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晚上, 照旧是河川酒吧。

卡座里姚树十分自来熟地跟周汉光握手:“我叫姚树,你怎么称呼?”

周汉光看了眼一脸淡定的蒋易珩,挑着眉毛:“周汉光, 在云顶咨询。”

“周哥啊, 厉害厉害, 跟曾哥真是绝配。”

周汉光略意外:“哟, 看出来了?”

姚树自然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曾烁往日在公司都是不苟言笑, 但在酒吧一看到周汉光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那当然,天造地设、天作之合,一眼就能看出来。”

姚树夸起人来毫不吝啬, 蒋易珩咳了两声,他才收了声。

服务生恰好这时候走过来:“几位想喝点什么?”

姚树转头问他们三人:“你们想喝什么?”

蒋易珩偏头看他:“怎么,这架势是要请客?”

“我……”姚树只说了一个字就闭了嘴, 以前这种场合确实都是他请客,习惯了, 一时没适应自己的贫穷现状。

蒋易珩抬头看服务生:“我们三个都是老样子, 至于他……一杯白开水就好。”

姚树脸突然很丧。

服务生面露难色:“我们菜单里没有白开水。”

“喔, 从你们水管里随便接一杯就好了。”蒋易珩说。

“你怎么能这么过分?”姚树实在忍不住。

蒋易珩淡然:“我是不是提醒过你,不要跟过来?”

姚树噤了声。

那会儿下班时, 姚树直奔蒋易珩办公室:“现在回家吗?晚上想吃什么?”

蒋易珩转身走到后面衣柜:“你自己回,我有事。”

恰好曾烁此时也推门进来, 低头看着手表, 并未注意到姚树也在:“汉光已经出发了, 我们现在走?”

姚树扭头:“你们要去哪里?”

曾烁眨了眨眼,故意忽略蒋易珩要杀人的眼神:“我们有约啊。”

姚树警惕:“有什么约?跟谁?他今晚没日程。”

“不是,私人约, ”曾烁模糊回答,如果是姚树刚来那时候,考虑到姚树的身份,他投鼠忌器必然不会这么做,但这段时间过来,不仅了解到姚树的为人,也发现太多猫腻,现下他只想看戏。

曾烁继续催促蒋易珩,“你还要换衣服吗?酒吧卡座给我们只保留半个小时。”

“酒吧?你们要去酒吧?!”姚树转头又看蒋易珩,声音又大了些,“你还要换衣服?到底去见谁?”

蒋易珩刚从柜子里拿出一件风衣,闻言顿在原地:“你们俩都给我出去等着。”

“噢,那你快点啊,”曾烁毫不犹豫出了门。

蒋易珩面无表情看着姚树:“你也出去。”

姚树偏不出去,直勾勾盯着蒋易珩:“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蒋易珩拧眉,拿着风衣看了看柜子里的内搭,放弃了。

姚树眼看着蒋易珩脱下西装外套,露出衬衣包裹下的紧致腰线,再换上风衣,喉结上下滑动几下,忽然没那么坦然,开口道:“陪你啊,万一有坏人。”

“你以为我是要去什么地方?”蒋易珩无语笑了,“自己打车……你的钱只够坐公交,别跟着我,不然后果自负。”

“能有什么后果?”姚树不信邪,非要跟着蒋易珩也没办法。

现下最严重的后果,就是别人喝酒他喝水,可能水都喝不上。

姚树不高兴,但很会自我安慰:“那我就不喝了呗,正好一会儿我开车,省得找代驾了。”

周汉光和曾烁对视一眼,开了口:“哪有这道理?再加一杯龙舌兰日出,挂我的账。”

蒋易珩瞪周汉光一眼,但周汉光无所畏惧,对姚树道:“我和弟弟一见如故,我请你。”

“谢谢周哥,等我……发工资了我请回来!”姚树大言不惭,根本就不知道尴尬俩字怎么写。

蒋易珩没忍住:“用你那5000块的工资?”

周汉光挑事儿没完:“你怎么回事,才给孩子发5000块?”

曾烁补充:“转正能有6000。”

“那得问他爸,”蒋易珩扭头看姚树,“是吧?”

一提到姚朗毅姚树就气:“别提他。”

服务生一盘盘菜端上来,这是个清吧,他们都没吃晚饭,除了酒还点了个三到四人大套餐,蒋易珩看了眼桌子上的套餐,又招呼来服务生:“再来一份牛排杂粮饭。”

“嗯?套餐入不了你的眼了?”曾烁问。

蒋易珩晃了晃酒杯:“最近想吃清淡的。”

姚树插嘴:“那我明天给你做清淡的。”

周汉光故意问:“怎么是你做啊?”

姚树语气嘚嘚瑟瑟的:“我们住一起。”

曾烁刚喝进去的酒立刻咳了出来,他一早就察觉有问题,约出来确实是为了打听八卦,但没想到上来就这么劲爆:“同居?”

姚树扭捏又害羞:“算是吗?”

“滚蛋,”蒋易珩实在是受不了这么大体型的人在旁边跟个虫子似的蛄蛹,骂了一句又解释,“临时收留,替他爸看着他。”

蒋易珩说罢不给三人反应的时间,立刻换话题:“汉光,你今天下午说联系上了北城的谁?”

智能业务线的负责人迟迟没定下来,蒋易珩不得不各处找人搭关系,没想到是周汉光这边最早给了他答复。

“腾飞两年前开始大张旗鼓搞AI,高薪吸引了一大批顶尖人才做封闭开发,但……”

“这两年他们没有任何成果出来,”蒋易珩补充,“你已经联系上了?”

