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绑匪不专业,面罩头套都没带。

司机男开的慢慢悠悠,并不紧张许家人会提前发现女儿被绑架。

车子在高速下桥口停下,副驾驶接着坐进来一个人。

“干完了?”司机男看着坐进来的同伙。

同伙摸了一把头:“哎哟我草,和个死猪似的,还是老大有办法,一棍子下去就老实了。”

司机男嗤笑:“老大没连你一起揍啊?连个人都摁不住。”

“滚你妈的。”同伙一言不合就骂人,头顶的黄毛格外显眼。

许南星看着前面司机扯下自己彬彬有礼的模样,跟副驾驶的同伙口吐脏话,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皱了下眉。

她不喜欢这样的说话方式,言语的粗鲁往往代表着不稳定性与危险性,尤其在这两个人都是Alpha的情况下。

后排的动作间接提醒了前排的绑匪,副驾驶男转头打量起许南星。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整个人流里流气的,也不管许南星是Alpha,神情挑逗:“小姑娘,你应该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吧?”

“我……被绑架了?”许南星回答,心态倒还算好。

“是的,你被绑架了,现在配合我们一下,让我给你拍张照片,好给你爸爸妈妈发过去,报个平安。”副驾驶男说着就掏出手机。

许南星看着镜头,这哪里是报平安,分明是勒索酬金。

许南星不知道怎么的,想到这里心口一阵不安。

好像之前她就有过这样的经历,而这份经历结局并不美好。

她努力压着这份不安,让自己脑袋转动起来。

许南星从刚刚副驾驶男跟司机男的对话得知,这个老大,并非善茬。

司机男勉强还算沉稳,就是这个副驾驶男,脑袋不是很灵光的样子……

于是许南星对着镜头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大哥,能不能让我稍微整理一下我的形象?”

副驾驶男没想到许南星会提出这个要求,但想想对方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又觉得这个荒谬的要求有点合理,接着答应了:“整理吧。”

“谢了。”许南星匆匆说着感谢,整理起自己的头发,手指都带着点颤意。

她迫切的想要自己安全,一边重新梳头,一边打听:“大哥,你这一票能赚多少钱啊?”

“万八千得有吧,小姑娘,你很值钱的。”副驾驶男差根筋,一问就吐露出来了,说着还得意的笑笑。

“这么多啊,那你一年赚不少吧。”许南星佯作崇拜。

副驾驶男切了一声:“你可真是大小姐,真当绑票这么容易啊,这活儿可遇不可求。”

“那你们这个团队这能接到这个活儿还挺厉害的。”许南星吹捧。

副驾驶男乐,刚要接受许南星的吹捧,司机男的嗤笑就先他一步:“什么团队啊,就仨人。”

被司机男的不屑打断,许南星表现出一点讪讪。

不过她还是套出了有效信息,也算没白费工夫。

手没那么抖了,许南星接着又说:“我妈之前还跟我说过,如果被人绑架了一定要乖乖听话,如果我完好无损,她会付双倍的钱。”

说到这里,许南星朝副驾驶男靠近了点,用一种羡慕的夸张语气讲道:“要是这一票你们赚个两三万,是不是这一年都不用干活了。”

“嘶……”副驾驶男明显动心。

司机男从后视镜里看了许南星一眼:“小姑娘,你当我傻啊,你唬我的吧。”

当然是唬人的。

许佩宁从来都没说过这样的话。

可许南星知道,这种情况尽可能保证自己暂时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自己再恐惧下去,这对她没有任何益处。

“我唬你们干什么啊,我也想我完好无损地回家啊,被切手指什么的好疼的。”许南星浮夸的捂住自己的手指,好一幅胆小的样子。

“而且刀尖舔血的日子不好过吧,一次能拿两三万,稳赚不赔的。”

许南星说着,看看司机男,看看副驾驶男,把这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抛给了他们俩。

副驾驶本就心动,被这么一说更是疯狂动心:“她说得对啊,哥。”

似乎还想到了什么,副驾驶看了眼许南星,接着又趴在司机耳边悄悄表示:“而且老大给咱们分这个数,是去掉他追回的那份钱。要是给的赎金翻倍了,咱们分得不就更多了?五万也有啊。”

要说一万翻两万可能不太会动心。

那说一万翻五倍,司机男也很难不动心:“这倒是。”

副驾驶立刻又拍了拍司机男的肩膀,表示:“反正有枣没枣打两杆子试试,你都装保镖司机了,保护小姐安全也是你分内职务嘛。”

司机男笑了:“滚。”

许南星从后排悄悄观察着,明白大概是这两个人是动心了。

许南星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她恶心,抵触,但她不得不这么做,强装出一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样子,对副驾驶男说:“大哥,我整理好了,咱们拍照吧?”

