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听先生的
深城，迎来了第一场初雪。
白雪覆盖了修剪整齐的绿化丛，只有树木光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残喘。
商迪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抱着两本书，和许辰并肩走出教学楼。
距离那场兵荒马乱的火灾，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商迪如愿以偿地复学了，秦季明和朱女士对他可谓是小心翼翼，生怕他再受半点委屈。
走在校园里，面对周围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他依然会本能地感到紧张和恐惧。但他还是咬紧牙关，一步步地适应着这种正常的社交距离。
可是，那曾经恨不得把他二十四小时拴在裤腰带上的男人，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电话，没有信息，连秦季明和朱女士在饭桌上，也刻意避开提起他。
“冷死了冷死了！”许辰在一旁跺着脚，把手揣进口袋里，“迪哥，这破天儿也太不适合上课了，还好下午没课，我约了佳尹去吃火锅，你要不要一起去暖和暖和？”
商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
“不去了，张伯的车应该在校门口等我了。阿姨说今天家里炖了老火鸡汤，让我早点回去。”
“行吧行吧，那你路上慢点，有事微信戳我啊！”
许辰也不勉强，这几个月他也看出来了，商迪虽然表面上恢复了平静，但那双眸子里，总是藏着一抹化不开的落寞。
那叫一个望眼欲穿。
告别了许辰，商迪拉紧了羽绒服的领口，低着头，踩着积雪向校门口走去。
这几个月来，他不敢联系秦邵南，秦邵南也没联系过他。
他心虚，因为他好像总是自私的，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一向如此……
他真的以为，自己被彻底抛弃了。
那天晚上的话，好像说得太重了……或者是因为自己挣脱了锁链，所以先生觉得他是个不懂感恩、随时会逃跑的白眼狼，干脆就这么放手了？
这种被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折磨，比被锁在那个房间里，还要让他感到恐慌和绝望。
少年走到校门口，视线扫过，却没有看到熟悉的车。
“张伯今天晚了吗？”
商迪喃喃自语，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鼻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先生……？
黑色的伞从后方靠近，撑在了他的头顶，挡住了漫天飞舞的雪花。
少年难以置信地仰起头。
男人穿着黑色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深灰色的羊毛围巾，给他撑着伞。
“先……先生？”
商迪鼻头发酸。
秦邵南拍了拍少年头发上沾上的雪花，一只手把自己的围巾扯了下来，绕在他的脖颈上。
“下雪了也不知道带伞，还穿这么少……”
“冷不冷？”
商迪摇了摇头，把半边脸缩进围巾里，瓮声瓮气地说：“不冷。”
秦邵南收了伞，拉开车门。
“上车。”
商迪乖乖地迈了进去，秦邵南也跟着上了车。
阿城默默地发动了车子，将车内的暖气开足。
商迪低着头，把书本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扣着书页。
他有很多话想问。
想问他这两个月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想问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是不是真的打算放手了。
可他又害怕，害怕听到男人给出残忍的答案。
“坐过来一点。”
秦邵南开口打破了沉默。
商迪把书放到一边，乖乖地往男人那边挪了挪。
刚挪过去，下巴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捏住，被迫抬起头。
秦邵南捧着他的脸，眉头紧锁。
“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没有……”商迪避开他的视线，小声回答，“阿姨每天都给我炖汤，我都有喝完。”
“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不习惯？……有没有被欺负？”
“没有，大家……都挺好的。”
秦邵南看着他这副乖巧又疏离的模样，心里一阵烦躁。
不想听这些官方的回答。
只想知道，这两个月，小孩有没有想他。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开合的唇上，突然侧身逼近，吻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
舌尖顶开齿关长驱直入，攫取他口中每一寸气息。
