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像话吗 她嚼啊嚼,眼神却在示意他赶紧……

她嚼啊嚼, 眼神却在示意他赶紧交代。

“没什么。”

“哞……十么是什么?”

裴彻渊垂眸盯着她的嘴:“吃东西的时候别说话。”

姬辰曦:“?”

又凶她?

眼见着小雀儿皱了眉,大手适时递上一杯温水。

“只是向你的二王兄讨教了一番。”

姬辰曦已经彻底咽下了嘴里的东西,嗓音清脆。

“讨教了什么?”

“有关你”他顿了顿, “的一切。”

“譬如, 你从小喜欢什么, 讨厌什么,也就这些。”

男人垂着眸, 伸手接过水杯。

姬辰曦点了点头, 若有所思又蓦地抬眸。

“那我喜欢什么?又讨厌什么?”

她就是检验检验他讨教到半夜的成果而已。

可没什么其他意思。

裴彻渊唇角缓缓抿起一个角度, 似笑非笑。

“喜欢精巧贵重, 不爱艳俗堆砌, 好珍稀有底蕴之物。”

跟他以往的观察总结倒是没多大的区别。

“就这些?”

小公主狐疑地皱眉。

就这点儿东西, 他们俩能谈到半夜?

裴彻渊看着她, 面无改色。

“夏日喜欢冰酪、酥山、冰莲子羹、冰镇葡萄、冰镇甜瓜、醉虾、糟蟹、银耳燕窝羹……冬日喜欢烤鹿肉、冬笋、蜜饯果腹……最爱的两样甜点是松子百合酥及樱桃毕罗……”

姬辰曦:“……”

她扬起小手挥了挥:“行了行了。”

报菜名呢?

她轻轻唔了一声,猝不及防嘴里就又被塞了一只虾仁。

姬辰曦又嚼啊嚼, 攀着他肩膀, 从肩上探出了小脑袋。

下一刻便娇呼出声——

“你剥这么多虾做什么?”

满满一大盘, 她还以为就只有两只开开胃。

“闲来无事, 练一练。”男人声色寡淡。

“练一练?我看你是被昨儿大王兄说的话给气着了吧?”

姬辰曦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裴彻渊:“……”

萦绕在男人周身的气压顿时低了几个度……

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你跟他置什么气啊?大王兄因着之前的事心里还难过着呢。”

“在他的心里, 你就是夺了他心爱的王妹的坏东西啊。”

“嗯。”

裴彻渊斜眼看她一眼, 认下了这个称呼。

“嗯?”

他“嗯”什么?

裴彻渊又曲臂塞给他一只虾仁, 低沉着嗓。

“坏东西给你剥的虾, 吃吧。”

姬辰曦:“……”

……

裴彻渊从这日起就住在了福安殿,不管白日还是夜里, 夫妇二人都黏糊在一起。

搞得姬瑾瑜都颇有微词。

“曦儿好不容易回到大樊,怎地还被他看得这么紧?”

这像话吗?

对此,姜王后睇他一眼。

“那是她的夫君, 是要陪她一辈子的人,夫妻二人关系好,我巴不得呢。”

“警告你,少去打搅他们夫妇二人。”

姬瑾瑜:“……”

姜王后近日心情不错,女儿回到了身边,跟那凶悍的漓国皇帝间的相处,她也都看在眼里。

母子二人正谈着话,底下的人便进来禀报,说公主来了。

姬辰曦压根儿就没等通传,直接步入内,也就只比进来回禀的婢女晚了几步路。

姜王后一怔,有些欣喜。

“曦儿?你怎么来了?”

姬辰曦鹿眸微张,也有些疑惑:“自然是来看母后的啊。”

姜王后拉了她的手,下意识看了一眼她的腹部,拉着她坐在身侧。

“今日你那夫君不用你陪?”

