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姚树的扭伤倒也不严重, 但若是不好好护着,那可能很久都好不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正常生活, 蒋易珩不能忍这个, 于是三两步跨上前, 拦住姚树:“老实吊着。”

“你别管我, 我非要给他点颜色瞧瞧!”姚树这架势像是要去打架。

“姚树。”蒋易珩沉沉喊了一声。

姚树一哆嗦,回神, 顿住了,表情瞬间变成可怜巴巴,压低声音跟蒋易珩谈条件:“就这一次?”

“不行。”蒋易珩冷着脸说。

“我胳膊真没多大事儿。”

“不行。”蒋易珩还是这俩字, 语气又冷了一分。

常鹏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哟,这么怕啊?没想到姚大少爷也是个怂的。”

“那咋了,关你屁事!”姚树跟变脸似的, 扭头就骂。

常鹏还没说什么,蒋易珩反而抬眼, 也变了语气, 挑起嘴角:“我来帮他打。”

“哎?”姚树愣了, “你会打?”毕竟蒋易珩平时懒懒散散,四体不勤, 阳台的健身器械都白白放着也不肯碰一下。

蒋易珩笑:“我没说过我不会吧。”说着还捏了捏姚树的手心,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对面常鹏满脸不屑插嘴:“我们是要打斯诺克的, 你懂吗?”

这语气未免太看不起人, 但蒋易珩语气淡淡的, 瞥了常鹏一眼:“懂一点,不过也够了。”

这句话说得太狂妄,甚至可以说是挑衅, 不仅姚树,在场其他人也震惊了。

常鹏的确被这句话刺激到了:“那就来!就怕你输了未来几年的工资都要赔给我!”

大概是蒋易珩说自己是个打工人他当真了,蒋易珩也不计较,只是偏过头问姚树:“什么规则?怎么还要赔我的工资?”

蒋易珩是一本正经的语气,让姚树莫名想笑,稳了稳才向蒋易珩解释:“彩头是十万,打三局,正常三局两胜就能赢,但如果单局有罚分,不管赢家输家,都要按照累计罚分发对应倍数的金额给对家。”

蒋易珩“喔”了一声,拧眉:“玩这么大么?”

“这才哪儿到哪儿,没钱就别玩,”常鹏冷笑又补了一句,“还有,如果单局赢家单杆分数到50,就按单杆分数奖励对应倍数金额,由输家出。”

一杆清台上限分是森*晚*整*理147,如果三局两胜,两场比赛下去,最多能输上千万,当然就算是世界顶尖选手也很难连着两场清台,蒋易珩并不担心。

“难不成你还能单杆50分?”温浩峰问了一句,毕竟都是业余的,大家也都是混日子,彼此什么水平都清楚。

常鹏得意冷笑:“不好意思,最高单杆85分。”

温浩峰惊呆了,他们里面就算是水平最高的姚树,也没打过这么高。

但蒋易珩看起来仍旧不担心,只是拧眉看向姚树问:“你们平时都是这么玩的?”

这也太败家了。

姚树点头,又立刻摇头:“规则是这么定的,但从来没玩过这么大,几万块不得了。”

这还差不多,在蒋易珩的容忍范围内。然后姚树又说了句,“毕竟我们也打不出来50+。”

蒋易珩:“……”

确定了要比,一群人乌泱泱换场地,台球室不远,但快到时,蒋易珩却拐进了别的房间。

姚树跟着溜进来,单手一把抱住蒋易珩,低头吻他的鼻尖:“缓一会儿,别紧张,要是输了,钱让温浩峰出,反正我没钱,你也别出就是了。”

“吊着胳膊呢就老实点,硌的我胸口疼,”蒋易珩推开姚树,又笑着问,语气都是懒洋洋的,“你觉得我紧张?不信我啊?”

姚树“呃”了一声,抱着没松开,只是换了个石膏硌不到蒋易珩的角度:“都怪我,不该意气用事。”

蒋易珩指尖在姚树脖子上的吊绳上打着圈:“跟你没关系,常鹏是在故意找茬。”

“诶,你看出来了?”姚树问。

蒋易珩转身,十分自然地用指纹打开了其中一个柜子,在姚树的震惊目光中,突然问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姚氏西南最近几个月启动的项目都有哪些?”

姚树脑子没转过来,指着柜子结结巴巴反问蒋易珩:“你、你怎么能打开这个啊?”

“都跟你说过了,姚氏跟图云有很多合作,图云的钱总是个资深斯诺克迷,我来过这里陪他打球,”蒋易珩一个脑瓜崩打在姚树脑袋上,转身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专属球杆,继续,“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姚树摸着脑袋慢吞吞:“人工智能、新材料、新能源……靠……新能源?”

蒋易珩“嗯”了一声:“想明白了吗?”

在罗渊说起新能源、常鹏名字的那一刻,蒋易珩就已经猜出来常鹏是谁了,章威新能源的董事长就姓常。

章威集团靠新能源起家,不过这几年一落千丈,在北方被温浩峰家的温暖实业挤压,只能跑到南方寻找的合作伙伴,如今看来,他们想要在西南接触的新合作伙伴,大概就是图云了。

姚氏西南如今也在发展新能源,在蒋易珩的地盘上,他不会允许这种截胡的事发生。

不仅如此,常鹏今天挑事,也处处针对温浩峰和姚树,明显就是故意的,偏偏这两个傻子还上当。

“如果真是你们闹着玩,我肯定不会插手,”蒋易珩拿着球杆感受了一下力度,两个月没碰有些生疏,接着跟姚树说,“但现在是生意上的事,那就不算我欺负小孩。”