商迪被逼得脊背靠上座椅，呜咽被堵在交缠的唇舌间，氧气被急速掠夺，大脑空白，唯有唇上辗转的力道真实得发痛。
他颤抖着迎合，生涩地纠缠，任由那熟悉的冷杉气息将他吞没。
两个月的分离在湿热的唇齿间烧成一片混沌，只有渐重的喘息和升高的体温，泄露了名为想念的溃不成军。
直到商迪缺氧推了他一下，男人才松开那被蹂躏得红肿的唇，流连地轻咬了下唇瓣。
“有没有想我？”
“想……可是，先生……”
商迪眼尾泛红，眸子里蒙着一层水汽，控诉般地看着男人。
“你……这两个月……去哪了？为什么不理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秦邵南伸出拇指，指腹轻轻地在少年被吻得红肿的下唇上擦了一下，眼底是化不开的浓墨。
“没不要你。”
他从旁边拿出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递到商迪手里。
“打开看看。”
商迪疑惑地接过文件夹，翻开一看。
里面全是各种密密麻麻的法律文件。
房产过户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甚至是秦邵南个人信托基金的受益人变更书……所有的文件上，受让方或者受益人的那一栏，填的全部都是他的名字。
“这……这是什么意思？”
商迪彻底懵了，拿着那厚厚的一沓纸，不知所措，“你要干什么？…要把我买断还是？”
要跟他两清？
秦邵南靠回椅背上，嘴角终于上扬。
“去加班了。”
男人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商迪有些凌乱的围巾，“把公司这半年、以及明年的大项目，全部处理完了。顺便，把那栋别墅重新按照你的喜好装修了一遍……没有那些你讨厌的东西了。”
商迪听得云里雾里，更加不解了：“你……你处理了就处理了，至于这些财产……我说了我不要你的钱！”
秦邵南认真道：“因为，我要带你去国外，去领证。”
“什、什么？！”商迪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不可置信。
“领……领证？我们？！”
“对，我们。”
少年完全被吓傻了。
他好像上一秒还在担心这个男人再一次会说跟他恩情两清，下一秒就……
秦邵南见他这副可爱得不行的小表情，忍不住凑了过来，在他鼻尖上亲了一口。
“之前，我是打算等慢慢养着你，等你大学毕业，心智成熟了，再名正言顺地把你娶回来。”
说到这里，秦邵南的眼神微微暗了暗。
“但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你甚至为了向我证明你不是金丝雀，拿命去赌。”
男人自然地把少年冰冷的手握进自己温暖的掌心里。
“你说你想成长，想作为一个有能力、能配得上我的伴侣站在我身边。你说你不想做一只被我关起来的宠物。”
“好，我答应你。”
“我放手让你去飞，去适应这个社会，去交朋友，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但是。”
男人突然话锋一转：
“我不能看着你一天天变得耀眼，去吸引别人的目光，而我只能站在哥哥这个可笑的位置上干看着。”
毕竟……名分这种东西，是要自己争取的，小孩只会找他要名分，他的名分还得自己挣……
秦邵南指了指那叠文件。
“我要先把证领了，这些，是我的聘礼，也是给你的保障。哪怕有一天，我出了什么意外，或者……我疯得无可救药了，这些也能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也能让你有足够的能力离开我。”
少年心脏砰砰直跳，被震撼得无法言喻。
这个男人真的是……把自己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唯独给他打算好了他的退路。
“先生……”
商迪眼眶湿润。
“不过……”
没等商迪把感动的话说出来。
秦邵南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恶劣：
“你现在上了大学，每天在外面招蜂引蝶的，我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
“不先把名分定下来，万一你这小骗子大学玩嗨了，跟着哪个红毛绿毛跑了，或者喜欢女人了，我上哪儿哭去？”
商迪听着男人带着醋意和委屈的抱怨，原本盈满眼眶的泪水，硬生生被憋了回去，破涕为笑。
“先生……”
商迪吸了吸鼻子，伸手环住秦邵南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软软糯糯。
“我才不会跑，我说了，我只喜欢你。”
你含糊问道：“那……我们要去哪个国家领证啊？”
秦邵南心软成一团，这几个月来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空虚和恐慌，在少年这句全心全意的信任中，终于消弭。
男人回抱住怀里清瘦的身躯。
“都安排好了，北欧。”
“那边现在虽然很冷，但风景很好，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眼底的偏执一闪而过。
“那个国家，同性婚姻合法。而且，一旦领了证，就不允许轻易离婚。”
“好。”商迪轻声说，“听先生的，我们去领证。”
