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周汉光还在忙工作, 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姚树只好又回到车队那边,找了一辆没撞坏的车开过来。

“帅哥, 带你兜兜风?”姚树带着墨镜朝蒋易珩抬着下巴说。

蒋易珩看了眼尾巴都快翘到天上的姚树, 没说话, 径直绕到主驾旁, 打开车门,一把将姚树拽了出来。

“谋杀亲夫啊你?”姚树吼得声音虽大, 但委委屈屈的,他刚顺着蒋易珩的力道站起来,却被蒋易珩一甩, 差点摔在地上。

蒋易珩身体已然恢复,完全没了那会儿病弱又颓丧的劲,他个子本就不低, 衬衣西裤已经扯平,因为下午天气热起来, 袖子被挽上去一大半, 看起来虽然瘦, 但极其干练,语气是严肃的:“胳膊还伤着, 开什么车?”

姚树垂头,眼睛里带着笑:“所以?”

蒋易珩嘴角挑起:“我来。”

身后几声口哨声又响起来, 姚树知道那一群都是看热闹的, 他也没理, 只乖乖绕到副驾:“我还是第一次坐蒋叔叔的副驾呢。”

后面那群人见姚树和蒋易珩离开,车还能开的都纷纷跟在后面,热闹是一定要看到底的, 所以隐隐约约在顺着风时能听到后面传来的口哨声。

这段山路是跑车俱乐部的封闭路段,崎岖又多弯,并不好开,但蒋易珩开得四平八稳。

姚树坐了一会儿,也实在忍不住,跟着吹了个口哨。

蒋易珩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又什么毛病?”

姚树又吹了一声:“蒋叔叔你好辣。”

蒋易珩:“……”

蒋易珩先带着姚树去了医院。

把姚树按在诊室做了一通检查,医生问姚树还有哪里不舒服时,姚树视线跟黏在蒋易珩身上似的,一秒都没舍得离开,弯着嘴角摇头晃脑:“哪里都舒服。”

医生:“……”

蒋易珩硬掰着姚树的脑袋看向医生,顺便帮他回答:“刚刚撞了车,他肩膀到胳膊扭伤,拍个片确认一下有没有伤到骨头吧。”

医生眼里是怀疑,看起来意思分明是“不止胳膊被撞到了”。

蒋易珩憋着笑,指了指自己脑袋,摇头,然后开口:“额头也伤了,这里也顺便拍一下。”

医生心领神会:“嗯嗯,脑震荡也不是小事。”

私人医院效率很高,半个多小时他们就拿到了片子,蒋易珩拿着片子对着报告研究,报告结果说没什么事,蒋易珩放心一大半。

但他还是认真研究脑CT,毕竟这是姚树的小脑袋瓜片啊。

姚树头型很好看,圆圆的,不同角度照出来各区域,真实意义上第一次看到姚树的脑袋构造,有意思死了。

额叶区域的确小了点,但顶叶丘脑区域大啊,蒋易珩再偏头看一眼姚树,没忍住笑出声。

“别看这个了,看我。”姚树抢走片子甩到旁边桌子上。

蒋易珩:“这就是更透彻的你。”

姚树警惕:“难得糊涂,看这么透彻做什么?看完万一嫌弃我你就不要我了吗?当你男朋友的门槛还要看脑子吗?反正你都答应了,概不退货。”

“不退货,比我想象中好很多,比如这个额叶竟然有这么大一块区域呢。”蒋易珩说。

姚树眯眼:“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蒋易珩摸了摸姚树圆圆的头:“夸你聪明。”

骨头没事,但姚树的胳膊的确是扭伤挺严重,医生给开了一堆药,为了防止他乱动再难恢复,还给他胳膊用悬吊固定住了。

姚树怨念颇深:“本来没多大事,现在好了,看起来我多严重似的,出去肯定被温浩峰他们笑死了,严重影响我的帅气。”

蒋易珩安全带还没扣上,闻言松手转头,喊了一句:“姚树。”

姚树扭过头来:“怎么?”

