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身孕? 翌日。 姬辰曦一睁眼便……

翌日。

姬辰曦一睁眼便觉得头晕, 她有气无力,嗓音软糯又含糊。

“水……”

很快便有人来扶她起身,她偏偏倒倒地往后靠, 眼前也递来了一杯清茶。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清晨醒来用清茶醒神。

白皙小手下意识去接, 头顶的嗓音又沉又闷。

“朕喂你。”

小手突然间顿住。

姬辰曦:“!”

她蓦地抬头,鹿眼瞪大了一圈儿, 眼里闪着震惊的光芒。

“怎么?”帝王眉心微拧, 探手去试了试她的额。

没有发热。

“娇娇?”

姬辰曦脑子突然闪过一个激灵, 方才的睡意也在瞬间一扫而光。

她都想起来了。

她喝了合卺酒。

她跟裴彻渊歇在了一张榻上。

夜里还拉了床帐。

她……就要有身孕了?

姬辰曦反手就去摁自己的腰, 好像也不疼?

但觉着有点儿酸?

好像也有点儿疼?

到底是疼还是不疼啊?!

她小脸上的焦灼实在惹眼, 被裴彻渊尽收眼底。

“腰疼?”

男人嗓音沙哑, 说着就朝着她腰后伸手。

可姬辰曦却突然往侧面躲开, 动作迅疾,惹得裴彻渊一怔。

“不疼!”

她惊惧地喊出了声。

男人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

“怎么了?”

姬辰曦这会儿脑子乱着呢, 什么也听不进去, 伸腿儿踹了某人两脚。

“你下去下去。”

帝王的脸色渐凝, 这榻他都上了, 岂有说下就下的理?

可小雀儿的反应实在不对劲。

他一手还端着茶盏, 尽量柔下声线:“不是口渴了?先喝水。”

他说着, 将茶盏往姬辰曦跟前递……

“嘭~”的一声响, 姬辰曦抬手就拂开茶盏, 茶盏倾倒,瞬间浸湿了两人身上的被褥。

“都说了让你下去!”

姬辰曦红着眼吼出声, 不仅带着哭腔,眼底还泛着水光。

凶得很。

帝王瞳孔微怔,一颗心也直直地往下沉……

“呜呜呜……”圆润鹿眸眼底的水光越凝越多, 终于盛不住地往外涌。

裴彻渊心口一滞,伸手将人捞进了臂弯,臂弯拢着的身子已经哭得发颤。

鹰眸轻扫眼前,被褥早已被茶水浸湿。

他不再犹豫,臂肩肌肉紧绷,就着当前的姿势将人抱上了窗前的软榻。

帝王一声声地轻哄,又一次次吻去她眼睫上的泪水。

“哭什么?”

说到底,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其中缘由。

可怀里的人只顾着哭,其余的就是什么也不说。

小雀儿哪里有过这种时候?

裴彻渊眉宇间凝结着一层薄霜,越哄越是心烦。

不是烦她哭。

是烦不知道她为什么哭。

珍珠珠帘已经晃荡了好几下,明显是珠帘后的人按捺不住了。

裴彻渊眼风一扫,嗓音微哑:“进来。”

下一刻,邹嬷嬷便拂开珠帘走了进来。

“皇上。”她微微躬身,神情却是止不住的担忧,探身往他怀里瞧。

“公主这是怎么了?”

她想问的其实是怎么就哭了啊?

裴彻渊没有直接应答,只示意了一眼床榻的方向。

“去将被褥换了。”

邹嬷嬷怔了一瞬:“是。”

男人收回视线,抹掉她眼角的泪珠,顷刻间觉得自己福临心至。

他压低嗓音的同时垂下了眼睫:“娇娇,是不是你月事至了?”

