迪。”秦邵南的声音里辨不出情绪,“你见过谁家十九岁的兄弟,大半夜滚在一张床上?”

商迪呼吸一紧,耳尖红透了别过脸去。

“以前……”

“所以说,那是以前。”秦邵南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黑暗中,男人突然压低身形。

温热的唇毫无预兆地贴上少年白皙的侧颈。

最后极其克制地在脖颈的软肉上轻轻碾磨了一下。

“唔!”

商迪浑身过电一般地战栗起来。

两只手慌乱地抵在秦邵南的胸膛上,心脏狂跳不止。

太像了。

脖颈上的感觉和梦里那匹大黑狼一口咬下来的瞬间,完全重合……

“躲什么。”

秦邵南微微偏头,唇停在他的耳廓,嗓音沙哑。

“痒……”少年慌乱得尾音都在发颤,“先生,别咬。”

房间里死一般地寂静了几秒。

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半晌。

秦邵南松开手,从他身上翻了下去平躺在一侧,喉结剧烈滚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算了,

不能急。

再逼下去,真要把这只勉强探出头的小猫吓得缩回壳里去了。

而一旁的商迪悄悄的扯过被子盖住了半边脸。

可长臂一伸,又直接把他重新捞了回来,不由分说地按进自己怀里。

“睡觉。”秦邵南强压着体内的邪火,“把手放好,不许乱动。”

商迪脸颊滚烫。

他乖乖趴在男人的胸口,一动也不敢动。

又是这副模样……

秦邵南勾了勾嘴角,突然想放把火,看小孩开窍开到哪里了。

还用家人这种关系来定义。

“朱女士让先生去相亲……”

“下个月在港城有两场。”

相亲?

少年愣愣地抬起头,黑暗中看不清秦邵南的表情,只能凭借着窗外的微光,看到男人紧绷的下颌线。

他小心翼翼的问:“相亲……”

“先生要去吗?”

秦邵南闭着眼睛,手掌在少年的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去看看吧,是朱女士安排的。她也是怕我老了,还没人要。”秦邵南语气淡淡的,“而且,家里也是时候该有个女主人了。”

商迪脑海里轰的一声。

女主人?

先生会有新的家人?会有人像他一样,住进这栋房子?会有人陪着先生吃饭,睡在先生的床上,甚至……分走先生的注意力?

那他呢?

“可是……家里不是有我和爷爷吗?”商迪的声音开始发抖,手指死死揪住了秦邵南胸前的睡衣。

“那不一样。”秦邵南依然闭着眼,狠着心下重药,“迪迪长大了,以后会有自己的事业,会去交朋友,比如……许辰那种。你总会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一辈子都赖在先生身边,不是吗?”

这不是白天自己在书房里顶撞他的话吗?

商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钝器狠狠砸了一下,闷痛得喘不过气来。

原来,先生早就做好了准备,要一点点把他从那个独一无二的位置上推开?

所以白天打他,是惩罚……此刻的怀抱,只是出于习惯?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