“他哪算什么小孩,比我大好几岁呢。”姚树嘟嘟囔囔。

蒋易珩没理,只是又补了一句:“尤其是他还欺负你。”

姚树闻言怔了半秒,随即立刻扑过来,又是一把抱住蒋易珩,低头先是咬住蒋易珩的唇珠,再是下唇,纠缠好久都不舍得分开,蒋易珩推了他好几次,才恋恋不舍道:“蒋叔叔对我真好。”

“谁让你总是没脑子。”蒋易珩嘴唇变得红润,明明刚刚谈起生意场上的事游刃有余,此刻被亲了一会儿反而别扭,又一巴掌拍过去,“小心弄坏我的球杆。”

“你又骂我还打我!”姚树蹭过去。

蒋易珩笑:“我们要是再不出去,他们该以为我们临阵跑了。”

“话说蒋叔叔,你真的能赢他?”姚树又开始担忧。

蒋易珩瞪姚树一眼:“再质疑我打你啊。”

姚树又在蒋易珩脸上亲了一下:“不质疑,我信你。”

蒋易珩拿着球杆回到台球室时,一群人都在等着,温浩峰一眼看出两人不同寻常的嘴唇,把姚树拉到一边:“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还……”

说不下去,不忍直视、不忍评价。

但姚树满脸得意:“等着看常鹏出丑吧,蒋叔叔厉害着呢。”

“哟,蒋叔叔?”温浩峰对这个称呼一脸难以置信。不过此刻他更关注打球本身,本着对姚树的信任,也对蒋易珩抱了一丝期待。

奈何第一局,蒋易珩惨败。

常鹏动作老练干脆,接连收球,分数蹭蹭涨,反倒蒋易珩每个球都慢吞吞看半天,母球走位凌乱,让人摸不到头脑,最后甚至失误被罚8分。

万幸的是常鹏单杆只有二十多分,否则赔钱的倍数要吓死人。

姚树瞪着眼愣在一旁,一句话都没说。

众人也都是沉默,只有童森突然笑了一声,指着蒋易珩的球杆问到了重点:“他这个JPT的限量球杆,是从哪里拿的?”

这时候了,谁还关心球杆?!

只想把一脸得意的常鹏按地上打一顿好吗!

紧接着第二局,蒋易珩依旧很慢,打得还是有些乱,但他丝毫不紧张,慢慢悠悠拿巧克粉擦皮头,而常鹏就不一样了,因为这局从一开始常鹏就很不顺。

姚树咬着嘴唇,这才意识到,蒋易珩是在给常鹏做障碍?但不就是为了赢吗?做障碍是什么意思?

第二局打得虽艰难,但蒋易珩最后还是赢了,算是险胜,常鹏罚4分,常鹏不屑:“你不过是侥幸。”

蒋易珩虽“喔”了一声,语气里丝毫没有半分认同,又把常鹏气得够呛。

然后是第三局,蒋易珩的表情才总算是严肃起来,速度也快了,和常鹏你来我往,直到常鹏出现第一个失误被罚4分,蒋易珩突然挑起了嘴角。

握杆,俯身,动作干脆又利落,红球黑球交替入袋,速度快到令人咂舌,整个台球桌都像是在蒋易珩的掌控之中。

红球被清完时,常鹏已经在擦汗,他根本就没有机会碰球,这时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已经发现,蒋易珩前两局大概率是在逗常鹏玩,因为刚刚这27分蒋易珩拿着可谓非常轻松。

蒋易珩绕到球桌一侧,站在姚树身旁,凑在他耳边:“送你一个礼物。”

姚树却带着些占有欲,吧唧在蒋易珩脸上亲了一下,小声说:“你刚刚好性感啊。”

蒋易珩:“……”

姚树必然是在说他刚刚打最后一颗红球时,右腿单腿抬到球桌上那个姿势。

蒋易珩当时专注做球,完全无意识,待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此刻只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转身就要走。

姚树却拉住他:“要什么礼物?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姚树声音很大,完全没收敛,周围口哨声开始响起,还带着“哟”的起哄声。

当着这么多比自己小的人腻歪,蒋易珩一时尴尬,不能习惯,但一想到昨天他还在那么多人面前和姚树激吻,现下也就坦然了。

“傻子,不够。”蒋易珩轻轻说。

全场大概只有常鹏一个人不耐烦:“恶心够了没?还要不要继续了?”

“这么急着输啊?”姚树扭头,他快烦死常鹏了,如果不是常鹏,别人才不会看到那么性感的蒋易珩。

蒋易珩没说话,只是拿巧克粉擦了擦杵头,开始弯腰清彩,这次他收敛了姿势,变得郑重起来,以至于每落一个彩球,在场的人就欢呼一声。

直到最后一颗黑球落袋,全场的人都沸腾了,嗷嗷喊起来:“单杆52!52!52倍!!!”

这次哪怕是震耳的声音,蒋易珩也不觉得吵了,他只朝姚树挑眉,然后笑。

但姚树眨了眨眼,然后茫然。

蒋易珩翻了个白眼。

常鹏在一片庆祝中,摔杆离开,留下这些人面面相觑,最后温浩峰开了口:“他是要赔钱的吧?不会耍赖跑了吧?”

罗渊作为计分员,郑重点头:“算上所有罚分、单杆计分,他输了……520万。”

520?

也是在此刻,姚树才突然明白,蒋易珩说的礼物是什么。

蒋易珩从第一局开始就在控分,先输后赢,给自己留了几分余地,就为了凑出最后这个520。

是蒋易珩送他的520啊。

作者有话说:抛媚眼给傻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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