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驸马 等出了气,她立刻探身去瞧—— ……

等出了气, 她立刻探身去瞧——

好家伙。

别说是打肿了,那是半点儿红也不见着!

小公主委屈得直咬牙!

平心而论,她这三下的力道绝对不轻, 要怪就只能怪凶巴巴的手掌皮糙肉厚, 满手的厚茧, 连丁点儿的红印都打不出来。

姬辰曦一把扔开手里的痒痒挠,皱着小眉头:“没意思, 都怪你长这么粗的手。”

裴彻渊欣然受了小公主的责怪, 这种时候当然是顺着她的话应是。

姬辰曦出了气, 虽还是摆着一副臭脸, 可只要跟前的人宠着哄着, 也能听得进去话了。

她任由裴彻渊给她的手心上了药, 其实压根儿也没这么严重, 只是那人坚持,她也就由着他去了。

又被迫听着男人的缓声道歉, 等到被哄得犯了困, 话题转了一圈儿又回到了原位。

“本侯跟太子之间绝无你想的那些瓜葛。”

姬辰曦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

“从即日起, 有关太子的事只能告诉本侯……”

姬辰曦又一个点头, 迷迷瞪瞪往前磕头, 男人眼疾手快接住了她的下巴。

见人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他吹了吹少女的手心, 又揽腰将人抱回了床榻。

裴彻渊低头轻吻她的眉心, 声色低哑:“不能打不能骂,又不听本侯的话。”

“拿你该如何?”

“嘭嘭嘭!”

又急又重的敲门声突然间响起, 实在是不容忽视的动静,门外站着的是一脸急色的沈绍。

“侯爷?”

“侯爷?”

他一连喊了两声,房门蓦地被人打开, 裴彻渊的脸色说不上好,横扫他一眼。

“你最好是有急事。”

沈绍一愣,散去脑子里那点儿不合时宜的八卦,肃着脸色。

“侯爷,方才谢刺史着人来传信儿,说是上回仿冒路引的那太监找着了!”

裴彻渊鹰眸微眯:“怎么回事?”

“传信那人也只囫囵说了一嘴,今儿赵别驾同姜长史不是将将才闹了不愉快?谢刺史原是想去长史的府里了解有关的情形,谁知碰巧就遇上了那人。”

“谢刺史说,让您赶紧带咱们小姐去认人呐!”

裴彻渊皱眉:“再等会儿,等人醒了本侯再带她过去。”

眼下这个时辰,应当也睡不了多久。

可他话音才落,内里卧房的方向便传来了跃跃欲试的好奇嗓音。

“是要带我去哪儿?”

男人侧首,见少女已经立在了水晶珠帘后,扒拉着落地罩,声音软软,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裴彻渊:“……”

他回首,见沈绍也伸长了脖子往里探身,毫不客气地“嘭~”一声关上了门。

男人几步上前,舌尖顶了顶后槽牙:“不是困得眼皮儿都黏上了?”

姬辰曦心里蓦地生出三分心虚,她是有点子困,可更多的是不想听他在那儿啰嗦。

可她身为康禄公主,还剩下七分的理直气壮,顿时叉着腰。

“方才困了,眼下还不能清醒吗?”

裴彻渊定定看了她几息,突然间醍醐灌顶了一事。

以后待小雀儿,哄着顺着也就是了,若非要同她争论唱反调,最后闹大了难受的一定是自己。

这么一想,他立即说服了自己。

“可以,娇娇这是醒了?想去做什么?”

姬辰曦被顺了毛,底气立刻就足了。

“方才沈统领说了什么?”