正伤心得一团乱麻,委屈又慌闷的小公主突然止了哭泣。

鹿眼微眯,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张口就咬住了他的虎口。

裴彻渊:“……”

想躲。

又不能躲。

罢了,总归也没几分力气。

不哭就行。

姬辰曦咬了他一口,松口后整个人都变得无精打采。

帝王犹豫须臾,斟酌着语气:“你说出口,朕才能帮你。”

姬辰曦哭了一场,心里的委屈愤怒渐消,剩下的只余茫然。

她蹙着蛾眉稍稍纠结,终于扭扭捏捏出声。

“我嗯嗯,嗯嗯嗯……”

“嗯?”

裴彻渊俯身低头,巨龙距她的心尖珍宝更近了些。

姬辰曦抿了抿唇:“我有了身孕,你以后必须得比以往更好……”

房间内一片寂静,不仅是裴彻渊面色怔怔,就连邹嬷嬷也是,团在怀里的被褥“啪嗒”就落了地……

姬辰曦说完了,却久久没能得了回复。

她皱着眉头,小拳头下一刻就砸在了帝王的胸膛上,娇呵出声。

“你到底听见了没?!”

裴彻渊还僵在原处,他的娇娇竟然不知道他们还没圆房?

“公主!”

邹嬷嬷的声音突然传来,姬辰曦偏头,从身形魁梧的帝王肩侧探出小脑袋。

“邹嬷嬷?怎么了?”

邹嬷嬷老脸臊得通红,疾步走了过来,又朝着帝王福了福身。

“皇上,公主许是误会了一些事情,还望皇上应允老奴来向公主解释。”

“误会?什么误会啊?”

姬辰曦拧着蛾眉:“待会儿咱们再说吧,眼下我还”

“允了,你来。”

帝王已经僵着身子站起身,宽阔魁梧的背影离开得飞快……

姬辰曦:“?”

邹嬷嬷赶紧就顺势坐了下来,又探身将平日姬辰曦看的那一堆话本给抱出来,眉头紧锁地一本本往下翻……

姬辰曦不明所以:“邹嬷嬷,你说的到底是什么误会?”

邹嬷嬷叹了口气,又抬眼看着她。

“公主,前两日老奴交给您的话本,您是不是忘了瞧?”

话本?

姬辰曦皱着眉回忆须臾,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两日前的午后,吉祥正给她念着话本,正精彩之处呢,邹嬷嬷又来塞给了她两本新的,还叮嘱她,让她赶紧瞧。

“噢,你说那个,是还没来得及瞧,区区话本而已,很要紧嚒?”

邹嬷嬷:“……”

她满脸的焦灼:“那可不?要紧着呢!”

说来她也是后悔,早知晓有今日,就该盯着公主学一学!

瞧瞧今日都闹出了些什么笑话?!

这都是她的失职……

邹嬷嬷的脸色从急切变得沮丧,也终于翻得了那两本重要的话本子。

这回说什么也不能让公主自个儿看了。

邹嬷嬷亲手翻开,一页页地解释给姬辰曦……

许久之后……

“如何?公,娘娘可是懂了?”

这称呼也早该换了,可她一着急就容易忘。

姬辰曦懂了。

她虚心求教:“也就是说,要这样以后,我才能有孕?”

“是啊!”邹嬷嬷连连点头。

忽地她又一顿:“这也不是必然会有孕,只是有可能。”

事实上,昨儿夜里她跟袁嬷嬷伺候公主沐浴的时候,就已经知晓皇上压根儿就没跟公主圆房。

也正是因此,他们二人才如此怅然。

姬辰曦缓缓点头,又翻了翻那“话本”,若有所思道。

“我明白了……”

难怪会腰疼呢,竟然如此……

可这怎么会这样呢?

为何腰疼的不能是他?

幸得她没将心里的话问出口,不然邹嬷嬷也得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姬辰曦彻底放下心来,依着这么说,她不会有孕的。

虽说她昨日饮了酒,是有些头晕,不过大概的事也都还记得……

烦心事已了,姬辰曦心里的大石头也随即放了下来,笑盈盈地抿出了两颗梨涡。

“邹嬷嬷,快去让珠翠和锦绣进来,我要出宫去见王兄了!”

“您是说二殿下?”邹嬷嬷有些吃惊,“二殿下不是将将才回大樊?”

