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姚树胳膊交叉在胸前, 假惺惺地扭捏:“那怎么好意思呢?”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行动上可没丝毫扭捏,姚树一回酒店就奔去房间, 三两下脱光, 在要不要穿泳裤上纠结了几秒。

还是穿上了。

毕竟裸奔不够优雅。

客房服务的白葡萄酒送了过来, 配着一些小点心, 甜的,蒋易珩不感兴趣, 只把酒打开了。

高脚杯里的酒品质尚可,蒋易珩晃了晃杯子,看着窗外, 左边是漆黑的海平面偶有海浪声传来,右边是高楼林立和灯红酒绿,机械声不绝于耳。

一明一暗、一静一动, 虽完全不同,却在无限远处自然相融。

酒回甘微甜, 品着甜味, 蒋易珩喝了几口才想起来, 他今天一整天,只有早上喝了一杯咖啡, 远低于平时的需求量。

不对,不仅今天, 这段时间他的咖啡需求量一直在降低。

他没那么爱困, 也没那么爱喝咖啡, 频繁摄入无非是咖啡能调整他总是焦虑而异常的心率。

但最近,似乎什么都在变。

面前的玻璃映出自己黑色的影子,他举杯, 镜子里的自己也跟着举了杯。

一饮而尽。

“你怎么喝这么猛啊!”姚树在后面喊了一句。

蒋易珩扭头,恰好“哗啦”一声,姚树跳了进去,蒋易珩只看到两条长腿。

紧接着,姚树又站了起来,浑身上下就中间一小块布料遮挡。

蒋易珩上上下下将姚树浑身看了个遍,姚树发觉蒋易珩的目光后,反而更得意了,就差给自己后面插几根孔雀羽毛,还特意浑身绷起劲儿,腹肌胸肌看起来比上次又大了一圈。

蒋易珩笑了,倒酒,然后朝姚树举杯,毫不避讳,由衷夸赞:“最近练得不错。”

说完蒋易珩也完全没收敛自己的目光,继续盯着姚树看。

他从没掩饰过自己对这个身体和这张脸的欣赏,此刻也是极好的下酒菜。

低头看了看手边,只让人送来一瓶酒,的确是少了。

姚树的显摆一刻也没停止,他一边玩手机一边浪,绷着胸肌自拍,然后当着蒋易珩面发到蒋易珩手机上,嘴里直嚷嚷:“快存下来啊,这么给你看的机会可不多。”

这还不够,花瓣抓了一把又一把,撒满池子,沾到身上,继续自拍,再给蒋易珩发过去:“这种限制级的照片,只有你能看到哦。”

蒋易珩手机嗡嗡直震,他看看照片,再看看池子里的人,照片哪有真人好看?

但他还是把照片存了下来,不为什么,纯粹手机内存大,任性。

一抬头,姚树正盯着他手里的酒杯,虎视眈眈的。

蒋易珩笑了笑:“如果顺利,明晚会有庆功宴,你可以喝个够。”

姚树兴致勃勃开口:“小时候跟我爸参加过不少大大小小各种会,但我这次最激动。”

能理解,但蒋易珩还是顺着姚树问:“为什么?”

“以前他只把我当个吉祥物!”

蒋易珩笑了笑:“这次你也差不多算是个吉祥物。”

标书技术部分是蒋易珩亲自操刀,营销部分是市场部的功劳。

不过蒋易珩这部分,他还是暗暗给姚树记了一笔。

姚树当然不服:“很多资料都是我帮老张找的呢,你不能埋没我的功劳。”

“嗯,不埋没,你最大的功劳是提出魏书林的身份。”蒋易珩又给姚树添了几笔大的,若不是姚树,他根本不可能顺着这个信息查到串标的证据。

“就是,我算是头功。”姚树又开始嘚瑟。

蒋易珩认可:“算。”

两人眼神交汇,蒋易珩嘴角微挑,歪头朝姚树举杯,明明结果没出,也不知道在提前庆祝什么。

姚树则回了一个刻意耍帅的动作,很直男,但配着这样一副好皮囊,反而格外赏心悦目。

在一片寂静中的视线交锋里,小小的阳台除了缭绕的雾气,还有逐渐升腾的暧昧。

空气也变得安静起来,蒋易珩一瓶酒只剩最后半杯,他懒洋洋靠在桌旁,歪着身体继续盯着姚树欣赏,就两个字,惬意。

姚树两条胳膊很随意搭在两边,挑着嘴角昂着下巴,光明正大勾引。

最后是姚树先动的,他挪到距离蒋易珩近的这一侧,趴着看蒋易珩,挤眉弄眼:“有没有奖励?”

