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食品厂开业
营业执照拿到手的那天晚上，苏糯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食品厂开业的事。营业执照挂在墙上了，机器安装好了，工人培训好了，原料备齐了，订单也有了，万事俱备，只欠一个开业仪式。他把那个石头印章从枕头底下拿出来，在月光下端详着。“苏糯”两个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笔画歪歪扭扭的，但很清晰。他把印章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开业的日子定在七月一日，党的生日，苏糯觉得这个日子好，有纪念意义。他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了，写了请帖，请了赵队长、周建国、李科长、刘主任，还有村里的几个长辈。请帖是用红纸写的，字是他自己写的，用那支刻着“糯”字的钢笔，一笔一划地写，写得很认真。赵大娘看了他写的请帖，啧了咂嘴，说这字写得比供销社卖的春联还好看。
开业前一天，苏糯把作坊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他把操作间的墙重新刷了一遍石灰水，把窗户擦得透亮，把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连墙角的老鼠洞都堵上了。赵大娘说他比娶媳妇还上心，苏糯听了也不恼，笑着说“食品厂就是我的媳妇”。陆峥在旁边听到了，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院子里挂上了红布条，是赵大娘帮忙挂的，一条一条的，从枣树拉到院门，从院门拉到作坊门口，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苏糯还在作坊门口贴了一副对联，上联是“苏记食品香飘万里”，下联是“乡下作坊名扬四方”，横批是“开业大吉”。对联是他自己编的，陆峥帮他写的，陆峥的字比他写的好看，一笔一划都很有力气，像他的人一样。
桃树上的布袋子还没拆，那些小桃子又大了一圈，已经有小孩拳头那么大了，青青的，硬硬的，表面长满了细细的绒毛。系着红绳的那个最大的桃子，比其他的都大，苏糯每天都要去看它，看着它一天一天地长大，心里就踏实。
七月一日那天，苏糯天没亮就起来了。他换上了那件深蓝色的新衣服，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对着水缸照了又照。陆峥也换上了苏糯给他做的那件白衬衫，领口那丛竹子绣得精致极了。他还把那块上海牌手表戴上了，银白色的表盘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苏糯看着他，心跳又快了几拍，走过去帮他整了整领口，退后一步，看了看，点了点头。
“好看。”苏糯说。
陆峥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两个人吃了早饭，往作坊走去。作坊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赵大娘、李大婶、小翠、王芳、刘玉婷、张嫂、小梅、赵红，还有新来的几个人，都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站在门口等着。赵大娘穿了一件新做的碎花褂子，李大婶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棉布衫，小翠穿了一件红格子衬衫，每个人都精神抖擞的，脸上带着笑。
赵队长也来了，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毛主席像章，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比平时正式了许多。周建国骑着自行车来了，车筐里放着一个花篮，花篮里插着几朵塑料花和一张红纸条，上面写着“祝苏记食品厂开业大吉”。李科长开着吉普车来了，车上坐着刘主任，两个人手里都提着礼品——李科长提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质量第一”四个金字；刘主任提着一对花瓶，景德镇的青花瓷，看着就很贵重。
苏糯站在作坊门口，一个一个地迎接客人，握手、道谢、请进。他的手握得酸了，脸上的笑也僵了，但心里热乎乎的，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九点整，开业仪式开始了。
苏糯站在作坊门口，面前是几十个人——作坊的工人、村里的乡亲、公社的领导、县里的领导，还有几个从外村赶来的好奇的村民。他看着这些人的脸，有的熟悉，有的陌生，有的亲切，有的严肃，有的带着笑，有的带着好奇。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发言稿，展开，念了起来。
“各位领导、各位乡亲、各位工友，大家好。今天，苏记食品厂正式开业了。我苏糯，一个从城里来的知青，能在乡下办起这个厂，离不开大家的帮助和支持……”
苏糯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他念到“感谢赵队长，感谢周同志，感谢李科长，感谢刘主任”的时候，朝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赵队长的眼眶红了，周建国笑了，李科长点了点头，刘主任拍了拍手。
他念到感谢大家的时候，作坊里的女人们都哭了。赵大娘用手背擦着眼泪，李大婶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小翠哭得最大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念到最后一句“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苏记食品厂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时候，声音有些发哑，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这些人，笑了。
赵队长第一个鼓掌，掌声响起来，然后所有人都鼓起了掌。掌声在院子里回荡，经久不息，把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李科长把那块匾额递给苏糯，苏糯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质量第一”四个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把匾额挂在操作间的墙上，和营业执照并排挂着。刘主任把那对花瓶摆在操作间的窗台上，青花瓷的花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和墙上那些朴素的农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苏糯觉得好看，因为那是人家的一份心意。
