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受伤 男人俯身上前,躬腰至姬辰曦的耳……

男人俯身上前, 躬腰至姬辰曦的耳侧。

“姓姬,名为公主?”

沉厚的嗓音犹如恶魔低语。

小公主瞳孔骤然睁大,凶巴巴这是对她生出怀疑了!

姬姓本就是国姓, 再加上“公主”二字, 实在惹人猜忌。

“不……不是的。”

姬辰曦本能地否认摇头。

臀下的枣红大马忽然被人勒停, 两只前蹄高高扬起,少女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滑落, 陷入了身后那个硬挺温热的胸膛。

背后硬邦邦的触感惹得她浑身僵硬, 脑中混乱不堪。

眨眼间马儿已经彻底停了下来, 男人掐紧了她精致的下巴:“不是?”

姬辰曦对上他那双审视的鹰眸, 思绪就像是打了结, 只得错开视线结结巴巴。

“我是教坊司的人, 姬姓虽为大樊的国姓, 可嬷嬷也恰好姓姬,为此特意求过王后娘娘, 王后娘娘心善, 允我也跟随嬷嬷同姓, 难道有错嚒?”

裴彻渊眯了眯眸, 掐着她的下巴轻抬, 迫使小姑娘的视线同他相对。

“那公主又作何解释?”

真.小公主一咬牙:“你听错了, 我说的那是功夫的功, 蒸煮的煮。”

“嬷嬷是希望我能好好练功莫要偷懒, 早日将舞技练至纯熟。”

姬辰曦硬着头皮,一脸认真地胡说八道。

姬功煮?

裴彻渊沉默, 想来樊人在给孩子起名这一方面,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那娇娇?”

小姑娘抿了抿唇:“是皎皎,那是我的小字。”

总归是已经撒了谎, 小公主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倒也还算顺畅。

皎皎?

男人眼眸微垂,小雀儿体弱又娇气,在他看来,娇娇分明更为贴切。

不知凶巴巴到底信没信,可他至少没有继续发怒。

姬辰曦心下稍松,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巷口……

下一刻,她瞳孔微张,骤然收回视线,还往侧后方缩了缩,让凶巴巴宽厚健壮的体型遮挡住她的身形。

她咬了咬牙,轻声问道:“侯爷,你有没有招惹什么……杀身之祸呀?”

男人将她一连串的动作尽收眼底,小雀儿的嗓音娇娇弱弱,原还以为这是又要向他撒娇了。

结果……杀身之祸?

裴彻渊眼神骤凛,蓦地回首,正好瞧见方才躲在巷口的那几个黑衣人手持弯刀涌了出来。

他带小雀儿来此,本就是为了问话,因此特意挑选的这条街道将将建成,人迹罕至。

姬辰曦只感到自己身子一轻,一个呼吸间男人就已经托着她的胳肢窝将她放下了马。

小公主呼吸一滞,想也没想就抱紧了男人踩在马镫上的小腿。

“别丢下我!我,我毫无还手之力,我挡不住他们的!”

裴彻渊严肃的面容骤沉,俯下身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小公主吃痛,眼泪汪汪松了手,接着对方便一把撂开了她的胳膊。

男人呵斥了她一声:“赶紧走。”

姬辰曦微怔,抬头便见着男人打马原地转了一圈儿,朝着那一连串的黑衣人迎了上去。

再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她也明白了过来,凶巴巴这是让她先逃!

小公主深吸一口气,转身便闷头朝着反方向跑开……

她并非是见死不救的人,也知晓裴彻渊再是武艺高强,也难敌四手。

她得去搬救兵!

眼下唯一能寻的人,自然是那位将将结识的谢刺史。

姬辰曦往前跑了好长一段路,直到喉咙抿出了血腥味儿,双腿也跟灌了铅一般再也提不起来,她才堪堪停下。

跑了这么久也没见个人影儿,小公主心里愈发慌乱。

若是方才的那一群黑衣人顺着这条街道一路追过来,她不就是唯一一个显眼的靶子嘛。

少女越想越是心慌意乱,步履蹒跚地往右拐进了一条小巷,想暂时隐藏自己的身形稍作歇息,脚下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让她一个趔趄差点儿摔下地。

往后一回首,地上赫然是一块腰牌。

姬辰曦眼神微凝,她身为公主,对这样的腰牌自是不陌生。

腰牌的作用繁多,至于这一块……

她俯身拾了起来,是铜制,按质地来看规格并不高,纤细小手将腰牌翻了一个面。

上面刻着的六个大字。

【东宫近侍王余】

小公主霎时瞪大了眼,东宫,是仅在漓国才有的称呼,漓国太子所居住的地方。

可益州是为漓国边境,距漓国都城极远,身为太子的近侍,怎会将腰牌落在了这儿?

即便她心思单纯,可手持这块腰牌,也能敏锐察觉这其中定然有异。

耳侧忽地传来马蹄踏地的声响,姬辰曦那颗还没平复的心立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若是她没记错,方才那些黑衣人皆没有跨马。

巷口忽地探出一双小鹿眼,等确定了来人,那双圆润的小鹿眼微弯,一张完整的鹅蛋脸随之露了出来。

“侯爷,我在这儿!”