“好嘞,咱们来看镜头啊,大小姐。”副驾驶男明显比刚才跟热情了,再次举起手机。

许南星却赶紧挪到副驾驶和司机中间,大小姐架势的拿过副驾驶男的手机,背对着挡风玻璃:“这边光线好,显得我气色好,我妈看到你们没有为难我,给的钱说不定还会更多。”

副驾驶男没脑子,许南星说什么是什么。

只是就在许南星要把副驾驶男的脸也照进照片的时候,司机男提了个黑头套,丢了过来:“戴上。”

“哦哦哦。”副驾驶利落带上,配合许南星这么拍,“来,大小姐记得笑一下哈。”

许南星有一下失落,但还是控制住自己的神色,在镜头里保持着没有心机的笑意。

“一,二,三。”

只是随着倒计时,许南星原本应该比耶的手指比了个“3”。

.

“嗡。”

手机的震动打扰不了傍晚时分的悠闲,房间里书页翻动的声音很快盖过了亮起的屏幕。

许佩宁靠在客厅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翻看着本月杂志。

直到她不紧不慢看完这一页,才伸手拿起放在小桌上的手机。

只一瞬间,许佩宁神色就变了。

“老公,清影,你们快下来!”

客厅里响起许佩宁惊慌失措的呼唤,周安和许清影听到动静,忙不约而同的跑了下来。

“怎么了,佩宁?”周安看着许佩宁脸上的惊慌,知道事情非同小可。

“小,小星……”许佩宁颤抖着手,把手机放到两人面前。

短信里赫然是一张许南星在车里的照片。

虽然画面里许南星笑的开心,漂亮的夕阳将她衬得鲜活。

可旁边那个戴着头套的男人,却一下将不安的因素拉满。

【你女儿现在在我手里,要人就付三十万赎金,要现金,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冰冷的文字比刀子还锋利。

这是第二次,许佩宁和周安收到这样的短信。

许佩宁无法经受,差点瘫在周安怀里。

“别慌,小星不会有事的。”周安扣着许佩宁的腰,安抚着她。

许佩宁没法被安抚好,泪水失控的往外掉:“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的女儿们都经历这样的事情。”

而泪水只砸在了许佩宁手上两颗,她很快就收敛住自己的情绪,让镇定压着内心的惶恐:“我去联系你郑叔叔,这种事情,报警才是第一次选择。”

“我去吧。”周安示意许清影陪着许佩宁。

“妈妈,先喝口水。”许清影扶着许佩宁坐到了沙发上。

许清影也是第一次看到许佩宁这样。

好像穿越时空,看到了当初自己被绑架时的许佩宁的样子。

只是看到这个又有什么用呢,许清影并不想要在这种情况下证明许佩宁对自己的爱。

强烈的不安感笼罩在许清影心里,她将许佩宁手机里的照片发送给自己,仔细的放大照片,搜罗一切可以搜罗的线索。

忽的,许清影的手停在了放大了的某处画面上:“妈妈,南星为什么给我们比划了一个三啊。”

许佩宁愣了一下:“是绑匪的地点?还是绑匪的人数?”

“都有可能。”许清影紧紧的盯着照片,盯着那双能让自己镇定的靛蓝色眼睛,“妈妈,南星在积极自救,她相信我们一定能看懂她,我们不能让她失望。”

“嗯,清影你说得对。”许佩宁打起精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无序的脚步打断了时钟有节奏的咔哒声。

周安拿着手机跑了下来,跟许佩宁同步消息:“老郑查到了,车子上了城郊高速,暂时锁定在三水附近,周围没有监控,需要实地排查,我们这就去跟警方汇合。”

提到“三水”,许佩宁和许清影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紧张的神情。

这个地方,正是小时候许清影被绑架的地方。

“怎么会这样……”许佩宁匆匆走向玄关,拿起的衣服都要穿错了。

周安忙帮许佩宁穿好,告诉她:“我查过了,当年那些人都还在监狱里,可能只是巧合。”

巧合。

许清影神色愈发沉郁。

哪有这样的巧合。

是谁。

她和奶奶都不想让许南星想起来的。

是谁非要让许南星故地重游。

难道非要让她想起那些痛苦的事情不可吗?