周汉光点了点头:“但是当初进腾飞他们都签了竞业,如果你要挖过来,要帮他们付这笔钱,另外小心被腾飞告,他们有个团队专门搞这些下作的手段。”

曾烁也提醒:“腾飞在北城,拉这些人过来要一大笔安家费,我们预算恐怕不够,尤其是这些人没有成果,投资回报率可能非常低。”

蒋易珩皱眉思索。

姚树在旁边懵了一会儿才开口:“不是喝酒吗?怎么还聊工作?”

蒋易珩剜了姚树一眼,懒得理。

周汉光哈哈笑起来:“我们喝酒是这样的哈哈,你自己玩就行。”

姚树塞了一森*晚*整*理块炸鸡进嘴里,三两口嚼完下肚,突然说:“他们这两年其实是有成果的。”

三人皆是意外看他。

姚树反而盯着蒋易珩:“是你让我整理最近三年的人工智能企业相关报告的。”

蒋易珩问:“所以呢?”

“盈科智能,去年年初特别火,但就那几个月火,后面彻底熄火了,也没人关注。”

曾烁说:“我记得,就是从他们开始,拉动了去年一整年的AI指数级发展,这和腾飞有关系?”

姚树答:“当然有啊,盈科智能就是腾飞的。”

“你怎么知道?”蒋易珩又问。

姚树:“我看了盈科智能的大股东,是孟弘阳堂弟的老婆,噢对了,孟弘阳就是现任腾飞总裁孟弘飞的弟弟。”

乱七八糟的关系那三人都不关注,他们只知道这绝对是一个大消息,连去年盈科爆火都没被扒出来这层关系。

周汉光再次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北城富二代的圈子不大,姚树认识这些人并不奇怪,他拿出手机,找出聊天页面:“我昨天特意问过老孟,消息肯定属实。”

周汉光看了眼姚树的屏幕,是和腾飞总裁孟弘飞的聊天页面。

“所以你的意思是,腾飞招了一批人进去,封闭式开发,单独拎出来一个主体叫盈科智能?那腾飞为什么去年没有提过这件事?”

“因为他们忙着搞内斗分家,夺家产呢,”姚树解释,“盈科是孟弘阳一手建立,老孟赢了之后,想把盈科智能拿回来,但孟弘阳不想给,他就奔着鱼死网破去的,现在一年过去,硬生生把盈科智能拖废了,毕竟搞人工智能需要烧钱,他早就没钱了。”

曾烁已经在手机上查到了资料:“盈科现在经营状况都不明。”

“资金链断了。”周汉光说。

姚树点头看着蒋易珩:“老孟说,孟弘阳现在有点走投无路,我觉得你们可能都不用担心他坑你们什么的。”

蒋易珩安静了有一会儿,原以为姚树每天在位置上聊天打字都是在骂他,没想到还能挖出来新东西。

而且整理的那些报告,他知道姚树是真的在用心整理,不是浮于表面。

“卧槽,”周汉光震惊的了一会儿,“易珩你这直接找他就行了啊,找我不是舍近求远吗?”

姚树认同地看着蒋易珩:“对啊,我跟老孟很熟的。”

蒋易珩倒是忽略了姚树作为太子爷的人脉。

“你……怎么没早说?”蒋易珩问。

姚树思索着,最后还是挠着头实话实说:“我其实也没头绪,昨天问老孟的时候,纯当八卦看呢。”

那其实现下还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如果不是周汉光提出来,姚树并不知道他问老孟的这些事能帮上忙。

但结果是好的就行,蒋易珩说:“你……帮我联系孟弘飞。”

姚树拿起手机乐滋滋发消息:“没问题,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呢。”

发了条消息,突然又转头问蒋易珩:“我是不是真的能帮上忙?”

是真的,还是很大的忙。

蒋易珩终于笑起来:“嗯。”

“原来我作用这么大呢?”姚树乐不可支又嘚瑟起来。

蒋易珩没说话,只是夹了一块甘薯条放在姚树面前:“吃你的吧。

对面,周汉光和曾烁又悄悄对视一眼。

姚树发过去的消息,老孟迟迟没回复,他们的话题又被周汉光从工作扯到了同居这件事上。

蒋易珩心情还不错,陪着他们讨论,但他总是把话题引开。

于是变成了姚树控诉生父姚朗毅的现场。

蒋易珩嫌烦,借口上厕所出去,只剩三人在卡座。

姚树嘴没停,大套餐他自己一个人吃了一大半,周汉光无奈,同样给曾烁点了意面。

“树啊,你这个饭量也太恐怖了。”周汉光说。

姚树“啊”了一声,这才意识到问题,立刻放下手里的牛排,嘿嘿傻笑:“我就是容易饿。”

“易珩是不是对你不好?”周汉光盯着姚树的嘴角问。

姚树扁着嘴,何止是不好,就没对他有过好脸色,但他没回答,反而开始打听:“他一直都是这样吗?你们跟他认识多久了?”

周汉光数着手指头:“那可时间长了,得十来年了。”

曾烁从早上开始,就只关注一个问题,此刻趁蒋易珩不在,终于指着姚树的嘴角问:“他咬的?”

姚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面对蒋易珩多年的朋友,恨不得一股脑把所有细节都曝出来:“嗯。”

“啧,”周汉光看着姚树,“看来你没占到便宜啊?怎么能这么丢脸?”

曾烁一脚踹过去:“你别教坏人家。”

周汉光想了想,严肃起来:“弟弟,你是认真的吧?”

姚树点头,也跟着正色起来:“没这么认真过。”

周汉光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我看你还算靠谱,过来告诉你一个秘密。”

姚树凑过来:“什么秘密?”

周汉光挑着两条眉毛:“易珩这人,其实非常心软,你就放心大胆去吧,卖个可怜什么的。”

姚树眼睛亮了亮:“懂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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