赵队长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机器和忙碌的工人，感慨地说：“小苏，你是咱们队第一个办厂的人。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苏糯点了点头，说：“赵队长，谢谢您。以后作坊——不，工厂的用电、用水、用地，还要您多费心。”
赵队长摆了摆手，说：“应该的，应该的。”
周建国站在操作间里，看着那台和面机和包装机，啧了啧嘴：“小苏同志，这两台机器，是咱们公社第一批食品加工机械。你开了个好头。”
苏糯笑了，说：“周同志，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您帮我联系的。要不是您，我连门路都找不到。”
周建国摇了摇头，说：“我只是牵线搭桥，真正干事的还是你自己。”
李科长和刘主任在作坊里转了一圈，看了和面机、包装机、炸制间、操作间、原料仓库、成品仓库，每一处都看得很仔细。刘主任拿起一包麻花，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点了点头，说包装很好，比县里有些国营厂的还好。李科长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嚼，说味道不错，和上次一样好。
“小苏同志，质量一定要保持住。”李科长认真地说，“地区供销社对质量要求很高，千万不能掉链子。”
苏糯点了点头，说：“李科长，您放心，质量是我们的生命线，我一定把好关。”
开业仪式结束后，苏糯在院子里摆了几桌酒席，答谢来宾和工友。菜是赵大娘和李大婶做的，摆了满满一桌子。酒是陆峥从公社买的，白瓶的，没有标签，但喝着不错，入口绵软，不辣嗓子。
苏糯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酒。他不太会喝酒，喝了两杯脸就红了，喝了三杯头就晕了，但他没有停，因为今天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敬每一位工友，感谢她们的辛勤付出。
见到陆峥的时候，苏糯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掉了下来。他没有擦，任由它们挂在脸上，看着陆峥，声音又哑又软：“陆峥哥，谢谢你。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陆峥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说：“不用谢。”
两个人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苏糯的酒量不好，这一杯下去，整个人都飘了。陆峥扶着他，让他坐下来，给他倒了一杯水。苏糯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靠在椅子上，笑了。
“陆峥哥，你说咱们的食品厂，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苏糯问，声音有些含糊。
陆峥看着他，说：“会比现在好。”
苏糯笑了，伸出手，握住了陆峥的手。陆峥的手很大，很暖，很粗糙，握着他，就像握住了全世界。
酒席散了之后，苏糯坐在院子里，靠着枣树，看着那棵桃树发呆。夕阳把天边染成了金红色，桃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落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那些套着布袋的小桃子在风中轻轻摇晃，沉甸甸的，把枝条都压弯了。
陆峥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碗绿豆汤。苏糯接过来，喝了一口，凉丝丝的，甜度刚好。他把碗放在一边，靠在了陆峥的肩膀上。
“陆峥哥，你说咱们的食品厂，什么时候能回本？”苏糯问。
“半年。”陆峥说。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食品厂开业的事。营业执照挂在墙上了，机器安装好了，工人培训好了，原料备齐了，订单也有了，万事俱备，只欠一个开业仪式。他把那个石头印章从枕头底下拿出来，在月光下端详着。“苏糯”两个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笔画歪歪扭扭的，但很清晰。他把印章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开业的日子定在七月一日，党的生日，苏糯觉得这个日子好，有纪念意义。他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了，写了请帖，请了赵队长、周建国、李科长、刘主任，还有村里的几个长辈。请帖是用红纸写的，字是他自己写的，用那支刻着“糯”字的钢笔，一笔一划地写，写得很认真。赵大娘看了他写的请帖，啧了咂嘴，说这字写得比供销社卖的春联还好看。
开业前一天，苏糯把作坊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他把操作间的墙重新刷了一遍石灰水，把窗户擦得透亮，把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连墙角的老鼠洞都堵上了。赵大娘说他比娶媳妇还上心，苏糯听了也不恼，笑着说“食品厂就是我的媳妇”。陆峥在旁边听到了，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院子里挂上了红布条，是赵大娘帮忙挂的，一条一条的，从枣树拉到院门，从院门拉到作坊门口，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苏糯还在作坊门口贴了一副对联，上联是“苏记食品香飘万里”，下联是“乡下作坊名扬四方”，横批是“开业大吉”。对联是他自己编的，陆峥帮他写的，陆峥的字比他写的好看，一笔一划都很有力气，像他的人一样。
桃树上的布袋子还没拆，那些小桃子又大了一圈，已经有小孩拳头那么大了，青青的，硬硬的，表面长满了细细的绒毛。系着红绳的那个最大的桃子，比其他的都大，苏糯每天都要去看它，看着它一天一天地长大，心里就踏实。
七月一日那天，苏糯天没亮就起来了。他换上了那件深蓝色的新衣服，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对着水缸照了又照。陆峥也换上了苏糯给他做的那件白衬衫，领口那丛竹子绣得精致极了。他还把那块上海牌手表戴上了，银白色的表盘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苏糯看着他，心跳又快了几拍，走过去帮他整了整领口，退后一步，看了看，点了点头。
“好看。”苏糯说。
陆峥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两个人吃了早饭，往作坊走去。作坊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赵大娘、李大婶、小翠、王芳、刘玉婷、张嫂、小梅、赵红，还有新来的几个人，都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站在门口等着。赵大娘穿了一件新做的碎花褂子，李大婶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棉布衫，小翠穿了一件红格子衬衫，每个人都精神抖擞的，脸上带着笑。
