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阳光照到方池的背上，暖融融的。他哭哭啼啼直到半夜，此刻跟死了一样窝在皱巴巴的被窝里呼呼大睡。
徐天青看了好久方池的睡颜，把闹铃调大放在他枕边。话筒里传来巨大而清脆的鸟叫声，方池皱了下眉头，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坐起，乱七八糟地滚了下去。
徐天青觉得方池很逗，把他拉起来：“你懒死了现在才醒。”
“呜呜……”方池清醒之后立即眼眶一热，甩开徐天青的手趴在床沿哭。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想到宋飞舟不在他身边，就悲从中来，做什么都没有劲头。
徐天青看他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坐到他身边安慰他：“小方，一直哭会变丑的，丑媳妇怎么见公婆？”
方池完全不想理他，可是小徐的手不规矩地在他身后摸来摸去，时而捏捏他的后颈，时而顺着他的脊梁慢慢滑动，把他的悲伤情绪打得七零八碎。
他躲开小徐，钻进浴室红着眼眶洗洗刷刷，把头发吹干整理好，准备下去伺候尊贵的婆婆大人。他的心里像是藏了一个小鼓，咚哒哒敲个没完没了。
徐明昙没在屋里，方池左右看看发现四周无人，打开大门冲到院子尽头，可是那里铁门紧闭，栏杆上缠绕着枝蔓，像童话里的古朴而封闭的大花园。保卫从旁边的小房子里探出头：“怎么了。”
方池摇摇头，顺着围墙走了一会儿，才慢慢往回踱步，半路碰到小徐打着遮阳伞。
小徐笑着说：“你看那里。”
方池顺着他的手指看，发现徐明昙在小花园里跟园丁一起侍弄花草。
徐天青把手里的伞递给他：“去表现一下。”
方池看了徐天青一眼，没精打采地点点头，举着伞向婆婆一路小跑，然后将这把小伞毫无保留地遮在徐明昙头顶。
感受到荫凉，徐明昙抬起头，看到方池后嘴角微微扬起：“谢谢。”
方池呆呆的：“不用谢。”
他低下头，园丁正在花坛里专心致志地忙来忙去，徐明昙轻声说：“他们在除草，把杂草彻底拔掉，其他花才能开得更好。”
“怎么辨别杂草呢。”方池问。
“仔细看就能看出来了，”徐明昙说，“你要不要试试看。”
方池将伞柄递给婆婆，学着园丁们蹲下来，他发现这些花与他房间阳台下那片花圃不同，大多都是还未绽放的花苞，根茎和花瓣像蜜蜂毛茸茸的躯体一般柔软，方池越看越专心，一只膝盖不自觉接近地面，慢慢跪到了泥土中。
这些花朵会变成什么样呢，如果他也有属于自己的小花园就好了，他可以摘很多送给宋飞舟。
“很好玩对不对。”徐明昙示意他起来，帮他拍了拍膝盖和衣服上的尘土，“养花的人会觉得这些特别有意思。”
“宋总小时候就在花园里玩吗？”方池脱口而出。
徐明昙不再微笑，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飞舟以前一个人住在这里，他长大以后我才在这里布置花园。”
“可是你家这么大，小孩子住会很孤单吧。”方池想象了一下宋飞舟孤零零的样子。
“是啊，我对不起他。”
方池听后，无言地跟着徐明昙一起回到房子里，宋飞舟孤单的身影在他脑子中挥之不去，像一个幼小的精灵，令他心脏酸楚。
即使是他，也能看出徐明昙是偏心的，宋总那么好，为什么得不到应有的宠爱和偏袒呢？方池很伤心，这在他看来是一种严重的背叛，被妈妈这样对待的宋总会不会流泪呢？它没有妈妈，因此不知道被妈妈背叛是什么感受。但宋总难过，他也会难过的。