白雪覆盖了修剪整齐的绿化丛，只有树木光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残喘。
商迪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抱着两本书，和许辰并肩走出教学楼。
距离那场兵荒马乱的火灾，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商迪如愿以偿地复学了，秦季明和朱女士对他可谓是小心翼翼，生怕他再受半点委屈。
走在校园里，面对周围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他依然会本能地感到紧张和恐惧。但他还是咬紧牙关，一步步地适应着这种正常的社交距离。
可是，那曾经恨不得把他二十四小时拴在裤腰带上的男人，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电话，没有信息，连秦季明和朱女士在饭桌上，也刻意避开提起他。
“冷死了冷死了！”许辰在一旁跺着脚，把手揣进口袋里，“迪哥，这破天儿也太不适合上课了，还好下午没课，我约了佳尹去吃火锅，你要不要一起去暖和暖和？”
商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
“不去了，张伯的车应该在校门口等我了。阿姨说今天家里炖了老火鸡汤，让我早点回去。”
“行吧行吧，那你路上慢点，有事微信戳我啊！”
许辰也不勉强，这几个月他也看出来了，商迪虽然表面上恢复了平静，但那双眸子里，总是藏着一抹化不开的落寞。
那叫一个望眼欲穿。
告别了许辰，商迪拉紧了羽绒服的领口，低着头，踩着积雪向校门口走去。
这几个月来，他不敢联系秦邵南，秦邵南也没联系过他。
他心虚，因为他好像总是自私的，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一向如此……
他真的以为，自己被彻底抛弃了。
那天晚上的话，好像说得太重了……或者是因为自己挣脱了锁链，所以先生觉得他是个不懂感恩、随时会逃跑的白眼狼，干脆就这么放手了？
这种被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折磨，比被锁在那个房间里，还要让他感到恐慌和绝望。
少年走到校门口，视线扫过，却没有看到熟悉的车。
“张伯今天晚了吗？”
商迪喃喃自语，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鼻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先生……？
黑色的伞从后方靠近，撑在了他的头顶，挡住了漫天飞舞的雪花。
少年难以置信地仰起头。
男人穿着黑色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深灰色的羊毛围巾，给他撑着伞。
“先……先生？”
商迪鼻头发酸。
秦邵南拍了拍少年头发上沾上的雪花，一只手把自己的围巾扯了下来，绕在他的脖颈上。
“下雪了也不知道带伞，还穿这么少……”
“冷不冷？”
商迪摇了摇头，把半边脸缩进围巾里，瓮声瓮气地说：“不冷。”
秦邵南收了伞，拉开车门。
“上车。”
商迪乖乖地迈了进去，秦邵南也跟着上了车。
阿城默默地发动了车子，将车内的暖气开足。
商迪低着头，把书本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扣着书页。
他有很多话想问。
想问他这两个月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想问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是不是真的打算放手了。
可他又害怕，害怕听到男人给出残忍的答案。
“坐过来一点。”
秦邵南开口打破了沉默。
商迪把书放到一边，乖乖地往男人那边挪了挪。
刚挪过去，下巴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捏住，被迫抬起头。
秦邵南捧着他的脸，眉头紧锁。
“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没有……”商迪避开他的视线，小声回答，“阿姨每天都给我炖汤，我都有喝完。”
“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不习惯？……有没有被欺负？”
“没有，大家……都挺好的。”
秦邵南看着他这副乖巧又疏离的模样，心里一阵烦躁。
不想听这些官方的回答。
只想知道，这两个月，小孩有没有想他。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开合的唇上，突然侧身逼近，吻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
舌尖顶开齿关长驱直入，攫取他口中每一寸气息。
商迪被逼得脊背靠上座椅，呜咽被堵在交缠的唇舌间，氧气被急速掠夺，大脑空白，唯有唇上辗转的力道真实得发痛。