.

秋天到了,荒草陪着生锈的大门,周遭一片坍圮。

车子很快开进了一个废弃的厂房,许南星看着窗外的画面,脑袋里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比之前还破了。

当然是比之前还破,任何东西在被人类遗弃后不都是这样。

或者说,是被自然重新占有。

可是她从哪里来的对这个地方的比较感呢?

之前又没来过。

车子在厂房前停下,副驾驶男还有模有样的给许南星拉开车门,请她从车里下来。

许南星觉得这人好滑稽,东张西望的从车上下来,完全没了刚刚被绑架的不安感。

“怎么没绑上?”

这时,一个魁梧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凶神恶煞的,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Alph号。

刚刚被按下的不安死灰复燃。

许南星看着这个男人,生硬的滚了下喉咙。

“老大,她很听话的。一路上没吵没叫,还配合拍了照片呢。”副驾驶男笑着给老大解释,好一幅谄媚样。

“这么听话?”老大意外,“可比你爹识时务多了。”

许南星脑袋一懵,却又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接着她就并不意外的看到了被老大当狗一样,拎着头发牵出来的许志高。

“是你。”许南星神色一下冷了起来。

“南星啊,我养你一场,这点钱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对吧?你就帮爸爸这一次,好不好。”许志高被打的脸上都是血,可就是这样还是难掩他一脸的无赖样子。

“你在说什么?”许南星无法理解这个人,甚至都忘记了恐惧,“你又去赌博了,是不是!”

许志安抿了下嘴,像过去每次许南星质问他一样,低头不语。

老大倒是拍手鼓掌,笑了起来:“知父莫若女啊。”

“事情呢就是这样的,他欠了我钱,说你现在是大小姐,可以找你要钱,所以我们就请你过来了。”

“我没有钱。”许南星冷脸。

刚刚她以为自己被绑架,就是单纯的被觊觎许家财富。

没想到,她是被养了自己十七年的养父出卖了。

甚至现在还要用许家的钱填他赌博的窟窿。

做梦。

老大吃了闭门羹,倒是还保持和颜悦色:“小姑娘,我跟你说,你现在给我三十万,我现在就送你走,咱们两清。”

“你不给我三十万,我会找你另一个爸爸妈妈,你呢就要受点皮肉苦了。”

说着,老大就按的手指咔咔作响,一副要对许南星动手的样子。

许南星看着面前的许志高,鲜红的血涂在她视线里,一点点往她的大脑渗。

男人的拳头还没有朝她打来,她的脑海却闪过她被人一拳打到地上的画面。

那种疼痛野蛮暴戾,丝毫不给她任何缓冲的感觉。

她小小的身躯蜷在地上,一瞬间整个世界都黑了。

“……你来吧!”

随着一道并不流畅的吐息,许南星攥紧了拳头。

她在不安,在颤抖。

她就算分化成了Alpha,可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遇到这样的事情怎么不会害怕。

可她还是做好准备了。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她绝对不会让许志高得逞的,不然这对许家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无底洞。

“老大,你先别冲动,这姑娘说了,只要保证她毫发无伤,她妈就给咱双倍的钱。”副驾驶男看着他的行走的五万人民币突发大小姐脾气,忙跑过来过来劝说老大。

“真的?”老大将信将疑,看向司机男。

司机男点点头:“可信,老大。”

“他妈的,看看人家的爹妈,你算个什么东西,还给自己女儿提供绑架地点。”老大说着,原本要落在许南星身上的拳头,一拳狠狠打在了许志高的肚子上。

许志高连声痛苦的叫唤都没有,整个人蜷缩在一起,接着就咳出口血来。

没人不喜欢钱,老大不屑的踹了踹许志高,见他没死,才看向面前这个金疙瘩,示意副驾驶男:“带她进去。”

“哎。”副驾驶男乐颠乐颠,示意许南星跟他走。

废弃厂房许久没人来,潮湿难闻,尤其是被隔出来的小房间。

原本享受的单人办公空间变得格外逼仄,灰尘漂浮在空气里,每一口都带着发霉的味道。

“大小姐,别跟那个狗男的置气,待会拿了钱,你就可以走了。”副驾驶男安抚许南星,说话间就给她关上了门。

说这是一个笨蛋团伙,可副驾驶男临走还是没忘了在外面上锁。

许南星听到门外传来的“咔哒”声,就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是逃不出去了。

她随手扯过来一张破椅子上,冷冷的将这个地方环顾一圈。

不知怎么的,她莫名觉得这地方熟悉。

只不过,不是一眼看上去的熟悉。

是站在某个特殊角度,蹲下去往周围看,会觉得熟悉。

“奇怪。”