男人言简意赅转达了方才的事。

小公主点点头:“既是如此,咱们快走吧。”

裴彻渊看了她两眼,见她脸色尚可,精气神瞧上去也不错,这才重新打开房门,吩咐守在门口的沈绍去套马车。

沈绍欲言又止,甫一想到屋内那一位,认命地转了身。

*

半个时辰后,两人到了姜长史的府上。

姬辰曦坐了一路的马车,脸色已经不及方才在侯府那般红润。

这会儿的她气色已然不佳,脸色有些憔悴,透着一股子虚弱。

裴彻渊绷着脸,看了眼这周遭的仆从,嘴角又往下沉了些许。

他是恨不得替小雀儿走路的,可周围的闲杂人等太多,在外人面前,小姑娘到底还不是他的人。

再是如何,也不能做得太过。

姬辰曦被菊淡搀着一路往里,由前头的人带路进到了一方院子。

谢景州收到了传话,已经等候在了此处。

他几步上前说着正事:“侯爷,人就在屋内,跟画像对得上,然还是得劳烦皎皎姑娘去认一认人。”

姬辰曦点点头,他曾去过一趟益州狱,但是那一次没见着那个白面男人。

回府以后,凶巴巴就让她凭着记忆让人作了一幅画像,也特地点出了那人的面貌特征。

想来谢刺史也将那幅画牢记在了心中。

房门打开,姬辰曦跟在两人的身后进了屋。

被暂且捆在圈椅上的人应声抬头,姬辰曦只虚虚看了他一眼,登时便心头一紧。

这人身上还穿着那身华贵的凤锦,难怪如此轻易被认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裴彻渊背在身后的指节。

男人反手握住她的小手,轻捏了捏柔嫩的掌心。

被粗粝的指腹轻轻刮蹭,又麻又痒,小公主也不知为何,心里突然间就松了一口气。

“呵呵,是你——”

他的嗓音如记忆中那般尖细。

姬辰曦微怔,从男人健壮的身形后探出小脑袋。

“你认得我?”

那人漆黑的三角眼直勾勾盯着正前方的高大男人。

“漓国大名鼎鼎的忠勇侯,普天之下又有谁没听过您的威名?”

原来不是认得她啊,小公主撇了撇唇角,又仰头望了一眼。

以她的角度,只能瞧见刀锋般的下颌。

这话,听着可不是在真心的恭维,她还想瞧一瞧凶巴巴的反应来着。

“至于你,呵呵呵……”

他视线右移,看向裴彻渊隔壁侧面那张扎眼的小脸,虽是勾着唇角,眼底却是一片阴寒。

姬辰曦没来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觉得自己脊柱发寒。

她缩回了小脑袋,躲在那堵坚实的肉强后。

那人却忽然话锋一转:“绑我来为的是伪造路引一事?”

“我的确同姜长史有着多年往来,姜长史这些年靠着贩卖假路引也算是发了家。”

姬辰曦有些震惊,就这样?

就这样他就承认了?

那她来这儿还有什么作用?

“你这么轻易就认了?”

果然,问这话的是谢景州,问出了她的心中所想。

“呵呵,我若是没记错,这位姑娘也曾来买过船票?”

姬辰曦觉得有点儿丢脸,遂没应声。

“证人都已经找到了,不承认又有什么用?再者,我早已劝诫过姜长史,让他小心行事,此人妄自尊大不听规劝,府中证据确凿,由不得我不认。”

“主动坦白指认或是能减少处罚?”

他直视着谢景州,问得直接。

谢景州皱眉反问:“你是什么人?”

“我啊,漓人。”

他顿了顿,在几人审视的目光中尖声笑了两下。

“自然是不可能。”

眼见着谢景州的目光越发不善,他话音忽地一转。

“我来自大樊。”

大樊?

谢景州挑了挑眉,同裴彻渊对视了一眼。

“你说你来自大樊?”

男人壮硕的身形后方忽地传来一记娇滴滴的嗓音。

三角眼微愣,重新看向那抹纤细的身影。

姬辰曦已经往侧面跨了一步,身形完全显露在三角眼的视野中。

她双手抱在胸前:“你声线阴柔,面白无须,话本里说过,你这样的人就是宫中内侍?”

未想就这样被一个小姑娘直接点名了身份,他心底微恼。

“是又如何?”

小公主顿时睁大了双目,两手握在一起,神色间满是期待:“既是宫中内侍,想必你一定知晓康禄公主吧?”

三角眼半眯着双目,没有立即应答她。

姬辰曦继续道:“听闻公主不仅貌若天仙,还深受樊王的宠爱,所居住的福安殿更是处处精巧,建在一座四面环水的小岛之上,整座小岛就只一座公主的寝殿,这可是真的?”

