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给蒋易珩转完账, 刚到手的还没捂热乎的工资,就少了一大半。

什么灵感什么艺术通通消散,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笔血汗钱, 被蒋易珩搜刮走这么多, 姚树只剩微活的心痛感。

不过转念一想, 还好是到了蒋易珩口袋中, 姚树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一大半。

坐直了打算继续跟报告抗争,一抬头蒋易珩刚好从会议室里出来。

恢复工作状态的蒋易珩总是面无表情, 跟那会儿在楼下判若两人,姚树眨眼看了几秒,却只见蒋易珩朝他走过来。

蒋易珩敲了敲他桌子:“你也跟着去。”

收购新能源业务的战略会, 姚氏没入局过这个方向,姚树也不了解。

茫然看着蒋易珩,姚树问:“我去干嘛?”

“……”蒋易珩无语看着姚树, “去画画啊,你不是挺会的。”

曾烁在一边已经站了起来, 无奈替蒋易珩解释:“随便听一听, 顺便帮忙记录会议纪要。”

“哦。”姚树最近是麻木多于其他, 反正他就是来打杂的。

记这东西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尤其是如今AI技术盛行, 实时录转、总结功能早就成熟,智宇智能就有同类型产品, 也不知道蒋易珩坚持要他手动记录目的何在。

但他偏偏就要听蒋易珩的。

一下午让人昏昏欲睡的会议结束, 姚树这次没走神, 很认真听了,但还是记录不全。

下班时蒋易珩散了会,偏头看着姚树的记录, 没表达更多意见,只是说:“回家吧。”

不知道是不是姚树的错觉,蒋易珩在某些地方似乎有变化。

“这就要回家?”姚树诧异问。

蒋易珩看着姚树:“今天周五,你想加班?”

姚树连连摇头:“鬼才想加班。”

蒋易珩站起来,幽幽道:“我就是那个鬼。”

蒋易珩把工作带回了家里,电脑放到书房后,又把姚树叫过来,指着书柜最底层:“那底下有一些画具,你看看能不能用得着。”

姚树惊讶:“你也会?”

蒋易珩笑了笑:“怎么,天底下就只能你一个人会画画?”

姚树好奇心被大大调起:“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这个?”

蒋易珩微扯嘴角,很快收起:“速成班的基础入门水平。”

“那你现在怎么不画了?”姚树已经把最底层的箱子拉了出来,打开看来一眼,惊讶“诶”了一声,再看蒋易珩一眼,“这不会是你新买的吧?”

蒋易珩脸上面无表情:“我新买这个做什么?你要不想用就滚出去,别打扰我工作。”

“我用我用。”姚树虽挨了骂,但脸上笑得灿烂。

待姚树抱着箱子出去了,蒋易珩才松了口气,姚树抱着箱子没有多余的手来关书柜门,于是蒋易珩起身过去,关上门,回到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位置,有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丝懊恼。

技术团队的招聘和腾飞还没谈好,智宇智能的竞标技术方案只能他亲自做。

他完全不专业,只能全程远程求助,对着智宇智能的文件一点点啃。

这一份文档一直做到了第二天上午。

蒋易珩把工作地点挪到了一楼阳台,无他,只是因为姚树正在前面花园里吭哧吭哧干活。

前几天姚树答应了的,现在终于要下手去干,蒋易珩觉得有趣,便去亲自盯着。

蒋易珩的花园是典型的懒人花园,他自己完全不会打理,但又喜欢漂漂亮亮的小院,于是园艺师傅给他种的也都是一些方便打理的花。

姚树其实并不需要做什么,施一点肥,浇浇水,再把杂草除一除就好,听起来并不麻烦。

但姚树没干过这些,做饭他还有点天赋也有兴趣,其他的则完全不在行。

就比如现在,他坐在地上跟一袋肥料大眼瞪小眼半天了。

今年春天来得比往年晚很多,直到此时,室外还总有一股冷风是不是袭来,姚树打了个哆嗦,决定一切随缘。

哪种花什么比例、什么方式通通不管了,看心情往里撒吧。

刚抓了一把,手机响起来,是罗渊。

一周没联系,姚树在这边住得舒坦,每天追在蒋易珩后边,都快忘了还有个罗渊。

接了电话:“什么事儿?说。”

罗渊:“忙什么呢?发消息也不回。”

“种花呢,没看到消息,说事儿。”

罗渊对于“种花”这两个字惊讶几秒,随之坦然,毕竟对面是姚树,一切皆有可能。

“我店弄好了,下周开业,过来看看?”罗渊诚心邀请姚树。

姚树扭头看了蒋易珩一眼,恰好蒋易珩也在看他,他立刻咧嘴朝蒋易珩挥手招呼,一边毫不留情面拒绝罗渊:“下周我没时间,上班呢,我这两天过去瞅瞅。”

“那就今天?”罗渊说,“明天我要去山里进点货。”

姚树想了想:“行,但你得先帮我一个忙。”

于是半个小时后,罗渊出现在了蒋易珩家门口。

姚树扯着罗渊到小花园:“你在家不是经常帮阿姨弄这些花草吗?你来教我。”

罗渊一抬眼就看到了阳光房里正对着电脑端坐打字的蒋易珩,他莫名怵,戳了戳姚树:“我要不要先去打个招呼?”