蒋易珩没说话。

姚树能提出来魏书林的关系,其实当属头功,不然他们还傻呵呵地埋头做标书,哪怕知道自己就是一个陪跑的,也无从下手、无可奈何。

而最近一周多,姚树每天往市场部跑他也知道,功劳不大,苦劳算是有,他看中的是姚树的态度。

他厌蠢,以前觉得会烦姚树,现在看来,蠢其实不等于傻,反而傻里傻气里会比较可爱。

姚树傻,但绝对不蠢,相反还很聪明,一点即透。再随便有点要认真的态度,姚树其实没什么缺点了。

姚树想要什么奖励他清楚。

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看着玻璃里自己始终挑着的嘴角,蒋易珩这才意识到,他刚刚其实是在说服自己。

不仅如此,他最近很多所思所想,都是在劝自己接受。

抬眸,表情严肃起来,蒋易珩不知道这样对还是错,他想不出答案。

直到蒋易珩的手机突然响起,还是熟悉的围棋少年铃声,打破宁静,打破蒋易珩内心的交战,也打破了氤氲的气氛。

蒋易珩蹙眉,站起来,抓着手机转身进了卧室,还“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姚树知道这是蒋易珩给某人设置的专属铃声,这段时间他听到过好几次,但每次蒋易珩都避着他接听。

有什么好躲着人的?

到底是谁啊?

不爽。

姚树啧啧几声,从水里捞起几片花瓣,在手里碾碎,玫瑰香气扑鼻而来,红色汁水浸了满手,他盯着手掌的殷红看了一会儿,倏地站了起来,胡乱擦了几下,浴袍都没披,直奔蒋易珩的房间。

在门口又犹豫起来,来回踱了几圈。

低头,戳了戳自己的胸肌,还挺舒服,他有这么傲人的身材,蒋易珩也喜欢,那就足够了,他要再进一步。

却在打算推门的前一秒,门在里面被打开。

蒋易珩怔怔看着面前只穿了泳裤的姚树:“有事?”

姚树喉结同样上下滑动几下,没说出话来,低头看着蒋易珩,舔了舔嘴唇,刚刚的犹豫全然被抛之脑外,只剩一腔涌上大脑的冲动。

在蒋易珩打算侧身离开之前,姚树一把抱住对方,蛮不讲理地低头亲了上去。

看上去很像耍流氓。

半裸不裸,闯入蒋易珩的房间,蛮横地侵略,姚树甚至做好了被打、被咬的准备。

但意外的是,什么都没有。

不仅如此,片刻之后,蒋易珩甚至化被动为主动,反而对姚树开始入侵开始索取。

两个摸索着想要掌握主动权的人,全凭本能在进攻,所以在这件事上有诸多不合,总是磕到牙、咬到舌头和嘴唇,当然这只是小插曲,毕竟两人都在渐入佳境。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怎的,两人从门口依然滚到了床上,蒋易珩在上面,微微抬头,喘了口气,跟平时一样凶,看着妄想翻身的姚树命令道:“老实躺着!”

姚树吞咽两口,眨了眨眼,腰往上顶了顶:“蒋叔叔……”

“别急。”蒋易珩声音柔下来,身体偏了偏,双唇又覆了上去。

怎么能不急?姚树觉得自己快炸了,根本就忍不了,手不由往下,蒋易珩身上穿太多了,烦人,想直接扯烂。

但下一秒,蒋易珩忽然坐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衬衣,清着嗓子,仿佛无事发生:“咳咳……今晚不行。”

姚树:“?”

都到这份上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姚树一跃而起,将蒋易珩压住:“行的,怎么不行?男人不能说不行。”

蒋易珩伸手挡住姚树的脸:“明天还有工作,你知道有多重要,今天先放过你。”

姚树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脑子被下半身支配,保留的最后一丝理智遗憾道:“那你明天可千万别放过我。”

蒋易珩笑出声,虽然荒唐,虽然不可思议,虽然他还在劝自己,但……

去他的虽然,去他的荒唐,他喜欢,他也想要,他也期待。

“等明天讲标结果出来,好好奖励你。”蒋易珩捏了捏姚树的耳朵,又开始翻脸不认人,“好了,你回自己房间吧。”

姚树震惊:“?你又想不对我负责吗?”

蒋易珩视线往下,落在姚树的泳裤上:“你确定今晚要一直这样?”

“那还不怪你勾引我到一半?”

“谁勾……”

蒋易珩刚开口,手突然被姚树一把抓住,姚树引着往下:“快安慰安慰这棵小小树吧。”

蒋易珩脑子里噼里啪啦有烟花在炸开:“……”

挣扎了一下,未果,滚烫又炙热,姚树肯定从小就是个饭桶,把自己喂成个大个头,腿长胳膊长还不算,手掌都比蒋易珩的大了一圈,更遑论别处。

蒋易珩反应了几秒,另一只手一巴掌拍在姚树胳膊上,“啪”的一声,随之他整个人跳出去一米远:“再耍流氓就去住你的全季,隔壁房间也别住了。”

姚树委屈,但姚树不说,全在表情里,起身一步一回头,临了才又探着头将信将疑问蒋易珩:“明天真要奖励我?”

