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下班的傍晚,车子川流不息,将街景一帧一帧的拆开。

过去无数个,许志高拿东西无端砸向许南星的时刻,都不如此刻许佩宁站在街对面,看过来的瞬间。

酒精的确不能让人乱性,只会放大人的欲望。

许南星借着酒意摇摇晃晃的吻了许清影,此刻全然清醒。

“妈妈。”许南星脑袋全空了,做贼心虚的松开了许清影的手。

许佩宁远远的看着,紧紧盯着她的两个女儿,眼睛里压满了情绪。

许南星也不知道她怎么听清的。

隔着那么远的路,许佩宁只是张了张嘴,她就知道她在对她们说:“上车。”

劳斯劳斯的车灯照亮了树梢下的影子,周围的车对它自动退避三尺。

没有人招惹这样一辆车,即使是在大家都着急回家的傍晚。

副驾驶空着,许南星和许清影分别坐在许佩宁的两侧。

回家的车上没有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分享,它鸦雀无声,连一点呼吸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客厅的吊灯前所未有的刺眼,连夕阳都无处落脚。

许南星背对着站在电视机前,看着许佩宁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明明她和许清影站在同一条直线上,却感觉隔着很远很远。

沉寂好像维持了一两年的时间,许佩宁辗着她的嘴唇,终于问了出来:“什么时候的事。”

“妈妈,我和姐姐没有……”许南星小声。

“没有什么?”许佩宁罕见露出了咄咄逼人的样子,一下打断了许南星的话。

明明她听不得“在一起”三个字,却在逼迫自己的女儿们说出这三个字。

可许南星又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许佩宁的眼神太锋利,好像一柄烧热的刀子,撚着她的嘴巴,血淋淋的把它们封在一起。

她很想说她跟许清影的确没在一起。

可她和许佩宁都一样,没必要得到在不在一起这个答案,她对许清影的行为就已经结结实实的越界了。

事实胜于雄辩。

“你们一个是姐姐,一个是妹妹,怎么能……”许佩宁说不下去,从刚才到现在她也是懵的,思绪混乱。

她根本想不到,她今天来这边只是过来见一个客户。

可是见到的,却是她的女儿在亲吻她的另一个女儿。

“南星,妈妈不是跟你讲过,你姐姐她这两年都不能接触Alpha的吗?”许佩宁迂回,提醒着许南星。

那双认真看向自己的眼睛有着细微的颤抖,负罪感一下就涌上了许南星脑袋。

她是那样那样的希望许佩宁为她骄傲,那样那样的不想辜负许佩宁对她的爱。

可她却看到了许佩宁在发现她和许清影亲密后的不可接受,看到了妈妈眼睛里的失望。

她心如刀绞。

“妈妈,我和南星没有血缘……”

“你住口!”

许清影想解释,许佩宁开口就打断了。

她的眼睛瞪了起来,罕见的表现出了凶样。

只是说到最后,许佩宁还是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声音颤抖。

她只是听不得这个。

她不是想要凶许清影,或者许南星。

在她心里,这两个都是她的孩子。

虽然许清影不是她亲生的,却是她从出生就养大的。

她连呵斥都不敢那么大声,就害怕许清影觉得,她有了许南星就对她不好,区别对待她了。

她更害怕本来就没有跟她们生活多久的许南星从此对她隔心生疏,她再也没办法跟这个孩子亲近。

手心手背都是肉。

许佩宁紧紧的攥着她的两只手,青筋绷起,指尖惨白。

她不知道该拿两个孩子怎么办。

她们怎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情况。

“你们不能这样做明白吗?你们是姐妹啊,你们都是妈妈的孩子。”许佩宁控制着,一点一点将自己刚刚没控制好的情绪收回来。

可收回来后,许佩宁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知道她不能发火,她要冷静,她要通过理性分析,让这两个孩子明白她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讲。

她现在好混乱。

她感觉自己好像钻进了什么死胡同,唯一顾虑的就是怕伤了两个孩子。

“轰隆!”

