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秦老师？
少年痛苦地将自己缩得更紧。
脑袋里像是有一把电钻在疯狂搅动，痛得快要炸开了，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的声音也渐渐变得忽远忽近，只剩下一片尖锐的耳鸣。
其实……外面的人，根本就没有变。
爷爷的城堡，也只有在那座小山头才有用。
可是……爷爷不在了。
这些人说的对，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连亲生父亲都觉得恶心，要把他卖掉的怪物。
“唔……”
商迪痛苦地呜咽了一声，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在了路边。
“哎哟！这人怎么倒了！”
“别过去！说不定是装的！警察马上就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却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一个急刹，在公交站牌前停下。
“散开。”
男人冲了过来，双眼猩红，如同疯了一般拨开人群，保镖也跟了上来，推开几个还在举着手机拍照的人。
那小小身影正蜷缩着倒在地上，看清的瞬间，秦邵南的心脏一阵钝痛，几乎要站立不住。
“迪迪！”
他跪在地上，颤抖着手将失去意识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
少年身上体温明显不正常，皮肤上大片大片的晒伤和泛起的水泡，让男人的呼吸瞬间凝滞。
可让他手都在颤抖的是…摸到了少年背后一片湿漉漉的血迹和少年后脑被血迹干涸成块的头发……
秦邵南冲着身后的保镖嘶吼，“叫医生准备！”他将自己外套挡在商迪头顶。
男人小心翼翼地托着商迪的后脑勺，将他抱起来，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抱着人快步上了车：“阿城，把在场所有拿着手机拍视频的人，手机全部砸了，后续补上赔偿。至于刚才乱嚼舌根的那些人……联系法务部，全部起诉。”
“是，秦总！”
……
深市，VIP病房。
秦邵南坐在病床旁，脸色苍白，胡茬都冒了出来，眼眸里布满血丝，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昏睡的少年。
商迪头上缠着纱布，脖子和手臂上大面积的晒伤涂满了白色的药膏，插着各种管子。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从云省把人接回来，经历了两次抢救，商迪一直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医生说，不仅是后脑的严重撞击，更是因为短时间内经受了极大的心理创伤和应激刺激，触发了大脑的自我防御机制。
“邵南……”
秦季明推开门，放轻脚步走进来，看着儿子这副颓废的模样，叹了口气。
“去休息会儿吧，你这几天一眼都没合。”
“我不困。”秦邵南声音嘶哑，目光没有离开商迪。
秦季明走到床尾，看着伤痕累累的少年，眼眶也红了。
“商洪和姓龙的……处理好了？”
“商洪在看守所，下半辈子出不来了。”秦邵南语气冰冷，“至于那个姓龙的，舅舅的人把他的场子全部被端了，人在ICU，这辈子只能躺在床上。”
不仅如此，那些在公交站围观、拍照、出言不逊的人，他也一个都没放过。
“唔……”病床上的人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秦邵南急忙站起身，凑到床前。
“迪迪？迪迪，能听见我说话吗？”
商迪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淡琉璃色的眸子里，一开始是茫然，随后渐渐有了焦距。
他看了看头顶白色的天花板，又转头看向一脸焦急的男人。
“你……”少年虚弱着开口，嗓音沙哑，眼神里全是防备，“你是谁？我怎么在医院？”
秦邵南的心顿时坠入了无底深渊。
“迪迪……”他试探着伸手去握商迪的手，“你不认识我了？”
商迪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手，躲开了他的触碰。
“我不认识你。”少年微微皱起眉头，“你是……老师？还是医生？我怎么了？我爷爷呢？”
爷爷？
秦邵南和秦季明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都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商老爷子已经去世了。
“迪迪。”秦邵南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你……记得爷爷在哪里吗？”
“爷爷在老家啊。”商迪眨了眨眼，“我在深大上学，住校。爷爷说城里空气不好，回老家去住了。他昨天还跟我视频，说院子里的桃子熟了，这周末要给我寄过来……”
少年看了看自己身上缠着的纱布和晒伤，有些苦恼。
“我这是怎么了？出车祸了吗？完了，这周末放假，我还说要回老家看爷爷。这副样子回去，他肯定要担心的。”
秦邵南觉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甚至带着一丝懊恼的少年。
不记得他了。
不记得秦家，不记得跟他的一点记忆，不记得亲生父亲的绝情，甚至……不记得爷爷已经不在了。
他的大脑，把所有痛苦的、无法承受的记忆，全都强行抹去了。
只留下了最美好的、最能让他感到安全的虚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他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有一个在老家等他放假回去的爷爷。
“你……你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吗？”商迪见他一直不说话，试探着问道。
男人的手在身侧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痛楚咽下，喉结艰难地滚动，逼着自己扯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我是你的辅导员，秦老师。”