姚树想了想,站起来拼命朝里面挥手臂,阳光房玻璃隔音,蒋易珩很久才缓缓抬头看过来。

看到花园里多了一个人,蒋易珩也不奇怪,姚朗毅跟他提过。

端起旁边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眯眼看姚树想做什么。

姚树指了指罗渊,用口型:“我朋友。”

旁边罗渊同样也在朝他招手,两人并排而站,姚树大高个子往那一杵,衬得罗渊娇小又玲珑,还都挥着手,活像一大一小招财猫。

蒋易珩忍不住笑出来,朝两人微微点头,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理竞标方案。

外面,姚树回头看着罗渊:“我都说了,他很好相处的。”

罗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算了姚树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一杯咖啡喝了大半,方案进度却始终迟缓,蒋易珩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做过这些了,上来就是完全不熟悉的领域,他按了按太阳穴,抬头看花园,两个人竟然都不见了。

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一眼瞥见两人正蹲在水管前面专注研究。

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两人嘴唇翕动,你来我往还挺激烈,似乎在对着水管探讨什么深刻的东西。

蒋易珩又回去,顺便把桌椅往前推了推,确保他的视线能够覆盖整个花园区域。

才刚坐下,外面姚树站了起来,一手拎着水管,一手指挥罗渊,颇有气势。

蒋易珩觉得哪里不对,一时没想起来这个水管是哪里来的,至少他没见过园艺师傅用。而且这俩人现在要做什么?目的不明。

蒋易珩把电脑放在旁边,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趣看了起来。

在姚树的指挥下,罗渊扳动了下面某个开关,再下一刻,姚树手里缠绕的水管竟然顺着水流蹦跶起来,水管很细很长,缠绕几圈并没完全解开,因而水流到之处,水管都会拧个方向。

蒋易珩:“?”

明显姚树也呆住了,愣怔几秒后,垂头看水管的那一刻,里面水压极强的水直直喷了他满头满脸。

“噗——”蒋易珩没忍住笑出来,这傻子。

罗渊也在震惊,随机跳起来,帮着姚树去按水管,但水压太大,水管根本就不听使唤,哪怕落在地上还蹦着朝他们俩喷水。

俩人都被喷了个落汤鸡。

顺带着他的阳台阳光房也遭了殃,水管喷过来时,水入雨柱倾盆而下,不亚于下暴雨。

蒋易珩淡定地拿起咖啡杯,啜了两口,欣赏外面两个大傻子表演蹦跶鱼。

这日子也蛮有趣。

一阵风吹过,早春的温度不算高,姚树哆嗦了几下,蒋易珩看清他的口型:“操,怎么这么冷?”

蒋易珩无奈叹了口气,站起身绕到正门口,刚推开门,恰好听到姚树在那嗷嗷喊:“你跟我抢水管干啥,把那个开关关掉啊!你是不是傻?!”

蒋易珩打算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去,姚树是哪里来的自信嫌弃别人傻?

转身去了浴室,拎出来两个大浴巾,待出来时,两个落汤鸡刚好推门进来。

或者说根本不是落汤鸡。

浑身除了水还有泥点子,活像从泥坑里滚过的大型狗,地上踩过之处,留下一串泥脚印,看的蒋易珩直拧眉,将浴巾丢过去:“先擦一下。”

“谢谢蒋叔叔,”姚树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感觉,“你都不知道那个水压有多大!喷我头上我觉得我脑子要开窍了!”

“我打你几巴掌更能开窍。”蒋易珩无语笑了,都落水狗了,也不知道嘚瑟什么呢?

“那不一样,这有种直击天灵盖的冲刷感。”姚树拿着浴巾在身上胡乱擦。

的确直击姚树天灵盖了,也冲刷了,蒋易珩忍笑:“我是让你浇花,不是让你拆家,你怎么想的?”

“我就是浇花啊,用喷水壶太慢了,大马路上的工人不都是用水管吗?”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蒋易珩不跟他争辩,胳膊弯了个方向,指了指外面的花园,“花园你去处理,给我恢复原样。”

初春才刚种下的花,有很多还没长大的幼苗,被这么一顿冲,七歪八扭,七零八落,有的连带着根都飞到了院墙上。

姚树张大嘴巴看着外面:“卧槽,这么牛逼?”

蒋易珩想起来了水管的作用,解释:“……这是用来冲洗院子的高压水枪。”

姚树眼睛逐渐瞪大,欣喜溢于言表:“水枪?”

蒋易珩严重怀疑他只听到了最后两个字。

果然,下一秒姚树丢掉浴巾,拉着罗渊冲了出去:“打水仗啊。”

“?”

“……”

蒋易珩跟出去,抱胸靠在门口,好心提醒了一句:“侧边的旋钮能调压力。”

姚树比了个OK的手势,跟罗渊叨叨:“反正都这样了,玩一会儿呗,咱俩上次这么玩还是小学吧?”

罗渊的表情满是抗拒,但浑身已经脏兮兮了,多玩一会儿无所谓了,撸起袖子:“来,谁怕你?”

接近中午,太阳出来,天也暖和起来,蒋易珩感受了一下室外的温度,没风的时候不会冷,于是他转进了房内。

再次坐回阳台,喝着咖啡,看外面两人表演打水仗,遭殃的只有他的花,还有阳光房的玻璃。

有种岁月乱好的感觉。

其实,也还行。

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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