这件事,只要是对大樊王宫有过特意了解的人都曾听闻过。

果然,三角眼点了头:“是又如何?”

“那你可曾登岛去过福安殿?”

三角眼嗤了一声:“公主身份尊贵,我虽为内侍却也未曾去过福安殿。”

小公主脸色咻地一沉:“你撒谎,福安殿的确曾在小岛之上,可公主年幼时曾不慎落湖,自此福安殿便迁到了岸上,同寻常宫殿无异。”

虽然福安殿早已搬迁,可曾经建于小岛上的这种稀奇事早已流传甚广,是以许多人都仍然以为福安殿还在岛上。

三角眼微僵,脸色有些呆滞。

等他再回过神来,面色沉得发黑,眼神更是阴毒。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你还不配知晓。”

少女的音色娇软,柔中却不乏威仪。

平日里的小公主虽娇娇弱弱,可一旦涉及到大樊,她便不加犹豫,国事不能儿戏,由不得什么人都往大樊泼脏水。

裴彻渊已经转身,遮挡住了小公主的身形。

他垂着眸:“先下去歇会儿,剩下的交给谢景州。”

一旁立着的某人欲言又止:“……”

可姬辰曦这会儿心里正憋着气,怎么谁都想要栽赃陷害给大樊?

是欺她大樊无人了?

这么一想着,她伸手想拨开面前如山峦般的身形。

裴彻渊眉心跳了跳,也只能揉着眉心,往侧面退开一步。

“我第一次见你之时,你身上着的是凤锦,凤锦乃霄国特有,珍贵非常,并非是一个太监能穿上身的,除非你本就是霄国人。”

“你们霄国王孙众多,说吧,你究竟是为谁卖力?”

谢景州看戏的眼神已经有了些许变化,他不由得肃了脸,正色看向位于房间正中的少女。

樊国的舞姬也能有如此见地?

三角眼眯了眯眸,眼中忽地闪过一抹狠色。

姬辰曦只感觉到眼前一闪,几乎就在一个呼吸之间,方才还站在她身侧的男人已经闪身向前。

下一刻房中就忽地响起一声痛呼。

男人的身形闪烁间,姬辰曦探头探脑,从缝中窥见那讨人厌的三角眼嘴角已经流出了一缕血迹。

她蓦地双腿发软,声线有些发抖。

“他怎么了?!”

谢景州疾步走过来,虚虚揽住她的肩,让人转身面朝着房门。

他语气轻快地打着哈哈,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急,没什么大事儿,这人身上本就有病,方才许是病发了。”

“病发?”

瞧着少女吓得花容失色,一脸的苍白,他又于心不忍地措着辞安慰这朵娇花儿。

“不会有事的,让侯爷先带着你下去歇会儿,咱们让大夫来瞧一眼好不好?”

说到这儿,他又回首看了眼,正好对上那双不悦的鹰眸。

谢景州心头一震,顺着那道凌厉的目光垂下双目,正正好是自己虚搭在小姑娘肩侧的手。

他“嗖~”地一下子收回了手,不自然地蜷了蜷指节,眼神尴尬。

“咳咳,去吧,接下来的事交给下官即可。”

裴彻渊不欲多言,俯身掐了人的腿弯,便径直出了门。

两人行至院中,小公主趴在他的肩头,声音有些不稳。

“他是不是没命了?”

男人低头:“嗯?”

“是不是因为我说的那些话,逼得他走投无路自尽了?”

小公主虽单纯,却不是蠢笨。

方才那情景,哪里是什么发病?

那是哄骗孩童的鬼话。

瞧上去倒像是要咬舌自尽,应是她方才那番话太过逼人,那人不想透露背后主子的身份,所以才自戕。

她只顾着问询,却没能考虑到这一层。

问询这种事,本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

“这件事是我的错,对不起,咱们原本能查出他背后的主子的。”她声音有些闷。

“这人也开口闭口就说自己是樊人,同那几场刺杀有异曲同工之妙,说不准就和那谁有牵扯呢……”

凶巴巴分明阻拦了她,是她未能判别当前的情景,兀自出头,才酿成了这样的局面。

她虽高傲,可这件事明摆着就是她做错了。

裴彻渊脚步蓦地顿住,咱们?