姬辰曦扫了眼姬瑾瑜:“王兄也在这里?那就劳烦王兄帮我切块儿雪梨吧。”

姬瑾瑜:“……”

他认命捏起了一侧切梨专用的小刀……

姬辰曦这才转头回她母后的话:“他去城外的樊安寺了,说要给我求个护身的物件儿。”

姜王后点点头,视线又垂下来。

“你近日可觉着有什么不适?有没有什么不顺心的?”

邹嬷嬷日日都会来回禀,姬辰曦的事她心里都是有数的,只是还是想听女儿的亲口回答。

姬辰曦摇头:“没什么不适。”

“就裴彻渊那纵着她的架势,她能有什么不顺心的?”

姬瑾瑜没能忍得了接了一句嘴。

接着就得了小公主的一记嗔。

姜王后噙了笑:“那就好,只是我听邹嬷嬷说,你日日都黏在榻上?这样可不行,虽说你如今月份还小,可为了以后少遭点罪,还是得多走动。”

姬辰曦眨了眨眼:“母后,你当时有孕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情形?生产之时会很痛吗?”

……

这日姬辰曦用过晚膳才回到福安殿,彼时裴彻渊还未归来。

姬辰曦心里有些担心,她最是怕痛了。

她喜欢裴彻渊,也觉得有孩子会很美好,还憧憬着会有自己和裴彻渊的孩子。

可这些都没法缓解她内心的担忧,尤其是今日的母后还跟她说了那样一席话。

她有些坐不住,想去外头走走。

邹嬷嬷给她披上斗篷,小声劝她。

“公主,这天儿都黑了,不若还是算了吧?”

姬辰曦摇头:“不,我这些日子见天儿的都在榻上歇着,眼下还是出去走走吧。”

是她之前懒散了。

她得听母后的话,以后也好少受些苦楚。

裴彻渊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然全黑,远远儿地就瞧见一大帮子人正簇拥着他的小心肝。

在院中慢悠悠地——挪动。

裴彻渊脚步微顿:“?”

甫一走近,就听见了那群婢女嬷嬷七嘴八舌地哄劝。

“公主,您都走了好些时辰了,咱们回屋歇会儿吧?”

“公主,这都八圈儿了,足够了足够了!”

“公主,您脚疼不疼?快进屋奴婢给您捏捏脚?”

捏脚?

帝王鹰眸微眯,那是他费了些心思才得来的活儿。

裴彻渊提步上前:“怎么回事?”

姬辰曦瞧见他的身影,侧首屏退了左右,这才朝着他招了招小手。

男人阔步上前,小手随即抓住了他的三根手指头,牵着他离得更近了些。

裴彻渊垂眸,见她神色倦怠,眉眼间透着乏意,顿时不悦出声。

“是出了什么事?夜深露重,怎地出来乱跑?”

他一边说着,抬臂将她鬓间的乱发捋至耳后。

姬辰曦长吁了口气,身子就像是脱了力蓦地向前倾倒,小脑袋一下子栽进了他的胸口。

“嗯?”

他眉心轻拧了一下,听着有点儿像是闷哼了一声。

“你抱我回去。”

小雀儿嗓音黏糊,两只纤细的胳膊就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也已经悄然绕到了他的脖后。

裴彻渊略僵了一瞬,俯身捞起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姬辰曦不高兴了:“你怎么这样抱我?”

男人垂首看她,脚下步履不停。

“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单手的那一种。”

那样她才能比他高。

裴彻渊没吭声,手下动作变换,臂弯托着她的屁股,将她单手抱了起来……

姬辰曦被一路抱回寝殿,又被放倒在软榻上。

她这会儿心里有事,就想多跟裴彻渊黏在一起,还想让他哄自己。

于是乎,人是已经躺下了,两只胳膊却没立即松手。

裴彻渊垂着眼睫:“娇娇?你先松手。”

“不要,不松。”她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仅没松手,反倒加了些力道,收紧胳膊将人圈得更紧了。

裴彻渊到底怕伤着她,顺着她的力道俯身下去。

姬辰曦压根儿就没注意到他的异常,一个劲儿地凑上去,在他颈窝蹭了蹭。

随即她又娇滴滴地出声:“我害怕。”

男人瞬间皱了眉心,低哑着嗓子。

“别怕。”

他伸出长臂,按照早已熟悉的力道拍了拍她的后背。

姬辰曦抬起头,抿着粉润的樱唇,眼神不满。

“你怎么不问我害怕什么?为什么害怕?”