因为心疼宋总，他始终神游天外。徐天青为了逗他开心，带他到游泳池旁边，让人给他准备了各种冷饮和下午茶。可方池还是闷闷不乐，徐天青游了几圈觉得没意思，闭气沉到里面潜水。
方池绕着游泳池散步，散到第二圈的时候徐天青还是没有探出头，他走到徐天青下水的地方叫了几声，没有回应。水面波光粼粼，看起来如此平静。
这种平静却使方池愈发不安，没过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跳下水，游到中央，才看见水面下的徐天青。徐天青闭着眼漂浮，像一只奇怪的水母，苍白的身体水中映照出扭曲的倒影。
他心里咯噔一声，飞快地把徐天青抱上水面，水沫四处飞溅，徐天青却在这一瞬间睁开眼大笑：“哈哈哈，谁让你不理我。”
方池懵了一下，又一次感到愤怒，小徐总能激起他揍人的欲望。他把徐天青用力推开，自己爬上岸，因为着急，他是穿着T恤下去的，现在湿淋淋地像乱七八糟的落水狗。
徐天青跟着他上来，拿起一条披巾盖在他身上：“我错了，不要生气。”
方池才不理他，怒气冲冲地走进房子里，刚好遇到徐明昙在楼下坐着，问他们怎么了。
听懂事情原委后，徐明昙无奈地笑了：“天青还是这么喜欢恶作剧，下次你不要理他，他从小就是游泳健将，得过好多奖牌。”
徐天青无所谓地说：“就算不会游泳也没什么，总会有东西来救我的，比如猫啊狗啊之类的。”
“你又在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徐明昙皱眉。
“我错了。”徐天青说。
方池默不作声往楼梯走去，徐天青依旧跟着他，两人在楼梯上留下一串潮湿的脚印。
在拐角处，方池转过身，低声问：“你小时候就会游泳吗？”
“是的。”徐天青也小声说，“可是假如你不救我，我真的会沉下去，我不骗人。”
方池又说不出话了，徐天青自残的阴影在他心中发酵，半晌他说：“我不会永远救你的。”
徐天青答非所问：“所以我找你找了好久，我不想在水里飘来飘去直到烂掉。我明明在说实话，可大家都以为我在说谎。小方，你对我很重要，这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真相。”
方池感到一阵怅然，跟徐天青商量：“你没有说谎，我愿意为了你在徐明昙面前变成一只狗，这样她就知道你没有说谎了。”
“为了我吗？”徐天青的头发还在滴水，他侧头将水滴擦在肩膀上的毛巾上，微笑着说，“可是这样你会被做成小狗标本的。飞舟不会来救你，他讨厌这里，讨厌这个家。”
“没关系，我会去找他。”方池认真地说，“就像你在找我一样，我也一直在找他。”
说完这句话，他把小徐丢在楼梯上离开了。
他下定决心马上就逃走，洗完澡钻到被窝里想计划，想着想着就累得睡着了，连家政叫他吃晚饭都没去。深夜他终于醒来，做了宋飞舟呼唤他的梦。
然而彻底清醒后，他却发现这不是梦，真的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怀疑地晃晃脑袋，打了打耳朵，循着声音走到阳台，惊喜地跳了起来：“宋总！”
宋飞舟站在他的阳台下，所有花朵的中间，被温暖的灯光和冰冷的月光一起笼罩着，如梦似幻。
“笨狗！”宋飞舟也蹦蹦跳，但看起来是气得跳起来，“知道我叫你叫了多久吗？睡得那么舒服？快点从上面下来！”
“宋总，你……你怎么来的。”方池结结巴巴，“墙那么高，小徐和你妈妈又那么坏。”
“快下来别废话了。”宋飞舟气急败坏，“你是茱丽叶还是公主？在这里慢悠悠地聊天。”
“哦哦。”为了不让宋飞舟生气，方池急忙跨上栏杆跳下去，他发现今天阳台没有他想象得那么高，他打了个趔趄，跌到宋飞舟怀里，忍不住蹭了又蹭，亲吻宋飞舟的脸颊，“可是你很像王子。”