娇娇已经将他二人视为一个整体。

她本就身体不舒服,还特意费神来为他分析考虑。

娇弱的小雀儿,这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关心他。

少女的嗓音一如既往的软,可出口的话语却如同蚕丝般强韧地包裹了他的心脏。

裴彻渊活到这把年岁,从没有过当前的这种感受。

心乱如麻,五味杂陈、悸动难平、情难自抑。

所有的情绪似乎都在这一刻在他胸腔里炸开,他甘愿献出自己的心脏,任她把玩。

只要她能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你说啊?”

姬辰曦皱了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以作提醒。

裴彻渊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觉察到自己下身不合时宜的悸动。

他清了清嗓,沉声掩盖当前的无耻:“放心,那人没什么事。”

“真的?”

小公主面色狐疑,抱着他的脖子退开一点,观着他的神色。

她现在十分怀疑这两人伙同起来蒙骗她。

裴彻渊狼狈地移开视线,嗓子咽了又咽,喉结不停地滚动。

“嗯,娇娇很聪明,他的确想要自戕,不过本侯已经先一步察觉。”

男人顿了顿又道:“卸了他的下巴。”

姬辰曦眼皮儿一跳,缓缓重复:“卸了他的下巴?”

裴彻渊心头一紧,鹰眸半眯,原以为怀里的人儿会感到惊吓,觉得他太过残暴。

却见小雀儿笑盈盈,脸颊上两颗乖巧的梨涡也相当的动人。

她伸手拍了拍某人宽厚的肩:“侯爷可真是雷厉风行,身手敏捷。”

“做的不错~”

她用平日里夸赞丫鬟的语气夸他。

原也只是随口的事儿,却不想莫名就惹来了一头急咧咧的狼,唇瓣被人狠狠碾磨了一下子,男人眼里冒着火光。

“娇娇,本侯这辈子只能娶你。”

小公主愣了愣:“?”

她不明白,这前后到底有什么干系?

“嘎吱~”的一声。

两人身后的房门又被打开,门口的谢景州怔在原地。

他已经刻意等了一会儿再出来,未想着两人竟还在院儿里。

他调整了表情,干笑两声打望四周:“侯爷?皎皎姑娘?这是在瞧什么风景不成?”

……

既然方才的三角眼太监承认了伪造路引,还将姜长史拖下了水,按照他的供词,就需得好生查一查这府内有无其余的罪证。

裴彻渊暂且走不开,便将小公主暂且安置回了马车。

菊淡在车厢外驾马车,车内陪着姬辰曦的是星遥。

星遥这些日子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即便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她还是问出了那句让她忐忑已久的话。

“公主,您想好了吗?”

她眼神切切,忠勇侯待公主是一日比一日的亲密。

再这样下去,怕是就来不及了。

姬辰曦眼神有些飘,幽幽看她一眼:“本公主在侯府的事,王兄都知晓了吧?”

星遥微垂着头,视线看向地板,这是默认。

小公主忽而生出几分紧张,她舔了舔唇角。

“既如此,王兄怎么说?”

星遥咽了咽嗓,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说出口。

“二殿下自然是向着您的,只要是您想要的,二殿下会竭尽全力助您。”

姬辰曦眼神骤亮:“真的?”

星遥顿觉一阵心痛,违着心点了头。

她压低嗓音做最后的确认:“所以公主您的意思是?”

“我想让他当我的驸马!”

小公主不自觉扬起了笑。

可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嘴角的笑意微敛。

“可如今他的处境有些艰难,漓国太子可真是个坏东西,不仅总想着给大樊泼脏水,还一门心思要他的命。”

她撇了撇嘴,再度看向星遥:“王兄到底在忙些什么?这些日子还没查清弄玉楼的事嚒?”

作者有话说:某裴:娇娇,我要娶你。

小公主:长点儿心吧,你那是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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