赵队长也来了，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毛主席像章，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比平时正式了许多。周建国骑着自行车来了，车筐里放着一个花篮，花篮里插着几朵塑料花和一张红纸条，上面写着“祝苏记食品厂开业大吉”。李科长开着吉普车来了，车上坐着刘主任，两个人手里都提着礼品——李科长提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质量第一”四个金字；刘主任提着一对花瓶，景德镇的青花瓷，看着就很贵重。
苏糯站在作坊门口，一个一个地迎接客人，握手、道谢、请进。他的手握得酸了，脸上的笑也僵了，但心里热乎乎的，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九点整，开业仪式开始了。
苏糯站在作坊门口，面前是几十个人——作坊的工人、村里的乡亲、公社的领导、县里的领导，还有几个从外村赶来的好奇的村民。他看着这些人的脸，有的熟悉，有的陌生，有的亲切，有的严肃，有的带着笑，有的带着好奇。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发言稿，展开，念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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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念到感谢大家的时候，作坊里的女人们都哭了。赵大娘用手背擦着眼泪，李大婶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小翠哭得最大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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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队长第一个鼓掌，掌声响起来，然后所有人都鼓起了掌。掌声在院子里回荡，经久不息，把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李科长把那块匾额递给苏糯，苏糯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质量第一”四个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把匾额挂在操作间的墙上，和营业执照并排挂着。刘主任把那对花瓶摆在操作间的窗台上，青花瓷的花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和墙上那些朴素的农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苏糯觉得好看，因为那是人家的一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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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糯点了点头，说：“赵队长，谢谢您。以后作坊——不，工厂的用电、用水、用地，还要您多费心。”
赵队长摆了摆手，说：“应该的，应该的。”
周建国站在操作间里，看着那台和面机和包装机，啧了啧嘴：“小苏同志，这两台机器，是咱们公社第一批食品加工机械。你开了个好头。”
苏糯笑了，说：“周同志，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您帮我联系的。要不是您，我连门路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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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苏同志，质量一定要保持住。”李科长认真地说，“地区供销社对质量要求很高，千万不能掉链子。”
苏糯点了点头，说：“李科长，您放心，质量是我们的生命线，我一定把好关。”
开业仪式结束后，苏糯在院子里摆了几桌酒席，答谢来宾和工友。菜是赵大娘和李大婶做的，摆了满满一桌子。酒是陆峥从公社买的，白瓶的，没有标签，但喝着不错，入口绵软，不辣嗓子。
苏糯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酒。他不太会喝酒，喝了两杯脸就红了，喝了三杯头就晕了，但他没有停，因为今天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敬每一位工友，感谢她们的辛勤付出。
见到陆峥的时候，苏糯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掉了下来。他没有擦，任由它们挂在脸上，看着陆峥，声音又哑又软：“陆峥哥，谢谢你。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陆峥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说：“不用谢。”
两个人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苏糯的酒量不好，这一杯下去，整个人都飘了。陆峥扶着他，让他坐下来，给他倒了一杯水。苏糯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靠在椅子上，笑了。
“陆峥哥，你说咱们的食品厂，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苏糯问，声音有些含糊。
陆峥看着他，说：“会比现在好。”
苏糯笑了，伸出手，握住了陆峥的手。陆峥的手很大，很暖，很粗糙，握着他，就像握住了全世界。
酒席散了之后，苏糯坐在院子里，靠着枣树，看着那棵桃树发呆。夕阳把天边染成了金红色，桃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落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那些套着布袋的小桃子在风中轻轻摇晃，沉甸甸的，把枝条都压弯了。
陆峥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碗绿豆汤。苏糯接过来，喝了一口，凉丝丝的，甜度刚好。他把碗放在一边，靠在了陆峥的肩膀上。
“陆峥哥，你说咱们的食品厂，什么时候能回本？”苏糯问。
“半年。”陆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