“你这是在敷衍我!”

“如此潦草!”

“心不在焉!”

他接连得了许多的控诉,娇娇就是如此的敏锐,能洞察他的一切异常。

裴彻渊心中苦笑,干脆就着这样的姿势坐了下来,就坐在她的身侧。

“对不起,朕重新问你,是在害怕什么?无论是什么,朕都能替你做主。”

他侧眸看过来,深邃鹰眸中满是纵容和宠溺,就连眉梢都染了万般的迁就。

姬辰曦轻嘁了一声,偏过小脑袋振振有词。

“漂亮话谁不会说啊?”

她撇了撇嘴角:“这事儿你可替我做不了主。”

“什么事?”

他问得认真,脸色也比方才肃了几分。

同时也在心中猜疑,身在樊国的王宫,还有谁能惹到她?

姬辰曦想到姜王后的话,神色有些恹恹,她瞥了某人一眼。

“我是在害怕……以后生产的时候……”

“我最是怕痛了,如果我真的疼得受不了了,你能给我做主吗?”

两只圆润澄澈的鹿眼直勾勾望着他。

这种事,他能替她做主吗?

裴彻渊蓦地变得沉默:“……”

“看吧,这种事,总归疼在我的身上,你连感同身受都做不到,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

姬辰曦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发的失落,她干脆侧过脑袋面向窗户。

她的忧愁、害怕、焦虑,都只能由她自己扛。

身后的男人也不知沉默了多久,蓦地哑着嗓子出声。

“娇娇。”

“别挨我!”

她凶巴巴地发脾气,还不忘朝后踢了他一脚。

这是她惯于拿手的招数。

也不知道是踢到了哪儿,总之是听见了一声隐忍压抑的闷哼……

姬辰曦听见了这声儿,身形僵了一瞬,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上回她就不小心踢到了他的……那处。

她侧过小脑袋:“你没事吧?”

耳侧随即响起衣袂窸窣的声响……

姬辰曦:“?”

她干脆彻底偏过脑袋,接着又瞪大了一双鹿眼。

“你怎么这会儿脱衣裳?”

裴彻渊今日出宫去了城外,为了方便穿的是一身低调不惹眼的深色衣袍。

他不加犹豫地褪去外衣,余下的雪白中衣上已经染了大片的鲜红血迹。

姬辰曦神色一凝,立即盘腿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

这伤只能是今日他出宫的时候受的,毕竟昨儿夜里她还瞧过……

也摸过。

裴彻渊已经拉开了中衣,他的胸肌轮廓分明,肌肉贲张,线条也雄劲有力,可小公主这会儿暂且没心思欣赏男色。

因为他窄腰处裹着的白色纱布已经浸出了血迹,血迹斑斑尤为显眼,一瞬间就吸引了她的目光。

姬辰曦跪坐在软榻上,想要伸手去碰,却被裴彻渊攥住了手腕。

他嗓音有些哑:“别碰,不好看。”

鹅蛋脸霎时紧皱着,对此并不认同:“这时候还在乎什么好看不好看?”

她跪着又往前膝行了两步,语气也有些焦急。

“你别躲啊,让我瞧一眼到底伤成什么样了?”

裴彻渊一只大手便攥住了她的两只手腕,嗓音沉稳有力。

“娇娇,你先别急。”

姬辰曦闻言抬首望着他,同时也坐了回去。

裴彻渊也干脆敞腿,就近坐在了一张方凳上,他衣襟大敞,无所谓胸腹处的血迹越染越深。

“原本没想将这件事告诉你,只是”

他顿了顿又道:“你方才说朕无法感同身受?”