他颤抖着迎合，生涩地纠缠，任由那熟悉的冷杉气息将他吞没。
两个月的分离在湿热的唇齿间烧成一片混沌，只有渐重的喘息和升高的体温，泄露了名为想念的溃不成军。
直到商迪缺氧推了他一下，男人才松开那被蹂躏得红肿的唇，流连地轻咬了下唇瓣。
“有没有想我？”
“想……可是，先生……”
商迪眼尾泛红，眸子里蒙着一层水汽，控诉般地看着男人。
“你……这两个月……去哪了？为什么不理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秦邵南伸出拇指，指腹轻轻地在少年被吻得红肿的下唇上擦了一下，眼底是化不开的浓墨。
“没不要你。”
他从旁边拿出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递到商迪手里。
“打开看看。”
商迪疑惑地接过文件夹，翻开一看。
里面全是各种密密麻麻的法律文件。
房产过户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甚至是秦邵南个人信托基金的受益人变更书……所有的文件上，受让方或者受益人的那一栏，填的全部都是他的名字。
“这……这是什么意思？”
商迪彻底懵了，拿着那厚厚的一沓纸，不知所措，“你要干什么？…要把我买断还是？”
要跟他两清？
秦邵南靠回椅背上，嘴角终于上扬。
“去加班了。”
男人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商迪有些凌乱的围巾，“把公司这半年、以及明年的大项目，全部处理完了。顺便，把那栋别墅重新按照你的喜好装修了一遍……没有那些你讨厌的东西了。”
商迪听得云里雾里，更加不解了：“你……你处理了就处理了，至于这些财产……我说了我不要你的钱！”
秦邵南认真道：“因为，我要带你去国外，去领证。”
“什、什么？！”商迪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不可置信。
“领……领证？我们？！”
“对，我们。”
少年完全被吓傻了。
他好像上一秒还在担心这个男人再一次会说跟他恩情两清，下一秒就……
秦邵南见他这副可爱得不行的小表情，忍不住凑了过来，在他鼻尖上亲了一口。
“之前，我是打算等慢慢养着你，等你大学毕业，心智成熟了，再名正言顺地把你娶回来。”
说到这里，秦邵南的眼神微微暗了暗。
“但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你甚至为了向我证明你不是金丝雀，拿命去赌。”
男人自然地把少年冰冷的手握进自己温暖的掌心里。
“你说你想成长，想作为一个有能力、能配得上我的伴侣站在我身边。你说你不想做一只被我关起来的宠物。”
“好，我答应你。”
“我放手让你去飞，去适应这个社会，去交朋友，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但是。”
男人突然话锋一转：
“我不能看着你一天天变得耀眼，去吸引别人的目光，而我只能站在哥哥这个可笑的位置上干看着。”
毕竟……名分这种东西，是要自己争取的，小孩只会找他要名分，他的名分还得自己挣……
秦邵南指了指那叠文件。
“我要先把证领了，这些，是我的聘礼，也是给你的保障。哪怕有一天，我出了什么意外，或者……我疯得无可救药了，这些也能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也能让你有足够的能力离开我。”
少年心脏砰砰直跳，被震撼得无法言喻。
这个男人真的是……把自己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唯独给他打算好了他的退路。
“先生……”
商迪眼眶湿润。
“不过……”
没等商迪把感动的话说出来。
秦邵南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恶劣：
“你现在上了大学，每天在外面招蜂引蝶的，我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
“不先把名分定下来，万一你这小骗子大学玩嗨了，跟着哪个红毛绿毛跑了，或者喜欢女人了，我上哪儿哭去？”
商迪听着男人带着醋意和委屈的抱怨，原本盈满眼眶的泪水，硬生生被憋了回去，破涕为笑。
“先生……”
商迪吸了吸鼻子，伸手环住秦邵南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软软糯糯。
“我才不会跑，我说了，我只喜欢你。”
你含糊问道：“那……我们要去哪个国家领证啊？”
秦邵南心软成一团，这几个月来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空虚和恐慌，在少年这句全心全意的信任中，终于消弭。
男人回抱住怀里清瘦的身躯。
“都安排好了，北欧。”
“那边现在虽然很冷，但风景很好，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眼底的偏执一闪而过。
“那个国家，同性婚姻合法。而且，一旦领了证，就不允许轻易离婚。”
“好。”商迪轻声说，“听先生的，我们去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