徐天青看了好久方池的睡颜，把闹铃调大放在他枕边。话筒里传来巨大而清脆的鸟叫声，方池皱了下眉头，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坐起，乱七八糟地滚了下去。
徐天青觉得方池很逗，把他拉起来：“你懒死了现在才醒。”
“呜呜……”方池清醒之后立即眼眶一热，甩开徐天青的手趴在床沿哭。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想到宋飞舟不在他身边，就悲从中来，做什么都没有劲头。
徐天青看他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坐到他身边安慰他：“小方，一直哭会变丑的，丑媳妇怎么见公婆？”
方池完全不想理他，可是小徐的手不规矩地在他身后摸来摸去，时而捏捏他的后颈，时而顺着他的脊梁慢慢滑动，把他的悲伤情绪打得七零八碎。
他躲开小徐，钻进浴室红着眼眶洗洗刷刷，把头发吹干整理好，准备下去伺候尊贵的婆婆大人。他的心里像是藏了一个小鼓，咚哒哒敲个没完没了。
徐明昙没在屋里，方池左右看看发现四周无人，打开大门冲到院子尽头，可是那里铁门紧闭，栏杆上缠绕着枝蔓，像童话里的古朴而封闭的大花园。保卫从旁边的小房子里探出头：“怎么了。”
方池摇摇头，顺着围墙走了一会儿，才慢慢往回踱步，半路碰到小徐打着遮阳伞。
小徐笑着说：“你看那里。”
方池顺着他的手指看，发现徐明昙在小花园里跟园丁一起侍弄花草。
徐天青把手里的伞递给他：“去表现一下。”
方池看了徐天青一眼，没精打采地点点头，举着伞向婆婆一路小跑，然后将这把小伞毫无保留地遮在徐明昙头顶。
感受到荫凉，徐明昙抬起头，看到方池后嘴角微微扬起：“谢谢。”
方池呆呆的：“不用谢。”
他低下头，园丁正在花坛里专心致志地忙来忙去，徐明昙轻声说：“他们在除草，把杂草彻底拔掉，其他花才能开得更好。”
“怎么辨别杂草呢。”方池问。
“仔细看就能看出来了，”徐明昙说，“你要不要试试看。”
方池将伞柄递给婆婆，学着园丁们蹲下来，他发现这些花与他房间阳台下那片花圃不同，大多都是还未绽放的花苞，根茎和花瓣像蜜蜂毛茸茸的躯体一般柔软，方池越看越专心，一只膝盖不自觉接近地面，慢慢跪到了泥土中。
这些花朵会变成什么样呢，如果他也有属于自己的小花园就好了，他可以摘很多送给宋飞舟。
“很好玩对不对。”徐明昙示意他起来，帮他拍了拍膝盖和衣服上的尘土，“养花的人会觉得这些特别有意思。”
“宋总小时候就在花园里玩吗？”方池脱口而出。
徐明昙不再微笑，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飞舟以前一个人住在这里，他长大以后我才在这里布置花园。”
“可是你家这么大，小孩子住会很孤单吧。”方池想象了一下宋飞舟孤零零的样子。
“是啊，我对不起他。”
方池听后，无言地跟着徐明昙一起回到房子里，宋飞舟孤单的身影在他脑子中挥之不去，像一个幼小的精灵，令他心脏酸楚。
即使是他，也能看出徐明昙是偏心的，宋总那么好，为什么得不到应有的宠爱和偏袒呢？方池很伤心，这在他看来是一种严重的背叛，被妈妈这样对待的宋总会不会流泪呢？它没有妈妈，因此不知道被妈妈背叛是什么感受。但宋总难过，他也会难过的。
因为心疼宋总，他始终神游天外。徐天青为了逗他开心，带他到游泳池旁边，让人给他准备了各种冷饮和下午茶。可方池还是闷闷不乐，徐天青游了几圈觉得没意思，闭气沉到里面潜水。