商迪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秦老师好，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秦邵南声音微哑，“你……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头，有些轻微脑震荡，刚好摔到了太阳底下……”
“原来是这样啊。”商迪摸了摸头上包着的纱布，“那……我爷爷知道了没？”
“我已经跟爷爷联系过了。”秦邵南看着他，继续编织着谎言，“爷爷在老家很好，他让你在医院安心养病。等放假了，再回去看他。”
“真的吗？”
商迪开心地笑了，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谢谢秦老师。”少年笑得一脸明媚，“爷爷还说明天给我寄桃子呢，不知道能不能把快递拿到医院来……我都好久没吃爷爷种的桃子了。”
秦邵南背在身后的手掌被指甲掐出了血痕，脸上却维持着温和。
“能的，明天就让人去拿。”
“谢谢秦老师！”
商迪礼貌地点头，随后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哈欠，“秦老师，我有点困了，想再睡一会儿。”
“好，你睡吧。”
秦邵南替他掖好被角，看着他闭上眼睛，这才转过身，和秦季明一起走出了病房。
走廊上，男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
手抖得试了几次才点着火，他猛吸了一口，烟雾呛得他眼眶通红。
秦季明站在他旁边，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
“邵南啊……”他无奈又心疼，“迪迪这病……医生怎么说？能恢复吗？”
“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解离性失忆。”
秦邵南疲惫道，“医生说，他的大脑为了保护他免受更严重的精神崩溃，主动锁死了那些极度痛苦的记忆。”
“如果强行唤醒，可能会导致更严重的精神分裂，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闭上了眼睛。
甚至会彻底疯掉。
这十几年，他费尽心思，小心翼翼地把这只受伤的小猫养在温室里，以为能护他一世周全。
可最终，还是没能护住，让他在云省受了那么大的罪……
“那以后怎么办？”秦季明愁容满面，“就一直瞒着他？爷爷已经不在了，秦家他也不认了。他要回老家看爷爷，你难道能变个爷爷出来？”
秦邵南沉默地抽着烟。
是啊，他能变出桃子，能变出老家的土特产。
可他变不出一个活生生的商老爷子。
“瞒一天是一天。”
秦邵南将烟头按灭在走廊的垃圾桶上“秦家老宅是不能回了，会刺激到他。”
“郊外那栋别墅，环境清幽，不会有人打扰。这段时间，让他先去那里休养。”
秦季明皱眉：“休学？他的性格，要是发现不能上学……”
“那就过几天办理出院手续，先把那里布置成……学校宿舍的样子。”
“既然他想当大学生，那我就陪他演到底。”
脑袋里像是有一把电钻在疯狂搅动，痛得快要炸开了，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的声音也渐渐变得忽远忽近，只剩下一片尖锐的耳鸣。
其实……外面的人，根本就没有变。
爷爷的城堡，也只有在那座小山头才有用。
可是……爷爷不在了。
这些人说的对，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连亲生父亲都觉得恶心，要把他卖掉的怪物。
“唔……”
商迪痛苦地呜咽了一声，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在了路边。
“哎哟！这人怎么倒了！”
“别过去！说不定是装的！警察马上就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却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一个急刹，在公交站牌前停下。
“散开。”
男人冲了过来，双眼猩红，如同疯了一般拨开人群，保镖也跟了上来，推开几个还在举着手机拍照的人。
那小小身影正蜷缩着倒在地上，看清的瞬间，秦邵南的心脏一阵钝痛，几乎要站立不住。
“迪迪！”
他跪在地上，颤抖着手将失去意识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
少年身上体温明显不正常，皮肤上大片大片的晒伤和泛起的水泡，让男人的呼吸瞬间凝滞。
可让他手都在颤抖的是…摸到了少年背后一片湿漉漉的血迹和少年后脑被血迹干涸成块的头发……
秦邵南冲着身后的保镖嘶吼，“叫医生准备！”他将自己外套挡在商迪头顶。
男人小心翼翼地托着商迪的后脑勺，将他抱起来，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抱着人快步上了车：“阿城，把在场所有拿着手机拍视频的人，手机全部砸了，后续补上赔偿。至于刚才乱嚼舌根的那些人……联系法务部，全部起诉。”
“是，秦总！”
……
深市，VIP病房。
秦邵南坐在病床旁，脸色苍白，胡茬都冒了出来，眼眸里布满血丝，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昏睡的少年。
商迪头上缠着纱布，脖子和手臂上大面积的晒伤涂满了白色的药膏，插着各种管子。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从云省把人接回来，经历了两次抢救，商迪一直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医生说，不仅是后脑的严重撞击，更是因为短时间内经受了极大的心理创伤和应激刺激，触发了大脑的自我防御机制。
“邵南……”
秦季明推开门，放轻脚步走进来，看着儿子这副颓废的模样，叹了口气。
“去休息会儿吧，你这几天一眼都没合。”
“我不困。”秦邵南声音嘶哑，目光没有离开商迪。
秦季明走到床尾，看着伤痕累累的少年，眼眶也红了。
“商洪和姓龙的……处理好了？”