男人正顾着赶路,如鹰一般锐利的双眸四处扫视,观察着有无某只小雀儿的身影。

蓦地被这么一唤,他立即侧首循声看过去。

小姑娘的身形藏于巷中,只探出了一张兴奋不已的红扑扑小脸儿。

方才那张脸还似雪一样白,眼下看来却是白里透红,红润了不少。

在他深沉晦暗的视线中,少女已经提着裙摆小跑而至。

叽叽喳喳的小雀儿绕着他的马来回转了一圈儿,最终停在他的侧首。

小鹿眼睁得溜圆:“侯爷,你没事儿吧?方才那些人可都解决了?他们是谁?为何想要对你不利?”

男人面不改色,只等她问完了,才沉声道:“没事。”

姬辰曦懵懵点头,忽而想起了什么似的,又疾步向前两步,立在他的腿侧。

“方才我也不是想躲在那暗巷里,我只是想稍作歇息,再去寻谢刺史,替你搬救兵。”

她可不能让黑着脸的凶巴巴误会她贪生怕死,只顾着自己逃命。

男人并未下马来,只擒着她的腰肢将她抱上了马背。

也不知究竟是信了她没有,可姬辰曦眼下对裴彻渊到底生出了几分好感。

毕竟方才他只身替她抵挡了那些黑衣人,让她先逃,这可是货真价实地救她性命。

救了大樊康禄公主的性命,理应大大的赏赐!

以往那些得罪她的事儿也就一笔勾销了,其余的……待她回到大樊便将自己私库里的一半宝物都分给他,另外还要让父王……

小公主在心里努力计划该如何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二人一路无言,直到马蹄停在侯府门前。

男人先一步下马,姬辰曦自然而然伸手,低下头不经意间,忽地瞧见了自己腹部的鲜红血印。

她今日的袄裙是浅碧色,斑斑血迹在她的腰封上头极为显眼,一瞬间便刺痛了她的双眸。

小公主霎时大惊失色,登时便“呜~”的一声带着颤音。

“我受伤了……呜呜,我受伤了!”

男人猛然回首,只见小姑娘颤颤巍巍地哭唧唧:“侯爷,我流血了,你抱我……抱我回去……”

裴彻渊视线飞速扫至姬辰曦的腹部,的确沾染了血迹。

他脸色骤沉,托住少女的后腰,小心将她抱下马背,疾步往门里走……

姬辰曦回忆起方才的那群黑衣人人手一把弯刀,刀刃锋利闪着寒芒。

她害怕地揪紧了男人胸前的布料:“呜呜流血了,我从未受过这样严重的伤,我要最好最好的大夫……”

“好害怕……会不会血流不止……”

裴彻渊越听脸色越沉,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

苏叶许是听到了些许动静,也正好从府里赶出来,正巧碰上脸色黑沉似水的男人。

“哎哟,这又是怎地了?”

苏嬷嬷心疼坏了,这姑娘瞧上去乖巧娇弱,怎就是总遭罪呢?

“呜呜……苏嬷嬷,我流了好多血……”

小公主哭哭啼啼,迫不及待地撒娇告状。

“啊!姑娘哪儿受伤了?怎会流血呢?”苏叶忙不迭地往前凑,一双老眼上下左右看来看去。

裴彻渊皱眉打断她的话:“去请大夫过来。”

苏叶一怔,连忙点头:“唉!老奴这就去。”

……

姬辰曦被轻轻放在床榻上,男人蹲下身,盯着她的腹部的眼神凝重,神色冷冽紧绷。

“疼么?”

姬辰曦想也没想地点头,嗓音黏糊糊的哽咽埋怨:“痛痛痛!我都流血了,你怎还说这样的风凉话?”

“本侯没有。”

裴彻渊紧皱着眉心,紧绷的唇角有些发白。

“大夫赶来还需些时辰,先让本侯看一眼伤口?”

小公主蹙紧蛾眉,怀疑地看了一眼某人。

“可你又不是大夫。”

男人眼神真挚:“本侯受过许多伤,久病成医的道理可曾听过?”

姬辰曦有些动摇了,凶巴巴说得也有理,常年舞刀弄枪的人想必经常受伤。

且她可是流血了!

若硬生生挨到大夫来,她的血岂不是都白流了?

“那你轻些。”小鹿眼红通通,跟兔子眼睛差不了多少。

“嗯。”

男人先行离开,备好了清水、纱布、金疮药等一干物品,这才重新蹲下身来。

裴彻渊替她松开斗篷,正要卸下腰封之际,小姑娘忽地泫然欲泣:“你轻着点儿。”

男人手下的动作微滞,薄薄的唇瓣紧抿,额角也已经紧绷得出了一层汗,他面部轮廓冷硬,腮帮咬得极紧。

可真等他卸下腰封,腰封下血流如注的场景并未出现,浅碧色衣襟没有染上一丁点儿血迹。

“怎么样?我是不是流了许多血?”

姬辰曦怕兮兮地出声,她害怕瞧见自己的伤,已经提前闭上了眼。

“睁眼。”

男人的嗓音嘶哑暗沉,似是还夹杂着某些不悦。

少女小心睁开一只眼,眼前的情形有些出乎她的医疗。

血呢?

她两手迅速解开雪白的中衣,平滑白皙的腹部显露出来,线条紧致肌肤细腻。

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小公主眨了眨眼,蓦地抬眸,撞进了对方幽深黑沉的鹰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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