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今天穿的是灰色
谢燃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好几秒。
灰色。
陆辰怎么知道？
这衣服他今天第一次穿，早上从衣柜里随便捞的，连周姐都没见过。录节目的时候也没提过今天穿什么颜色——谁会没事在综艺上说“大家好我今天穿了灰色卫衣”？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
保姆车正开在高架上，窗外是流动的车流。司机老张在前面专心开车，没往后看。后排就他一个人。
那陆辰是怎么知道的？
谢燃低头打字：
R：你怎么知道？
发送。
这次他回得很快。
狗东西：猜的。
R：？？？
狗东西：你穿灰色最好看。
狗东西：所以我猜你今天穿的是灰色。
谢燃看着那两行字，心跳又漏了一拍。
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这人是在撩他？
不对。
肯定不对。
陆辰那个狗东西，最大的乐趣就是看他出丑。今天综艺上那两下子还不够，现在又来微信上撩骚，八成是想看他什么反应。
他才不上当。
R：有病。
狗东西：嗯。
R：……
这人怎么回事？骂他都接？
谢燃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回什么。
对面又发过来一条。
狗东西：早点睡。
狗东西：明天见。
明天见？
谢燃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下线了。
头像暗下去，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明天见”三个字上。
明天见什么？
他又不是明天就录下一期。
……
算了，懒得想。
关掉微信，把手机扔到一边，靠着车窗发呆。
窗外霓虹灯一闪一闪的，高架上堵得厉害，老张骂骂咧咧地按喇叭。谢燃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综艺上那个扭动的粉色屁股，一会儿是撤回的戒指照片，一会儿又是“你今天穿的是灰色”。
烦死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
谢燃住在一个普通的高档小区，不大，但胜在安静。周姐当初选这儿就是因为狗仔进不来——物业严，没有业主卡寸步难行。
电梯里就他一个人。
靠着电梯壁，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脑子里又冒出那句“明天见”。
他到底什么意思？
电梯门开了。
谢燃走出去，掏钥匙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他没开灯，直接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谢燃以为又是周姐，掏出来一看——
狗东西：到家了吗？
谢燃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他怎么知道他刚到家？
不对，应该是凑巧，这个点正常人应该都到家了。
谢燃回了个：嗯。
狗东西：那就好。
狗东西：晚安，我老公。
谢燃看着“我老公”那三个字，脸上忽然有点烧。
这人有病吧？
明明刚才在综艺上那么骚，现在又跑来微信上喊老公，他是不是觉得这很好玩？
谢燃咬着嘴唇打了几个字：你再叫一个试试？
发送。
发完就后悔了。
这不等于在鼓励他吗？
果然，对面秒回。
狗东西：老公。
狗东西：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狗东西：[动画表情] 亲亲.gif
谢燃盯着屏幕上那个疯狂亲亲的表情包，嘴角抽了抽。
然后——
笑了一下。
不对。
谢燃立刻把嘴角压下去。
谢燃，你清醒一点，这是陆辰，那个天天在微博上跟你作对的陆辰，那个说你演技烂的陆辰，那个让你沦为全网笑话的陆辰。
他这是在逗你玩。
别上当。
谢燃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起身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乱。
那个戒指。
三年前刻好的戒指。
L&X。
L是陆，X是谢。
他三年前就刻好了？
他们三年前才刚认识，拍那部电影的时候，陆辰还是男主，他是男二。那时候他天天被陆辰压戏，导演天天骂他，收工回去还得背第二天的大段台词。累得要死，哪有功夫想别的？
唯一记得的，就是杀青宴那天晚上。
谢燃喝多了。
去阳台吹风。
然后……然后陆辰也在那儿。
然后发生了什么来着？
谢燃使劲想了想，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记得第二天醒来，头疼得要裂开，经纪人说他在阳台睡着了，被工作人员抬回来的。
就这些。
再往后，就是他和自己的“死对头”生涯开始了。
陆辰在采访里说他“演技有待提高”，谢燃在采访里回他“他说的都对反正我不改”。陆辰在微博上阴阳怪气，谢燃就在采访里阴阳怪气回去。
一来二去，就成了全网公认的死对头。
一直到今天。
到今天，陆辰当着三千万观众叫他老公。
洗完澡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谢燃擦着头发拿起手机，发现又多了十几条消息。
大部分是周姐发来的，各种工作安排和舆论分析，最后一条是：
周姐：对了，明天下午两点，陆辰工作室那边约了个会，商量后续合作的事。你记得来。
明天下午两点。
明天见。
原来是这个意思。