雷声轰得撕开夕阳,黑压压的铺满了天空。

山雨欲来,沉沉的气压填满了这座洋楼,客厅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许南星神经绷紧,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

许佩宁看着,心疼了一瞬。

她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过去抱许南星。

可她的理智压着她,让她不能就这样过去,示弱只会让这件事轻易的被揭过去。

“要下雨了。”许佩宁看向窗外,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先各自回房间去吧,要下雨了,你们就都好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要出门了,知道了吗?”

许佩宁在“自己”两字上落了重音,好像给许南星和许清影圈了各自的牢笼。

这是许佩宁做的最大的退让。

她想大家都需要独自静一静,各自冷静下来。

尤其是许南星。

她能感觉到她的精神已经很紧绷了。

“南星,你先回去吧。”许佩宁柔声。

“妈妈。”许南星欲言又止。

“妈妈看着你回房间。”许佩宁依旧温柔。

许南星攥了攥手,她不想回房,她想摊牌。

可越是看着许佩宁的眼神,她就越舍不得辜负这份温柔。

亲情的牵绊束缚着那个小小的孩子。

小时候在医院住院的日子,许南星幻想过无数次有个温柔的妈妈来照顾她。

许佩宁完全符合许南星对妈妈的幻想,她永远也做不到无情抽身。

明知道事情被揭穿就是滔天洪水,可她还是做了。

她不该喝酒的,她不该忘乎所以的……

可她怎么控制呢?

珍惜不断在许南星身上加码,她的心一边一半,被死死的扯着。

退让的话说不出,前进的步子迈不开。

她只能回房间,做鹌鹑,做鸵鸟。

做缩起触角的小蜗牛。

“咔哒。”

直到听到关门声,许佩宁才对许清影开口:“清影,你跟妈妈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你当初跟妈妈说,你想接手公司,好更好的保护妹妹,是现在这个意思吗?”

比起对许南星的温柔,许佩宁对许清影的态度更严格一些。

她了解许清影,所以表情更外露。

那种失望怅然的眼神,好像碎掉的粉黛。

许清影似乎被许南星带着,心也柔软了,竟然也感觉到了自责。

“妈妈,抱歉。”许清影用很轻的声音跟许佩宁讲,真心,实意。

可许佩宁不想接受这个抱歉:“你如果真觉得抱歉,就跟你妹妹保持好距离,好不好。”

不好。

许清影看着许佩宁,嘴唇紧抿。

她的阴暗、她的偏执,好像多被逼迫一秒就要冲出来,告诉许佩宁这个不会转圜的现实,只是许南星横在中间。

她珍惜她所珍惜的。

停了两秒,许清影慢慢开口:“妈妈,我回房间了。”