“商洪在看守所，下半辈子出不来了。”秦邵南语气冰冷，“至于那个姓龙的，舅舅的人把他的场子全部被端了，人在ICU，这辈子只能躺在床上。”
不仅如此，那些在公交站围观、拍照、出言不逊的人，他也一个都没放过。
“唔……”病床上的人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秦邵南急忙站起身，凑到床前。
“迪迪？迪迪，能听见我说话吗？”
商迪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淡琉璃色的眸子里，一开始是茫然，随后渐渐有了焦距。
他看了看头顶白色的天花板，又转头看向一脸焦急的男人。
“你……”少年虚弱着开口，嗓音沙哑，眼神里全是防备，“你是谁？我怎么在医院？”
秦邵南的心顿时坠入了无底深渊。
“迪迪……”他试探着伸手去握商迪的手，“你不认识我了？”
商迪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手，躲开了他的触碰。
“我不认识你。”少年微微皱起眉头，“你是……老师？还是医生？我怎么了？我爷爷呢？”
爷爷？
秦邵南和秦季明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都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商老爷子已经去世了。
“迪迪。”秦邵南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你……记得爷爷在哪里吗？”
“爷爷在老家啊。”商迪眨了眨眼，“我在深大上学，住校。爷爷说城里空气不好，回老家去住了。他昨天还跟我视频，说院子里的桃子熟了，这周末要给我寄过来……”
少年看了看自己身上缠着的纱布和晒伤，有些苦恼。
“我这是怎么了？出车祸了吗？完了，这周末放假，我还说要回老家看爷爷。这副样子回去，他肯定要担心的。”
秦邵南觉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甚至带着一丝懊恼的少年。
不记得他了。
不记得秦家，不记得跟他的一点记忆，不记得亲生父亲的绝情，甚至……不记得爷爷已经不在了。
他的大脑，把所有痛苦的、无法承受的记忆，全都强行抹去了。
只留下了最美好的、最能让他感到安全的虚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他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有一个在老家等他放假回去的爷爷。
“你……你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吗？”商迪见他一直不说话，试探着问道。
男人的手在身侧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痛楚咽下，喉结艰难地滚动，逼着自己扯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我是你的辅导员，秦老师。”
商迪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秦老师好，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秦邵南声音微哑，“你……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头，有些轻微脑震荡，刚好摔到了太阳底下……”
“原来是这样啊。”商迪摸了摸头上包着的纱布，“那……我爷爷知道了没？”
“我已经跟爷爷联系过了。”秦邵南看着他，继续编织着谎言，“爷爷在老家很好，他让你在医院安心养病。等放假了，再回去看他。”
“真的吗？”
商迪开心地笑了，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谢谢秦老师。”少年笑得一脸明媚，“爷爷还说明天给我寄桃子呢，不知道能不能把快递拿到医院来……我都好久没吃爷爷种的桃子了。”
秦邵南背在身后的手掌被指甲掐出了血痕，脸上却维持着温和。
“能的，明天就让人去拿。”
“谢谢秦老师！”
商迪礼貌地点头，随后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哈欠，“秦老师，我有点困了，想再睡一会儿。”
“好，你睡吧。”
秦邵南替他掖好被角，看着他闭上眼睛，这才转过身，和秦季明一起走出了病房。
走廊上，男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
手抖得试了几次才点着火，他猛吸了一口，烟雾呛得他眼眶通红。
秦季明站在他旁边，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
“邵南啊……”他无奈又心疼，“迪迪这病……医生怎么说？能恢复吗？”
“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解离性失忆。”
秦邵南疲惫道，“医生说，他的大脑为了保护他免受更严重的精神崩溃，主动锁死了那些极度痛苦的记忆。”
“如果强行唤醒，可能会导致更严重的精神分裂，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闭上了眼睛。
甚至会彻底疯掉。
这十几年，他费尽心思，小心翼翼地把这只受伤的小猫养在温室里，以为能护他一世周全。
可最终，还是没能护住，让他在云省受了那么大的罪……
“那以后怎么办？”秦季明愁容满面，“就一直瞒着他？爷爷已经不在了，秦家他也不认了。他要回老家看爷爷，你难道能变个爷爷出来？”
秦邵南沉默地抽着烟。
是啊，他能变出桃子，能变出老家的土特产。
可他变不出一个活生生的商老爷子。
“瞒一天是一天。”
秦邵南将烟头按灭在走廊的垃圾桶上“秦家老宅是不能回了，会刺激到他。”
“郊外那栋别墅，环境清幽，不会有人打扰。这段时间，让他先去那里休养。”
秦季明皱眉：“休学？他的性格，要是发现不能上学……”
“那就过几天办理出院手续，先把那里布置成……学校宿舍的样子。”
“既然他想当大学生，那我就陪他演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