姬辰曦点头:“是啊,谁知道他这么急着来做什么?”

小公主虽嘴上这么说着,可心里却止不住的雀跃,唇角更是不自觉地往上翘,露出了两排贝齿。

“快去快去!”

姬瑾瑜这一次来禹京,并没有歇在鸿胪寺的驿馆内,而是直接在城东置办了一间四进的宅子。

姬辰曦甫一出宫,就直接被领了过来。

“曦儿,你觉得如何?”

姬辰曦点着头,这宅子的装潢倒也算考究,只是……

“王兄为何要买下这间宅子?”

姬瑾瑜轻轻勾唇:“日后大樊同漓国的交际往来会越来越频繁,我以后也会常驻禹京,方便统筹调配两国的事务。”

“以后只要在禹京,我便歇在此处,你也能经常出宫来玩耍,你挑一个喜欢的院子,王兄再给你置办些家具陈设。”

姬辰曦鹿眼骤亮:“王兄你说的是真的?”

即便姬瑾瑜离开之前说过那些话,可真当这一切摆在眼前,她还是有点儿不敢置信。

“王兄~”小公主拉了拉姬瑾瑜的衣袖,眼里闪着光,“你是为了我才这样的吗?”

男人睇她一眼:“你觉得呢?”

姬辰曦忖度几息,善解人意地开口:“其实也不用”

“你想都别想。”

她话才刚说到一半儿就被姬瑾瑜打断。

小公主微微睁大眼,仰着脑袋望着他。

姬瑾瑜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懂什么?这事儿是我同父王母后、以及你的大王兄商议后才定下的。”

他顿了顿:“王兄也是男人,你听王兄的话就成。”

姬辰曦:“……”

他若是不说这一句话,她还能更信他。

兄妹二人正说着话,突然有下人急匆匆来禀,说对门儿的府上出事儿了,有人来闹事,问是否要派人去报官。

姬辰曦微微蹙眉:“对门儿?那是哪家人的府邸啊?”

她刚来还不清楚。

“禀公主,是丞相府。”

“丞相?”

小公主吃了一惊,蓦地娇声喊了出来。

小厮垂着头:“是。”

“那还不赶紧去看上一眼!”

姬辰曦说着就提起了裙摆往外奔。

丞相,那便是霜儿的府上。

可丞相毕竟身为百官之首,是谁胆敢找丞相闹事?

很快姬辰曦就见着了这人,还是一熟人。

“江修?!”

她拔高音量喊了一声,语气带了点儿不确信。

身形挺拔颀长的男子闻声回首,朝着她淡淡颔首。

“娘娘。”

说完他又转回了头,没有一句其他的话。

姬辰曦:“?”

她拔腿就急匆匆走到他身前:“江大人,你来丞相府上做什么?还带着……”

小公主扫了一眼这一圈儿的人,估摸着有百余人,直接将丞相府给围成了铁桶一般。

各个儿人高马大,还身着甲胄手持长枪,这不明摆着是来闹事的嘛。

江修微微垂首:“还请皇后娘娘为臣做主。”

姬辰曦蓦地提起了小心脏:“你说说?”

“容朔仗势欺人,趁虚而入诱拐无知少女,臣要将他带去大理寺详细审问。”

姬辰曦蓦地瞪圆了眼。

她小声试探:“无知少女?”

男人板着脸,嗓音古井无波:“赵家小姐。”

“你是说赵灵雨?”

“是。”

姬辰曦顿时明白了,这铁定是赵灵雨玩过火了。

她抿了抿唇:“此事你已经见过赵灵雨了?有跟她相谈过吗?”

若是见过,他就应该知道赵灵雨失忆的事儿。

果然,江修微拧眉心,历来淡漠的双眸划过一抹沉意。

“娘娘,此事错在容朔,赵姑娘懵懂单纯,乃被人所诱。”

姬辰曦张了张唇,她怎地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呢?