许南星不明所以,觉得剧情之手坏掉了。

她随便拉着抽屉,想看看有没有自己能用上的东西。

却不想,她从抽屉里摸出了几个小小的水果核。

核是植物的种子,无论过去多久它都能保持着饱满的状态,并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干硬。

许南星捏着水果核,在手里转了好几下。

她觉得这东西不像是这个地方有的东西……

倒像她们村子里一道秋天就遍地是的果子。

“……”

许南星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脑袋里蠢蠢欲动,钻得她头好疼。

有毒?

许南星紧紧地盯着手里的水果核,引导自己往科学的方面想。

她还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她必须让自己镇定。

不管自己这个推论离不离谱,许南星都把这个水果核重新放回抽屉,离得远远的,转而更仔细的观察房子。

于是站在刚刚她觉得让她觉得这地方熟悉的角度,她注意到墙下方有个很大的通风口。

入秋的凉风贴着地面吹进来,叫整个屋子都变得湿冷难捱。

好不合理的设计。

一般通风口不都应该在上面吗?

难道也兼顾排水?

许南星凑过去,好奇的往外看。

接着就看到通风口一只手伸了过来。

许南星猛地后撤。

她心跳的快要没有节奏,却也因此下意识的朝那只手喊出:“……大姐姐。”

这声音好轻,接着就让通风口的栅栏就被人暴力拆开的声音打断了。

许南星自己没来得及反应诧异,许清影的声音就从通风口外传过来:“南星,你在里面吗?”

许南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姐姐?”

瞬间,许清影探进来的手更用力的朝许南星伸去。

她带着急迫,带着欣喜,摊开的手落满了光:“南星,我来带你出去。”

此刻已然是夜晚,昏暗的房间哪里来的光呢?

许南星无法理解自己眼前看到的画面,月光照进小小的屋子,她却觉得有太阳的温度。

这幅画面诡异又熟悉。

通风口岁月风化,它周围变得很脆弱。

许南星回过神来,稍微用力去踹它,洞口的砖头就掉了下来。

许南星觉得这一切顺利的夸张。

这次的剧情之手怎么会这样的蠢笨?

可她就真的钻了过去。

夜晚的空气冰凉没有温度,填进她的鼻腔,却透着熟悉的清香。

她攥着许清影的手,真实的感受着这个犹如天降的人:“你怎么会来这里。”

许清影:“警察还在前面分析研判,我是来碰运气的。”

时间紧迫,更害怕绑匪察觉。

许清影说着就带着许南星往晚走。

只是没走出去几步,许清影接着就回头对许南星笑了:“我这次运气很好。”

今晚的月亮比前两天的饱满了点,弯弯的月牙挂在天上,皎洁干净。

就好像这人此刻眼里的笑,水银一样的颜色,透亮到不掺杂任何杂质。

好像有种失而复得,或者得偿所愿的感觉。

许南星有一瞬失神。

她想过去十年,她都忘不了这一秒。

心脏跳的好快,跟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许南星跟在许清影身后偷跑,很快她就意识到一个问题:“我刚刚进来的时候观察过了,这周围的墙很高的,他们就坐在唯一的出口哪里。”

“可我还是进来了啊。”许清影握住许南星的手,声音透着些轻盈。

那种轻盈让人觉得平静,尽管冷淡,可许南星莫名心安了一阵。

好像只要是许清影说的,就一定会有办法达成。

是啊,她是主角。

剧情之手没理由不偏心她。

甚至许南星恨不得,整个世界都要偏心她。

于是就如许清影说的,她们走了没一会儿,远处就出现了一块坍塌的墙。

又是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许南星踩过周围潮湿的泥土,能知道前面哪里有一块石头。

甚至她在没看清这面墙的时候,就从心里判断出,这堵墙虽然坍塌一半,但也很高。

只是,这种熟悉感并没有百分百准确率。

就像许南星还是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跤,她走到坍圮的墙前,就发现这个墙只到她肩膀。