谢燃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有点紧张。
见面？
从今天开始，他俩就要从“网上互骂”变成“线下营业”了？
怎么营业？当着镜头装恩爱？私下里还得装？
谢燃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陆辰坐在他对面，一脸正经地跟经纪人讨论合作方案，然后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冲他挤眼睛——
不对，他肯定会骚。
他肯定会当着所有人的面骚。
到时候自己怎么接？
正想着，微信又震了一下。
狗东西：还没睡？
这人怎么知道他还没睡？
谢燃看了眼屏幕上方，没有“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犹豫了一下，回了个：刚洗完澡。
狗东西：哦。
狗东西：穿的什么颜色？
谢燃：“……”
这人是不是有病？
R：你管我穿什么颜色。
狗东西：我猜黑色。
R：……你怎么又知道？
狗东西：因为黑色显白。
狗东西：你白，穿黑色最好看。
谢燃看着这两条消息，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他怎么知道他白？
他们拍戏的时候，自己确实被化妆师说过“皮肤白”。但那是三年前的事了，他记得这么清楚？
谢燃盯着屏幕，一时不知道回什么。
对面又发过来一条。
狗东西：睡吧。
狗东西：明天见，别紧张。
狗东西：我不会当着别人的面骚你的。
谢燃：“……”
所以他的意思是，不当着别人的面骚，但私底下可以？
不对，重点是——
他怎么知道自己会紧张？
谢燃还没回，他又发了一条。
狗东西：晚安，我老公。
狗东西：[动画表情] 月亮.gif
谢燃盯着那个月亮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个字。
R：嗯。
发送。
想了想，又补了一个。
R：晚安。
关掉手机，躺回床上。
窗外有风，窗帘轻轻动着。
谢燃翻了个身，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陆辰的声音。
“你今天穿的是灰色。”
“你穿灰色最好看。”
“你白，穿黑色最好看。”
“晚安，我老公。”
……
烦死了。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耳朵烫得厉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有个声音，低低的，就在耳边。
说：“谢燃，你他妈能不能别这么甜？”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
谢燃站在陆辰工作室楼下，深吸一口气。
这栋楼在CBD核心区，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门口人来人往，每个人看起来都很精英。
就他一个，穿着昨天的灰色卫衣，头发随便抓了两把，像个来送外卖的。
本来想换件正式点的，但挑了半天，最后还是穿回这件。
不是因为陆辰说好看。
是因为没别的衣服。
嗯。
电梯上到十七楼，门一开，前台小姐姐就迎上来：“谢老师您好，这边请。”
谢燃跟着她往里走。
工作室很大，装修是那种性冷淡风，灰白灰白的，墙上挂满了陆辰的剧照。
走到底，是一间会议室。
门半开着。
里面有人在说话。
谢燃听见一个陌生的男声：“……所以下午那个采访，你记得别提戒指的事，就说发错了。”
然后是陆辰的声音，懒洋洋的：“知道了。”
“还有那个屁股的事……呃，也别说。”
“知道了。”
“你别光说知道，你到时候别又——”
那人说到一半，抬头看见他，立刻收声。
“谢老师来了！”那人站起来，满脸堆笑，“快请进快请进，我是林浩，陆辰的经纪人。”
谢燃点点头，走进去。
会议室里就两个人。
林浩，三十出头，戴眼镜，看着很精明的样子。
还有一个——
陆辰。
他坐在会议桌另一边，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跟综艺上那个发屁股动图的人完全不是同一个。
看见自己进来，他眼睛弯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恢复成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
“来了？”
声音也是淡淡的，跟昨晚微信上那个喊“老公老公老公”的人判若两人。
谢燃在他对面坐下：“嗯。”
林浩在旁边打圆场：“那咱们开始吧？主要商量一下后续的营业安排……”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什么综艺、什么采访、什么代言、什么CP营业策略。
谢燃听得半懂不懂，就点头。
陆辰全程没怎么说话，偶尔“嗯”一声，偶尔点点头。
完全一副高冷影帝的作派。
要不是昨晚亲眼看见他发那个扭动的屁股，谢燃差点就信了。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谢燃低头一看。
狗东西：你今天穿的还是灰色。
谢燃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手机又震了。
狗东西：好看。
狗东西：我老公穿什么都好看。
谢燃：“……”
这人是不是有病？
开会呢！
谢燃把手机扣在桌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林浩还在说：“……所以下周一有个双人封面拍摄，你们俩配合一下，到时候摄影师会让你们互动……”
谢燃继续点头。
手机又震了。