方池绕着游泳池散步，散到第二圈的时候徐天青还是没有探出头，他走到徐天青下水的地方叫了几声，没有回应。水面波光粼粼，看起来如此平静。
这种平静却使方池愈发不安，没过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跳下水，游到中央，才看见水面下的徐天青。徐天青闭着眼漂浮，像一只奇怪的水母，苍白的身体水中映照出扭曲的倒影。
他心里咯噔一声，飞快地把徐天青抱上水面，水沫四处飞溅，徐天青却在这一瞬间睁开眼大笑：“哈哈哈，谁让你不理我。”
方池懵了一下，又一次感到愤怒，小徐总能激起他揍人的欲望。他把徐天青用力推开，自己爬上岸，因为着急，他是穿着T恤下去的，现在湿淋淋地像乱七八糟的落水狗。
徐天青跟着他上来，拿起一条披巾盖在他身上：“我错了，不要生气。”
方池才不理他，怒气冲冲地走进房子里，刚好遇到徐明昙在楼下坐着，问他们怎么了。
听懂事情原委后，徐明昙无奈地笑了：“天青还是这么喜欢恶作剧，下次你不要理他，他从小就是游泳健将，得过好多奖牌。”
徐天青无所谓地说：“就算不会游泳也没什么，总会有东西来救我的，比如猫啊狗啊之类的。”
“你又在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徐明昙皱眉。
“我错了。”徐天青说。
方池默不作声往楼梯走去，徐天青依旧跟着他，两人在楼梯上留下一串潮湿的脚印。
在拐角处，方池转过身，低声问：“你小时候就会游泳吗？”
“是的。”徐天青也小声说，“可是假如你不救我，我真的会沉下去，我不骗人。”
方池又说不出话了，徐天青自残的阴影在他心中发酵，半晌他说：“我不会永远救你的。”
徐天青答非所问：“所以我找你找了好久，我不想在水里飘来飘去直到烂掉。我明明在说实话，可大家都以为我在说谎。小方，你对我很重要，这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真相。”
方池感到一阵怅然，跟徐天青商量：“你没有说谎，我愿意为了你在徐明昙面前变成一只狗，这样她就知道你没有说谎了。”
“为了我吗？”徐天青的头发还在滴水，他侧头将水滴擦在肩膀上的毛巾上，微笑着说，“可是这样你会被做成小狗标本的。飞舟不会来救你，他讨厌这里，讨厌这个家。”
“没关系，我会去找他。”方池认真地说，“就像你在找我一样，我也一直在找他。”
说完这句话，他把小徐丢在楼梯上离开了。
他下定决心马上就逃走，洗完澡钻到被窝里想计划，想着想着就累得睡着了，连家政叫他吃晚饭都没去。深夜他终于醒来，做了宋飞舟呼唤他的梦。
然而彻底清醒后，他却发现这不是梦，真的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怀疑地晃晃脑袋，打了打耳朵，循着声音走到阳台，惊喜地跳了起来：“宋总！”
宋飞舟站在他的阳台下，所有花朵的中间，被温暖的灯光和冰冷的月光一起笼罩着，如梦似幻。
“笨狗！”宋飞舟也蹦蹦跳，但看起来是气得跳起来，“知道我叫你叫了多久吗？睡得那么舒服？快点从上面下来！”
“宋总，你……你怎么来的。”方池结结巴巴，“墙那么高，小徐和你妈妈又那么坏。”
“快下来别废话了。”宋飞舟气急败坏，“你是茱丽叶还是公主？在这里慢悠悠地聊天。”
“哦哦。”为了不让宋飞舟生气，方池急忙跨上栏杆跳下去，他发现今天阳台没有他想象得那么高，他打了个趔趄，跌到宋飞舟怀里，忍不住蹭了又蹭，亲吻宋飞舟的脸颊，“可是你很像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