蒋易珩脸凑过去,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姚树的鼻尖:“听医生的话,不然我会心疼。”

姚树眨了眨眼,忽然彻底老实了,一句话没说,但嘴角翘了老高,此刻在他心里什么被嘲笑什么帅气颜值都是屁话。

蒋易珩又回公司拿了手机,一下午过去,未读消息和未接电话一大堆,蒋易珩一一处理,姚树怨念又深了,胳膊被吊着,手机还坏了,偏偏蒋易珩自己抱着手机处理工作不理他。

拉着椅子坐在蒋易珩身边:“蒋叔叔,我饿了,你饿吗?”

蒋易珩忙着回合作客户消息:“不饿。”

“大周末的到底都是谁在找你啊?”姚树凑过去看蒋易珩的屏幕。

蒋易珩一扭头,胳膊肘正好磕在姚树吊起的胳膊上,蒋易珩愣了愣,凑过去:“没……”

才刚开了个口,姚树就哼哼唧唧喊起来:“好疼啊好疼啊好疼……”

蒋易珩心里无语,这才几个小时,他就开始后悔了,真想退货。

“戏过了。”蒋易珩敲了敲桌子。

姚树丝毫不见尴尬,一秒收起演技,下巴抵在桌子角:“能给我买个新手机吗?”

之前的手机彻底报废,但姚树全身上下所有钱加起来都不够买个新的,真的可怜到要靠蒋易珩包养了。

蒋易珩一阵头疼,这个姿势、这个卖萌的动作,配上这将近一米九的身躯,看得他都想直接使用暴力了。

脑海里姚树的脑CT跟电影胶片似的反复轮播了好几遍,蒋易珩半晌那口气才下去,安慰自己不跟额叶小的人计较,新男友,还受了伤,不能揍。

但能欺负。

“可以啊,反正你还欠我一万多。”蒋易珩说。

姚树直瞪眼:“你现在还要跟我计较这些?”

“亲兄弟明算账。”

“我们又不是亲兄弟,亲老公不用的。”

蒋易珩很坚定:“……用。”

工作总是做不完的,蒋易珩回了一圈消息就被姚树强制拉着去了旁边商场,先买手机再吃饭。

姚树挑挑拣拣:“西餐吧,配上蜡烛更像是约会,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吗?”

蒋易珩心情好,全都依着姚树,伤残病人话语权最大,哪怕这位伤残病人根本用不了刀叉。

蒋易珩难得伺候人,拒绝了服务生,他亲自给姚树切牛排,切完又亲手喂到姚树嘴里,姚树乐得嘴角一晚上都压不下去,还扬言要天天受伤。

结果当然是被终于忍无可忍的蒋易珩揍了几巴掌。

晚上回家时间其实还挺早,但这大喜大悲的一天,心情像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加上昨晚睡得实在是少,蒋易珩洗完澡出来浑身就完全没了力气。

瘫在床上的那一刻,眼皮就已经开始打架了。

姚树过来时,蒋易珩昏昏沉沉的,他半眯着眼看姚树,伸手握住姚树:“晚安。”

下一秒蒋易珩已经进入了梦乡。

姚树吻了吻蒋易珩的额头,抬头看着床上那一堆又即将把蒋易珩围起来的毛绒玩具,还有那个套着他卫衣的抱枕猫,突然就笑了。

因为他夜不归宿,蒋易珩又失眠,看那个黑眼圈程度,估计快一夜没睡。

因为听说小东山出了事,蒋易珩急到失态到那般地步,全然没了他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淡然。

其实蒋易珩比他想象中要更在乎他。

想到这里,姚树从未如此满足,如果不是蒋易珩还抓着他的手,如果不是另一条胳膊还吊着,他真的会出去跑几圈,嚎几嗓子。

悄声脱掉鞋子,上床,钻进被窝,完好的一只手紧紧抱住蒋易珩。

蒋易珩没醒,只是翻了个身,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如同倦鸟投了林,终得安稳。

-

这一觉睡得可谓是天昏地暗,不知岁月,蒋易珩一睁眼甚至有些恍惚。

床边是空的,姚树不知道去了哪里,蒋易珩按亮手机屏幕,猛地坐起来,竟然都中午了?!