狗东西：林浩话好多。
狗东西：我想亲你。
谢燃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抬头瞪他。
他正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笑。
见自己瞪他，他挑了挑眉，低头打字。
手机又震。
狗东西：别瞪我，再看我真的亲了。
谢燃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进口袋。
不看了。
再看他真的能干出来。
林浩终于说完了，合上文件夹：“大概就是这样，你们俩有什么问题吗？”
谢燃摇头。
陆辰也摇头。
“那行，今天就到这儿。”林浩站起来，“谢老师，合作愉快。”
谢燃点点头，站起来准备走。
刚走到门口，陆辰忽然开口：“林浩，你先出去，我跟他说几句话。”
林浩愣了一下，看看谢燃，又看看陆辰，眼神里写满了“你俩别在我办公室搞事”。
但嘴上还是说：“行，那我外面等。”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只剩谢燃和陆辰。
陆辰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谢燃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住门。
“你干嘛？”
陆辰停在我面前，低头看着谢燃。
近。
太近了。
近到谢燃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陆辰看着谢燃，眼睛亮亮的。
“谢燃。”
“干嘛？”
“昨晚睡得好吗？”
“……关你屁事。”
他笑了一下。
然后低头，凑到谢燃耳边。
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
“我昨晚没睡好。”
“一直在想，你今天会不会来。”
谢燃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陆辰直起身，看着他。
“你来了。”
“我很高兴。”
说完，他退后一步，拉开会议室的门。
“下周见。”
谢燃愣在原地。
他已经走出去，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浩探进头来：“谢老师？没事吧？”
谢燃回过神：“……没事。”
走出大楼的时候，阳光刺眼。
谢燃眯着眼，站在门口，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句“我很高兴”。
手机震了一下。
狗东西：忘了跟你说。
狗东西：今天这件灰色，比昨天那件好看。
狗东西：但我还是最想你穿黑色。
狗东西：因为黑色显白。
狗东西：你白。
谢燃看着那几条消息，嘴角忽然翘了一下。
然后立刻压下去。
谢燃，你清醒一点。
这是陆辰。
那个狗东西。
可是……
心跳怎么这么快？
灰色。
陆辰怎么知道？
这衣服他今天第一次穿，早上从衣柜里随便捞的，连周姐都没见过。录节目的时候也没提过今天穿什么颜色——谁会没事在综艺上说“大家好我今天穿了灰色卫衣”？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
保姆车正开在高架上，窗外是流动的车流。司机老张在前面专心开车，没往后看。后排就他一个人。
那陆辰是怎么知道的？
谢燃低头打字：
R：你怎么知道？
发送。
这次他回得很快。
狗东西：猜的。
R：？？？
狗东西：你穿灰色最好看。
狗东西：所以我猜你今天穿的是灰色。
谢燃看着那两行字，心跳又漏了一拍。
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这人是在撩他？
不对。
肯定不对。
陆辰那个狗东西，最大的乐趣就是看他出丑。今天综艺上那两下子还不够，现在又来微信上撩骚，八成是想看他什么反应。
他才不上当。
R：有病。
狗东西：嗯。
R：……
这人怎么回事？骂他都接？
谢燃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回什么。
对面又发过来一条。
狗东西：早点睡。
狗东西：明天见。
明天见？
谢燃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下线了。
头像暗下去，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明天见”三个字上。
明天见什么？
他又不是明天就录下一期。
……
算了，懒得想。
关掉微信，把手机扔到一边，靠着车窗发呆。
窗外霓虹灯一闪一闪的，高架上堵得厉害，老张骂骂咧咧地按喇叭。谢燃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综艺上那个扭动的粉色屁股，一会儿是撤回的戒指照片，一会儿又是“你今天穿的是灰色”。
烦死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
谢燃住在一个普通的高档小区，不大，但胜在安静。周姐当初选这儿就是因为狗仔进不来——物业严，没有业主卡寸步难行。
电梯里就他一个人。
靠着电梯壁，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脑子里又冒出那句“明天见”。
他到底什么意思？
电梯门开了。
谢燃走出去，掏钥匙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他没开灯，直接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谢燃以为又是周姐，掏出来一看——
