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十点半到家, 时间不早不晚,蒋易珩顺手把眼镜丢在桌子上,一边将挽起的袖子放下, 一边上楼。

一路上迷迷糊糊解开几颗扣子, 想着今晚的洗澡时该调什么温度, 大脑放空着差点忘了家里还有第二个人。

在进卧室门那一刻, 姚树突然从后面跟着挤了进来。

蒋易珩转身,茫然又疑惑看向姚树。

姚树又做出那副可怜的表情:“蒋叔叔, 我都饿了好几天了。”

蒋易珩一时没反应过来:“?”

怔了片刻才明白姚树的意思,气笑了,也清醒了一大半, 蒋易珩一脚踹过去:“饿个屁,滚。”

“你看,”姚树低下头, 指着自己,“看到你就更饿了, 而且你今晚还亲我, 明明是你主动的。”

蒋易珩反驳不了, 是他那会儿迷迷糊糊一时就冲动了,但哪知姚树当时不动声色, 回家了还要找后账?

“我这忍了一路要炸了,你确定不管我吗?”姚树微微弯腰, 视线和蒋易珩齐平。

蒋易珩在姚树的眼睛里, 看到了正在动摇的自己:“……”

“炸了要算工伤的, 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去告你。”姚树强硬关上身后的门。

蒋易珩每天被姚树的话雷到无数次,都快没脾气了:“来, 你炸一个我看看。”

“那不能真的炸,还要用呢。”姚树往前走了两步,紧贴着蒋易珩往后退。

蒋易珩总算是见识到姚树厚起脸皮是什么模样,耍起流氓根本就是无下限。

大大咧咧开始脱裤子、脱上衣,还扬言“反正都看过,还摸过。”

脱完了还要炫身材,得意洋洋:“虽然这几天忙,但我健身没落下,你看看是不是森*晚*整*理胳膊上肌肉又比上次硬了?”

赤|裸裸勾引,这还不够,花孔雀似的炫耀半天,从上往下,硬抓着蒋易珩的手腕摸自己,临了,姚树竟然要直接往床上跳。

澡都没洗怎么能碰他的床?!蒋易珩头皮发麻,忍无可忍:“先去洗澡!!!”

姚树嘿嘿一乐,溜进浴室:“得嘞!”

蒋易珩愣怔片刻,回神,他又被姚树轻松拿捏了。

姚树知道他的喜好,每次都蛮不讲理,在他忍耐度的极限边缘试探,然后蒋易珩总在忍无可忍中退一步,而退一步后,却是正中姚树下怀的那个结果。

每次都是这样。

姚树……还真是很了解他啊。

或者说,蒋易珩对姚树根本没有设防,这一切全因姚树仗着他的纵容。

蒋易珩去楼下洗的澡,回来时,被子里已经鼓起一个包,他不用猜都知道,姚树接下来要做什么。

蒋易珩尚有诸多顾虑,但姚树总是毫不顾忌,从被子里探出头:“我又不用你负责,你磨蹭什么呢?”

蒋易珩倚在门边,这句话他听着并不舒坦,于是反问:“不用负责?”

姚树坐起来,拍了拍旁边,示意蒋易珩坐过去,又撩起被子,指着自己,歪理一箩筐:“但你要对它负责,毕竟它因为你才这么激动。”

简直就是虎狼之词,蒋易珩一时头大:“……你闭嘴吧。”

嘴上是这么说,但行动上蒋易珩没抗拒,而且他们之间正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

姚树不再提那些承诺,他们只有表面很素的肉|体关系。之所以说素,因为他们始终没做到最后。

蒋易珩像一个矛盾综合体,他默许姚树搬进了主卧,默许姚树一点点把他床上那么毛绒玩具搬走,默许姚树的衣服逐渐在他的衣帽间占据越来越多的空间。

蒋易珩有一种他们正以一种畸形关系过日子的错觉。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们都突然变得很忙,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但这变少的时间,反而变得慢起来。

总是十点多才到家,躺在床上时往往都十一点多了,很多时候蒋易珩白天行程很满、很累,所以姚树什么都不做,就只是抱着他聊聊天,哪怕都在说些八卦。

“曾哥表面看起来一本正经,其实可闷骚了。”姚树说。

蒋易珩嫌姚树靠得太近,手指戳着姚树的脑袋往后:“你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

“汉光哥说的啊。”姚树一边说着一边往前挪。

“嗯?他跟你说这些?”蒋易珩纳罕。

姚树脑袋又凑近:“没,他才不舍得说曾哥一句坏话,我们俩就普通聊天,我自己推断出来的。”

姚树的呼吸打在脖子上痒痒的,蒋易珩深吸一口气,第二次把姚树推远:“你这是无根据造谣,小心曾烁知道了告你。”

“你不说出去他就不会知道,我们俩被窝里的话可不能传出去,”姚树眯眼,接着说,“你不会是想跟他说吧?”

蒋易珩当然不会说,曾烁跟了他三年,再加上他和周汉光十几年的朋友,彼此什么样他其实都知道,只不过懒得动脑子想这些。

不过,蒋易珩又抓住了重点:“你跟汉光经常聊天?你们还聊什么了?”