姬辰曦:“……”

她后知后觉,好像已经猜到了眼前这人要说些什么了。

裴彻渊站起身往前两步,又单膝跪在了榻前,这样的高度,他比软榻上的小雀儿要矮上一点儿。

温热粗糙的大手缓缓包裹住她的小手,他凝眸望着她。

“朕知道,你有了身孕定然会吃苦,你的不适和不安朕都看在眼里,又怎会不心疼?如果可以,朕愿意替你承受这些。”

姬辰曦撇嘴:“又说胡话了,你怎么替?我倒是也想让你替。”

又在说那些不切实际的漂亮话。

“娇娇,朕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孩子只是锦上添花,可朕也不贪心,有了你就足够了。”

姬辰曦鹿眸微闪:“你什么意思?”

“朕的意思是……落了这胎也无碍。”

姬辰曦瞳孔微怔:“……你说什么?”

“朕左思右想,也的确不放心你,要是将你留在樊国,中途也势必会同你分开,就算是知晓你在大樊不会受委屈,可朕光是想想,就觉得惴惴难安。”

姬辰曦觉得自己呼吸都变急促了些……

“你放心,接下来的事都由朕来安排。”

要说不舍吗?

他当然是不舍的,犹如剜下他身上的骨肉,这也是他的孩子。

可比起不舍,他更不愿让小雀儿委屈,更何况女子十月怀胎生产,本就有风险。

他也怕。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赌。

他怕自己得到的太多,反倒对最心爱的人有所忽视,又或是害怕,上天会觉得他得到的太多,遂将他最爱的人抢走。

这些日子他每晚都抱着娇娇,等哄她入睡后自己却难以安眠。

他只愿娇娇能平安顺遂同他到老。

别的,皆是锦上添花,他都不强求。

且他也不愿将这件事的选择权交到她的手上。

这个恶人他来做,才能减少她日后生出的内疚和悔意。

这么一想,裴彻渊接下来的话更顺溜了。

“明日朕就去找宋予澈,尽量让你的身子少受些损害,等你彻底养好了,咱们再回大漓。”

姬辰曦有些懵,可瞧着他的脸色又不像是作假,不像赌气更不像只是在哄骗她。

“那以后谁来继承皇位?”

她问出了最重要的一问。

可裴彻渊却答得十分顺畅,像是早有准备,早已斟酌过此事。

“裴玉还活着,朕回去就给他赐婚,倘若他指望不上,你不还有两个哥哥?”

姬辰曦微愣:“?”

“你……认真的?”

大手摸了摸她的发顶,那人又倾身过来吻了吻她的唇。

接着又低声安慰她:“别怕,朕会让宋予澈给你配最好的落胎药。”

姬辰曦眸色怔怔,事情的发展好像又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拧着眉将身前高大魁梧的人从头打望到脚,见他已经自然地合上中衣,又系紧衣带,蓦地眯了眯鹿眼。

“等等。”

裴彻渊掀起眼皮看她:“?”

“你脱了衣裳就是说这事儿?”

裴彻渊:“……”

姬辰曦已经自然地朝后仰躺,歪在了引枕上。

她侧过身子,托腮望着他,思路突然间变得无比清晰。

“我还以为你会说,你上过战场,身上也受过不少伤,就譬如眼前这道伤口,留了这么多的血,你知道这是什么滋味儿,是能同我感同身受的,然后再安慰安慰,哄一哄我。”

裴彻渊动作微顿,漆眸就这么瞧着她,抿着唇一言不发。

“可你张口竟然让我落了这胎,这可是我们的孩子,你这个……坏东西!”

男人依旧没吭声,就是眼神有了些微的变化,从方才的宠溺心疼缓缓变为……无奈。

若是让姬辰曦来翻译的话,那就是——

【你自己听听,说的像话吗?】

作者有话说:小公主: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像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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