狗东西：到家了吗？
谢燃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他怎么知道他刚到家？
不对，应该是凑巧，这个点正常人应该都到家了。
谢燃回了个：嗯。
狗东西：那就好。
狗东西：晚安，我老公。
谢燃看着“我老公”那三个字，脸上忽然有点烧。
这人有病吧？
明明刚才在综艺上那么骚，现在又跑来微信上喊老公，他是不是觉得这很好玩？
谢燃咬着嘴唇打了几个字：你再叫一个试试？
发送。
发完就后悔了。
这不等于在鼓励他吗？
果然，对面秒回。
狗东西：老公。
狗东西：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狗东西：[动画表情] 亲亲.gif
谢燃盯着屏幕上那个疯狂亲亲的表情包，嘴角抽了抽。
然后——
笑了一下。
不对。
谢燃立刻把嘴角压下去。
谢燃，你清醒一点，这是陆辰，那个天天在微博上跟你作对的陆辰，那个说你演技烂的陆辰，那个让你沦为全网笑话的陆辰。
他这是在逗你玩。
别上当。
谢燃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起身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乱。
那个戒指。
三年前刻好的戒指。
L&X。
L是陆，X是谢。
他三年前就刻好了？
他们三年前才刚认识，拍那部电影的时候，陆辰还是男主，他是男二。那时候他天天被陆辰压戏，导演天天骂他，收工回去还得背第二天的大段台词。累得要死，哪有功夫想别的？
唯一记得的，就是杀青宴那天晚上。
谢燃喝多了。
去阳台吹风。
然后……然后陆辰也在那儿。
然后发生了什么来着？
谢燃使劲想了想，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记得第二天醒来，头疼得要裂开，经纪人说他在阳台睡着了，被工作人员抬回来的。
就这些。
再往后，就是他和自己的“死对头”生涯开始了。
陆辰在采访里说他“演技有待提高”，谢燃在采访里回他“他说的都对反正我不改”。陆辰在微博上阴阳怪气，谢燃就在采访里阴阳怪气回去。
一来二去，就成了全网公认的死对头。
一直到今天。
到今天，陆辰当着三千万观众叫他老公。
洗完澡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谢燃擦着头发拿起手机，发现又多了十几条消息。
大部分是周姐发来的，各种工作安排和舆论分析，最后一条是：
周姐：对了，明天下午两点，陆辰工作室那边约了个会，商量后续合作的事。你记得来。
明天下午两点。
明天见。
原来是这个意思。
谢燃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有点紧张。
见面？
从今天开始，他俩就要从“网上互骂”变成“线下营业”了？
怎么营业？当着镜头装恩爱？私下里还得装？
谢燃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陆辰坐在他对面，一脸正经地跟经纪人讨论合作方案，然后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冲他挤眼睛——
不对，他肯定会骚。
他肯定会当着所有人的面骚。
到时候自己怎么接？
正想着，微信又震了一下。
狗东西：还没睡？
这人怎么知道他还没睡？
谢燃看了眼屏幕上方，没有“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犹豫了一下，回了个：刚洗完澡。
狗东西：哦。
狗东西：穿的什么颜色？
谢燃：“……”
这人是不是有病？
R：你管我穿什么颜色。
狗东西：我猜黑色。
R：……你怎么又知道？
狗东西：因为黑色显白。
狗东西：你白，穿黑色最好看。
谢燃看着这两条消息，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他怎么知道他白？
他们拍戏的时候，自己确实被化妆师说过“皮肤白”。但那是三年前的事了，他记得这么清楚？
谢燃盯着屏幕，一时不知道回什么。
对面又发过来一条。
狗东西：睡吧。
狗东西：明天见，别紧张。
狗东西：我不会当着别人的面骚你的。
谢燃：“……”
所以他的意思是，不当着别人的面骚，但私底下可以？
不对，重点是——
他怎么知道自己会紧张？
谢燃还没回，他又发了一条。
狗东西：晚安，我老公。
狗东西：[动画表情] 月亮.gif
谢燃盯着那个月亮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个字。
R：嗯。
发送。
想了想，又补了一个。
R：晚安。
关掉手机，躺回床上。
窗外有风，窗帘轻轻动着。
谢燃翻了个身，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陆辰的声音。
“你今天穿的是灰色。”
“你穿灰色最好看。”
“你白，穿黑色最好看。”
“晚安，我老公。”
……
烦死了。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耳朵烫得厉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有个声音，低低的，就在耳边。
说：“谢燃，你他妈能不能别这么甜？”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
谢燃站在陆辰工作室楼下，深吸一口气。
这栋楼在CBD核心区，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门口人来人往，每个人看起来都很精英。