姚树追着靠近:“放心,都是夸你的。”

“真的?”蒋易珩自然是不信,他缩了缩身体往后挪,姚树便往前追,直到将蒋易珩逼到床沿处,蒋易珩退无可退。

姚树一个翻身,趴在蒋易珩身上:“你老躲什么啊?”

蒋易珩推了一把,没推动,懒洋洋的声音:“累,今晚什么都别想。”

“本来没想的,但你又勾我。”姚树顶了两下,倒打一耙,“你要是一动不动,我肯定没事,谁让你老是动过来动过去,就这样了。”

蒋易珩闭上眼睛,想装死。

但姚树不肯放过他,眨眼狡黠笑道:“换个你不费力的方式。”

“嗯?”蒋易珩睁眼,对即将发生什么还是未知。

直到姚树肆无忌惮起来,闻着他的脸颊,呼吸拂在耳垂处,痒到浑身发麻,蒋易珩断续道:“够、够了。”

“才刚开始呢,”姚树伸出舌头,忍不住在他耳垂上舔了舔,“你说你浑身都是瘦的,怎么耳垂上肉还挺多?”

其实除了耳垂还有一处肉挺多的,姚树肖想很久了。

这时候谁关注耳垂?蒋易珩只觉得大腿内侧火烧似的疼,不费力的方式竟是这样。

“我妈说,厚耳垂的人都有福气。”姚树继续。

“是么?但其实我运气一直都挺差的。”都这时候了,蒋易珩竟然罕见有心情跟姚树讨论起耳垂和福气运气的关系。

“你这不是遇到我了嘛,我这么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一米九大帅哥,亲自给你服务。”姚树自吹自擂起来可完全不会脸红。

“狗屁服务,你这明明是自己……”蒋易珩话才说到一半又被姚树打断。

“嫌我不给你服务了?”姚树单手支撑,另一只手开始了所谓的“服务”。

蒋易珩闭上眼睛,暂时忘了腿上磨伤的痛感,他无法拒绝这个带着厚厚一层茧的手掌。

直到第二天早上。

迷迷糊糊翻身,旁边空了,蒋易珩下意识就去抱被子,但腿才刚着力,蒋易珩便“嘶”的一声,醒了。

昨晚姚树跟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久久不停,蒋易珩气得要踹他,却被姚树捉住一条腿。

换了位置、换了方式,蒋易珩遭殃的便不止那一处了,现下他整个大腿内侧都是痛的,也不知昨晚到底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姚树。

姚树像是专门在门口守着,蒋易珩才刚翻身坐起来,姚树便进了门,低头亲了亲蒋易珩的额头:“你可终于是醒了,我买了这个药膏,你涂上,好得快。”

蒋易珩心里气着,又是一脚要踹过去,再次被姚树抓住脚踝,借着蒋易珩的力气往自己怀里带,待蒋易珩反应过来,他的脚不知怎的,竟伸到了姚树的背心里。

蒋易珩:“?”

早上才刚锻炼还充血的肌肉,鼓囊囊一片,就这么和蒋易珩的脚底亲密接触了。

蒋易珩怔了几秒,脚趾都蜷起来:“放开!”

姚树不放:“你最近每次都不好意思用手摸,那就用脚,我都不介意。”

蒋易珩根本就不是不好意思,而是但凡他上手,姚树必然变禽兽,他只能收敛。

不然谁能忍得了?蒋易珩承认自己喜欢这具身体,以及散发出的所有荷尔蒙,毫无疑问。

但蒋易珩也深知姚树的厚脸皮,只好转换策略,脸上表情略痛苦地“嘶”了一声:“疼。”

姚树这才松手,表情里带着担忧:“谁知道你皮肤这么嫩,我给你涂药膏。”

哪怕涂了药膏,作用也聊胜于无,蒋易珩下个楼都觉得别扭,怒意一直持续到早饭。

“别气了,你今天会议不多,也不需要走动,中午休息再上一次药,过两天就能好。”姚树说。

蒋易珩瞪了姚树一眼,所以姚树昨晚是故意的?

“今晚开始你住次卧。”蒋易珩语气冷酷。

姚树正在喝汤的手瞬间落下了,丝毫不见昨晚的侵略与蛮横,表情委屈巴巴像小狗:“那我会失眠。”

“不关我的事。”蒋易珩依旧冷漠。

姚树继续:“那你也会失眠。”

“我不会。”蒋易珩信誓旦旦。

姚树夹了夹嗓子,又要开始撒娇:“老婆我……”

蒋易珩突然抬头,打断姚树,用略冷漠的声音:“姚树。”

姚树倏地闭上了嘴,空气沉默几十秒,姚树又突然抬头,脸上依旧是笑意:“我错了蒋叔叔,以后保证不这样,你别凶我。”

也不知道姚树保证的是什么,蒋易珩没跟他计较,丢下筷子,起身上了楼,在推门之前,默默叹了口气。

他到底在做什么?

理智和身体分了家,言行不合一,想法时刻在摇摆。

他的坚定快要撑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蒋总:

姚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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