也就只有五六岁的孩子才觉得这个墙需要翻过去吧。

许南星腹诽,吐槽自己判断力怎么变得跟小白一样了。

“南星。”

许清影轻车熟路,许南星吐槽的功夫她就手臂一撑,动作利落的越过了墙头。

就像越过通风口的那只手。

许清影在墙那头,同样跟许南星伸出了手。

这样高度的墙对许南星来说不是问题,她都不用许清影帮忙,一撸袖子就翻上来墙头。

墙真的不高。

许南星往下看,又嘲讽起自己的判断来。

可偏偏这一瞬,她对绑架的恐惧翻涌起来了。

她坐在墙头上,感觉好像随时后面就有人会把她拉下来。

——“妈的,小赤佬。”

——“还想跑,你他妈翻得过去吗!”

……

记忆中飘来的凶神恶煞的声音,可比今天这个绑匪头子厉害多了。

许南星控制不住的收紧了自己的手指,粗粝的石头蹭着她的手背,划出好几道血红的印子,在月色下分外明显。

“南星!”

许清影的声音如同绑带,一把拉住了许南星要掉进旋涡里的神志。

她紧盯着许南星的神色,主动握起许南星的手。

“跟我走。”

“我来接你了。”

少女薄唇轻轻拨动,两句话如清风明月,缓慢的送进许南星的耳廓。

她一瞬晃神,感觉好像有什么被她遗忘已久的东西被来找它的人扣上了。

许清影的手是软的。

她的怀抱也是柔软的。

“……”

许南星一下从墙上跳下来,扑进许清影的怀里。

不知道是不是她跳的太激动,脚麻了。

痛感链接。

明明大相径庭的两种疼痛,却还是引发了蝴蝶效应。

海啸没有预警,许南星恍惚中听到了大雁的叫声——

秋忙时分,帮不上忙的小孩子成了最自由的存在。

许南星从小就喜欢到处跑,这次趁着家里都去收庄家了,她跑得更远了。

废弃厂房是小孩子最好的探险基地,小许南星误打误撞跑到了这个地方。

可谁知道,她没发现什么宝物,倒是在通风口看到了一个好漂亮的一个大姐姐。

小许南星她趴在通风口,借着点光看向里面。

那个独自待着的小姑娘白的跟玉石头雕的似的,一头长发乌黑柔顺,让许南星一下就想到了画本里的神仙。

“大姐姐,你怎么自己在这里呀,你的爸爸妈妈呢?”许南星好奇,跟里面的大姐姐搭话。

可那人看上去并不想回答许南星,看了她一眼就转头不搭理她了。

场面一下冷下来了。

但小许南星也沮丧也不生气,反而好有毅力的不断跟里面人搭话:“大姐姐,我叫许南星,你叫什么呀?”

“大姐姐,这是我摘得果子,可好吃了,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给你吃。”

“……你不告诉我,我也给你。”

……

“不要和妈妈爸爸赌气,早点回家呀,大姐姐。”

说到最后,小许南星看天色不早了,只能讪讪起身。

虽然大姐姐一句话都没理她,但她给人分享了她的果子,她还是快乐的。

许南星就是这样,越是不搭理她,她越想去贴。

第二天她又翻墙来了废弃工厂,熟悉的姿势趴到通风口。

她也没抱希望。

毕竟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一直待着。

谁知道,她又在这里看到了昨天看到的人。

“大姐姐,你还在这里呀,我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你了呢!”小许南星别提多开心了。

她本就有所准备,将更多的果子从通风口推了进去:“大姐姐,昨天的果子好吃吗?我今天给你带了点别的果子来,作为交换,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不好。”

“……”

“啊,啊,啊——”

无人回应的天地,一行大雁飞过去,悠长的叫声显得此处更加空寂。

“大姐姐,你看外面飞过去一行大雁,它们这是准备去南方过冬了。听说广东那边一直都是夏天呢,就是好远。它们也不嫌累。”

“大姐姐,你去过广东吗?村里有人刚去过,说那里可好了,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告诉你广东怎么个好法,好不好。”

“大姐姐……”

……

“大雁不会去广东。”

不知道是不是不堪其扰,大姐姐开口了。

这人声音冷冷的,就像冬天在河里捞上来冰块。

透过栏杆,小许南星看到一双水银一样的眼睛。

她拿着她给她的果子很轻的咬了一口,鲜红的果汁染得她唇瓣绯色艳丽:“我叫许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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