就他一个，穿着昨天的灰色卫衣，头发随便抓了两把，像个来送外卖的。
本来想换件正式点的，但挑了半天，最后还是穿回这件。
不是因为陆辰说好看。
是因为没别的衣服。
嗯。
电梯上到十七楼，门一开，前台小姐姐就迎上来：“谢老师您好，这边请。”
谢燃跟着她往里走。
工作室很大，装修是那种性冷淡风，灰白灰白的，墙上挂满了陆辰的剧照。
走到底，是一间会议室。
门半开着。
里面有人在说话。
谢燃听见一个陌生的男声：“……所以下午那个采访，你记得别提戒指的事，就说发错了。”
然后是陆辰的声音，懒洋洋的：“知道了。”
“还有那个屁股的事……呃，也别说。”
“知道了。”
“你别光说知道，你到时候别又——”
那人说到一半，抬头看见他，立刻收声。
“谢老师来了！”那人站起来，满脸堆笑，“快请进快请进，我是林浩，陆辰的经纪人。”
谢燃点点头，走进去。
会议室里就两个人。
林浩，三十出头，戴眼镜，看着很精明的样子。
还有一个——
陆辰。
他坐在会议桌另一边，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跟综艺上那个发屁股动图的人完全不是同一个。
看见自己进来，他眼睛弯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恢复成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
“来了？”
声音也是淡淡的，跟昨晚微信上那个喊“老公老公老公”的人判若两人。
谢燃在他对面坐下：“嗯。”
林浩在旁边打圆场：“那咱们开始吧？主要商量一下后续的营业安排……”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什么综艺、什么采访、什么代言、什么CP营业策略。
谢燃听得半懂不懂，就点头。
陆辰全程没怎么说话，偶尔“嗯”一声，偶尔点点头。
完全一副高冷影帝的作派。
要不是昨晚亲眼看见他发那个扭动的屁股，谢燃差点就信了。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谢燃低头一看。
狗东西：你今天穿的还是灰色。
谢燃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手机又震了。
狗东西：好看。
狗东西：我老公穿什么都好看。
谢燃：“……”
这人是不是有病？
开会呢！
谢燃把手机扣在桌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林浩还在说：“……所以下周一有个双人封面拍摄，你们俩配合一下，到时候摄影师会让你们互动……”
谢燃继续点头。
手机又震了。
狗东西：林浩话好多。
狗东西：我想亲你。
谢燃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抬头瞪他。
他正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笑。
见自己瞪他，他挑了挑眉，低头打字。
手机又震。
狗东西：别瞪我，再看我真的亲了。
谢燃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进口袋。
不看了。
再看他真的能干出来。
林浩终于说完了，合上文件夹：“大概就是这样，你们俩有什么问题吗？”
谢燃摇头。
陆辰也摇头。
“那行，今天就到这儿。”林浩站起来，“谢老师，合作愉快。”
谢燃点点头，站起来准备走。
刚走到门口，陆辰忽然开口：“林浩，你先出去，我跟他说几句话。”
林浩愣了一下，看看谢燃，又看看陆辰，眼神里写满了“你俩别在我办公室搞事”。
但嘴上还是说：“行，那我外面等。”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只剩谢燃和陆辰。
陆辰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谢燃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住门。
“你干嘛？”
陆辰停在我面前，低头看着谢燃。
近。
太近了。
近到谢燃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陆辰看着谢燃，眼睛亮亮的。
“谢燃。”
“干嘛？”
“昨晚睡得好吗？”
“……关你屁事。”
他笑了一下。
然后低头，凑到谢燃耳边。
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
“我昨晚没睡好。”
“一直在想，你今天会不会来。”
谢燃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陆辰直起身，看着他。
“你来了。”
“我很高兴。”
说完，他退后一步，拉开会议室的门。
“下周见。”
谢燃愣在原地。
他已经走出去，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浩探进头来：“谢老师？没事吧？”
谢燃回过神：“……没事。”
走出大楼的时候，阳光刺眼。
谢燃眯着眼，站在门口，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句“我很高兴”。
手机震了一下。
狗东西：忘了跟你说。
狗东西：今天这件灰色，比昨天那件好看。
狗东西：但我还是最想你穿黑色。
狗东西：因为黑色显白。
狗东西：你白。
谢燃看着那几条消息，嘴角忽然翘了一下。
然后立刻压下去。
谢燃，你清醒一点。
这是陆辰。
那个狗东西。
可是……
心跳怎么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