毕竟刚刚还在打他。

“看你表现。”蒋易珩模棱两可地说了句。

他知道自己今晚或许就是冲动。

他把这一切归咎于喝了酒,脑子不清醒。

但他自己也很清楚,低度数的鸡尾酒对他来说跟白开水没区别,他喝半斤白的都还能继续看合同细节。

可是……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洗完澡转去客厅时,姚树已然换上了浴袍,翘着二郎腿正专注看手机,眼睛瞪大的同时,眉头拧成一团,仿佛有天大的难事,连蒋易珩出来,姚树都没发现。

蒋易珩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转头再看姚树,依旧专注。

好奇走到沙发旁,头探过去:“看什么呢?”

仅是四个字,姚树一下蹦了起来,手机都丢出去一米远,看到蒋易珩反而喊起来:“你走路都没声音啊?”

有鬼。

蒋易珩眯眼朝姚树手里探过去:“你在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干!我要去睡觉了!”姚树飞速捡起手机,几乎是蹦着跑回卧室。

在蒋易珩一头雾水中,姚树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蒋易珩:“……???”

几秒后,姚树的房间门突然被打开,他探出个头,表情恢复了大半:“蒋叔叔,晚安。”

蒋易珩歪着头看了姚树一会儿,突然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笑起来:“晚安。”

-

次日上午,蒋易珩例行处理文件,姚树则是在旁边准备下午的讲标材料。

这次讲标人定的是老张,但老张还没到。

蒋易珩看了眼时间,提醒姚树:“联系张总了吗?”

姚树“嗯”了一声:“他们刚落地。”

“午饭也定好了?”蒋易珩又问。

姚树喊大名:“蒋易珩,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靠谱?”

蒋易珩抬头,确实如此,如果曾烁跟他来,这些细节他根本不会多问一句。

“没礼貌。”蒋易珩故意道,答非所问。

姚树哼了两声,站起来绕到蒋易珩身后,趁蒋易珩翻文件的间隙,快速弯腰,嘴唇在蒋易珩脸上轻轻印了一下:“要什么礼貌?要亲亲。”

蒋易珩蹙眉:“工作时间。”

姚树开始演戏耍赖,眼神往上飘:“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蒋易珩无奈:“……”

姚树坐回旁边椅子,看了眼手机里的消息,啧了一声:“林总这事办的有点慢啊。”

如果林友生动作够快,这次竞标应该在讲标之前就已经提前取消了,有串标嫌疑是严重违规,待真发生了,后果会更严重。

蒋易珩眯起眼睛:“没准他是故意的呢。”

放大事件,放大后果,将害群之马拉下水,林友生被迫退的这半年,可不是吃素的。

所以最有利的揭发时间点,应该是在讲标结束、公布结果之前。

姚树也懂,只是叹了口气:“明明知道最后一定会取消,为什么还要老张他们过来?我上去讲都行。”

蒋易珩自有他的考量,他就是要给智宇智能一个态度,这个态度将会是最后拿下代理、促成合作的关键。

但他懒得跟姚森*晚*整*理树解释,只是说:“自己去想为什么。”

“其实我知道,我就是想试试去讲标,我前几天跟老张请教了不少呢。”

“你真想上去讲?”蒋易珩问。

姚树连连点头,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真想,有机会吗?”

蒋易珩如果想给,机会还是有很多的,但他想起姚树刚开始来这边的态度,开始翻旧账:“不是要来混一年的?”

他当然知道最近姚树在变得主动,原因其实他也清楚,但就是故意这么问。

没想到姚树回答十分坦然:“本来是想混一年,但现在……”他顿了顿,蒋易珩正静静看着他,于是继续,“想帮你分担一点儿。”

“嗯?想帮我分担啊?”蒋易珩追问,毕竟整个姚氏都会是姚树的,自己也不过是打工的职业经理人而已。

姚树挠头,很诚恳:“我怕你嫌弃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蒋易珩心情不错地继续逗他:“光是你的智商我都嫌弃了。”

“你不能嫌弃我,你要是真嫌弃我……”

“怎么样?”

姚树一言不合就撩自己的衣服:“那我可要靠美色上位了。”

“噗——”蒋易珩笑出声。

阳光明媚,晒在地毯上,一道整齐的分界线。

今天又是一个没有喝咖啡的上午。

作者有话说:其实靠的是身材

今天字好多,后天继续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