就像是在哪儿听过。

就当她这犹豫的当口,丞相府的大门朝两侧打开,从中走出来的人正是容朔。

姬辰曦并没有见过他,不过就这么一瞧,年纪尚轻的少年星眸朗目,的确也生得不赖。

难怪江修如此有危机感。

不过既然人已经出来了,解清误会也不过几句话的事儿。

姬辰曦已经基本放心。

可谁知那容绍跟她见礼过后,张口就是一句:“赵姑娘喜欢的人是我。”

姬辰曦:“???”

比起疑惑的她,江修的脸色明显更为渗人。

“容朔。”

他这一声带着浓浓的警告。

姬辰曦退了几步,让菊淡去通知赵灵雨过来。

两人这剑拔弩张的架势,还真不知会不会闹出什么难以收场的事情。

“江大人这是想仗势欺人不成?”

容朔扫了一眼四周。

他轻扯着唇角:“江大人如今虽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可我丞相府也不是好惹的。”

江修的脸色霎时更为难看,沉得似要滴水。

“既如此,就别怪本官不客气。”

他眸底像是结了冰,寒气压顶。

姬辰曦立即上前两步去劝:“江大人,事情许是有误会,还是等赵灵雨来了再说吧?”

她说完便侧首望了一眼菊淡离开的方向,心里盼着赵灵雨赶紧快些过来。

“容大哥!”

耳侧突然响起了一声熟悉的清脆嗓音。

姬辰曦身形一怔,立即转头去瞧,便见着身着桃红柳绿齐腰襦裙的少女立在丞相府大门前。

她生得杏眼桃腮,丰盈有致。

除了赵灵雨那个小笨蛋,还能是谁?

只是几日不见,她额上竟然缠了一大圈纱布?

姬辰曦的鹿眼瞪大了一圈儿,鹅蛋小脸稍显迷茫:“小雨?”

少女踏出门槛,小步向前走,最后怯怯地躲在了容朔的身后。

小手轻轻拉扯住他的衣袖:“容大哥。”

姬辰曦:“?”

容朔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牵出来,声音温和。

“这是皇后娘娘,你应朝她见礼。”

赵灵雨闻言抬眸望了一眼姬辰曦,继而又赶紧垂下头。

福身的同时,嗓音还有些发虚。

“臣女赵灵雨,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

姬辰曦彻底懵在了原地。

假的还是真的啊?

赵灵雨的演技能比她还要好?

她捂着唇轻咳了两声:“起来吧。”

“臣女谢过皇后娘娘。”

赵灵雨站了起来,动作间下意识地依赖容朔,又往他身后挤着站。

姬辰曦这才想起江修,赶紧抬头看了一眼他。

见他僵在原地,方才凝聚在眉眼间的寒霜似是有了裂缝,唇瓣也在微微颤抖。

“你不认得我?”

姬辰曦又立刻去看赵灵雨,见她眨了眨杏眼,满是迷茫。

“你是谁?”

话落她又抿了唇,似是鼓足好大的勇气。

“容大哥是好人,你……”

赵灵雨扫了一圈周围,又嗫喏着嗓音。

“能不能别为难他?”

……

赵灵雨可以啊!

姬辰曦在心里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是她以前小瞧了她。

瞧瞧这演技,能把江修直接气得手抖。

若不是场合不对,她简直想拍手叫好!

谁让他一直冷着一张脸?

都不知道赵灵雨在他跟前遭受过多少冷脸。

看这样子,她还是得赶紧溜才是……

“皇后娘娘。”

刚刚转过身的小公主身形微顿。

“怎么了?”

江修面无表情地垂眸:“臣听闻皇后娘娘素来同赵家小姐交情甚好,不知她是否曾在皇后跟前提过臣?”

姬辰曦深吸一口气,微微侧首扔给他两个字。

“没有。”

她说完便继续往前走,直接走到姬瑾瑜的身侧,又扯了扯他的衣袖。

小公主小声呵斥:“王兄!别看了!”

姬瑾瑜还掐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闻言眉峰微挑,朝着那边暗流涌动两人笑了笑,转头便领着王妹进了自家的门。

……

作者有话说:圆房很快的,不会拖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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