他这一觉睡了足足十四个小时?!

从他记事起,他就没睡过这么久,更何况这一晚上甚至连梦都没做,前所未有的踏实。

睡得太久,坐起来晕晕乎乎,蒋易珩下楼看了一圈才发现姚树正蹲在阳台,一边哼着小曲捣鼓什么,都没发现他过来。

蒋易珩一下就听出来姚树哼的还是那首All About Your Heart,摇头晃脑,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

于是他走近,弯腰刚看清姚树在做什么,蒋易珩又立刻后退了半步。

——姚树吊着胳膊正给那株百合竹换土。

蒋易珩心虚,想走,却被刚好转头的姚树叫住:“你往这里浇咖啡做什么?都快死了你知不知道?”

蒋易珩顿住,清了清嗓子,拿出架势:“看你太闲,考验一下你的花艺。”

姚树的间歇性机智地问了一个问题:“什么时候浇的?”

蒋易珩不回答,转身离开,胡乱想了个理由:“我去洗个澡。”

“大中午你又洗澡干嘛?”姚树在后面接着喊,“该不会是我前天晚上没回家,你失眠的时候吧?”

蒋易珩快步上楼,留给姚树一个冷酷背影,但姚树却歪着头笑了,其实他还有一句没说:失眠是太想我了吗?

-

因为姚树受伤,蒋易珩终于时隔一个多月再次叫了阿姨上门。

周阿姨白拿一个多月工资,什么都没干,十分不好意思,因而十分卖力,但也忍不住疑惑:“蒋先生这个月都在出差吗?”

但也不对,以往就算是蒋易珩出差,也会叫她上门打扫,更何况此刻蒋易珩家里这么乱,肯定不是被一两天嚯嚯成这样的。

蒋易珩笑了笑,指着姚树:“前段时间都是他在收拾,不过他这几天受伤,以后还要麻烦阿姨。”

周阿姨看着姚树疑惑几秒:“不麻烦不麻烦。”

但蒋易珩顿了顿又继续:“忘了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姚树。”

周阿姨“啊呀”一声,随即也跟着开心起来:“这是好事呀。”

其实周阿姨也没觉得奇怪,毕竟刚刚收拾东西时,也能看出许多端倪,比如卫生间两套洗漱用品,比如鞋柜里的几双大码数鞋子,比如衣帽间整齐放在一起的衣服,明显都是另一位先生的。

姚树还张着嘴震惊,就被蒋易珩拉到阳台懒人椅上,蒋易珩坐下,拍了拍姚树的脸:“傻子,又傻了?”

姚树偷摸摸看了眼在厨房忙活的阿姨,没想到第一个是向阿姨出柜,一屁股坐地上:“就这么跟她说了啊?”

蒋易珩“嗯”了一声:“周阿姨照顾我两年多了,在这边跟我亲人差不多。”

姚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蒋易珩又拍了拍他的脑袋:“我还没跟你说过我的情况呢。”

其实蒋易珩知道姚树暗戳戳跟周汉光打听了不少,但他还是想完整地、自己告诉姚树。

“我在国内没亲戚,父母在国外,不过跟他们也很久没联系过了,偶尔会跟弟弟联系一下,大学同学朋友基本都在北城发展,这边比较熟的有曾烁和周汉光,剩下就只有周阿姨了,她以前收拾完偶尔会陪着我说说话。”

姚树一阵心酸,抓住蒋易珩的手小声说:“你还有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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