对视不成,谁都没能压得过对方。

许清影说罢就自请回房间反省,转身的瞬间阴影划过许佩宁的肩膀。

一种失控的感觉蔓延开来。

压得许佩宁的肩膀一下塌下去。

她的手穿过低下的脑袋,一缕一缕的发丝缠绕其中,剪不断。

那长长的一声吐息从Omega翕动的唇瓣抖出,茫然,怔忡,甚至还有无法遏制的恐惧。

夏雨毫无预兆的越下越大,好像从天上划破了一个口子。

月亮被雨丝一条一条割开,穿过楼上楼下,描着三道影子。

许清影站在窗前静静的看着窗外的一滂沱,眼底压着数不尽的阴鸷。

她在想许南星,却怎么也想不到,许南星会捧着小白,一言不发,像个程序卡顿的机器。

平日里她是那样的鲜活,此刻却寂静的好像失去了生命。

她不明白自己一颗脑袋怎么能乱成这样,世界里世界外都是一片漆黑,就剩下心脏还在跳。

却也是跳得那样的快,连带着她的手都失控的颤抖无力。

许南星并不是一个能独自冷静的人。

没有人教过她什么叫“冷静”。

过去她的生活就是进攻,防御,进攻,直到把对方打倒。

她和许志高两口子的斗争完全没有中场暂停,许志高也不会有许佩宁刚刚的温柔。

要是许志高看到她做出违逆他的事情,早就一个大耳刮子闪过来了。

而许南星躲得快,被许志高猝不及防的打了几次,就再也没有被他扇到过。

倒是许志高,每次都会被她瞬间的刹车急停,搞得晕头转向,狼狈不堪。

或许,对家长的警告轻视不在意,就是从这来的。

可这一次,许南星做出违背许佩宁意愿的事情,迎来的却不是耳光。

甚至许佩宁刚刚下车的时候,还给她开了门,给她掸去了头上的花瓣。

许佩宁这样的生气,可还是温柔,还是舍不得骂她。

所以越是这样,许南星越是难以接受。

她眼眶一点点红起来,整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她像个刻板行为的动物,看一眼手机,放下,又看一眼平板,接着也放下。

什么视频,什么文章,她只是点开看了一眼,接着就关上了。

里面的内容是什么,喜欢的太太更新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茫然,无措。

许南星的身体在进行着一场异常剧烈的风暴,系统无处落脚展开,小白只干看着,能当一个被宿主抱在怀里的宕机的球。

而焦虑趁虚而入,一点点占据许南星的大脑。

或许就是从这一刻,它在这片紧绷的血肉里迅速攀生,硬生生的向下扎下了深深的根。

“嗡。”

许南星手机亮了一下。

那细微的震动,惊得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是许清影的消息——

【我在。】

好简单的两个字,好放心的两个字。

许南星捧着手机,紧紧的盯着许清影的消息,一点点的,刚要放下心来。

可接着——

“砰。”

雷声里夹杂着一道大门被关上的声音。

许南星顿时重新紧绷起来,手在抖,视线里的字也在抖。

她知道,是许佩宁离开了。

带着对她们的失望吗?

“咔哒。”

“亲爱的我回来了。”

门再次被推开,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

外面哗啦啦的雨水带进一阵湿冷的风,玄关的灯悠然亮起,全然不在乎家里发生的事情。

周安出差回来了,开开心心的收起他伞。

可他想不到,迎接他的不是许佩宁的拥抱,而是一片寂静。

“佩宁呢?”周安看着过来的用人,问她。

“夫人和小姐们一起回来的,似乎发生了不快,夫人让小姐们回房间,自己刚刚离开了。”用人接过周安手里的东西,小心翼翼的告诉他。

周安目光顿时沉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看向二楼,看着那片昏黄的灯光,鸦雀无声。

司机跟在周安身旁,周安看他,接着问:“阿吕,今天是你跟佩宁出去的?”

“是的,先生。”司机紧张。

她就在许佩宁身旁,甚至目睹了全过程。

犹豫挣扎了好一阵,接着她还是鼓足勇气,告诉周安:“二小姐亲了大小姐。”

周安神色骤变。

他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严肃叮嘱阿吕:“这件事要保密。”

“我明白的先生。”司机当即表示。

她太知道了。

刚刚开车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她来这个家这些年了,还从没见过许佩宁表情这样冷。

“当当。”

“当当。”

两边的门同时响起来。

率先打开的是许南星的门,跃然而出的,还有一张期待的脸。

“妈妈……”

只是当周安的脸出现在许南星眼前,她的兴奋戛然而止,表情一下失落。

“爸爸。”许南星声音低低的。

这对比太明显,周安不由得做出落寞:“干什么,是爸爸就这么不开心啊。”

“不是。”许南星小声。

“爸爸。”许清影也在这时打开了门,看向周安的同时,也看向了许南星。

“没事的,别不开心。”周安摸摸许南星的头,摸摸许清影的头,晦涩的让两个孩子放心。

可许南星怎么能放心,她的耳边还响着刚刚许佩宁离开家的声音:“妈妈被我们气走了。”

“胡说,妈妈就是出去散心了,没有生气。”周安更正。

许南星丝毫没有被安慰到。

她头低得很低,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周安看着,心有不忍。

他也知道独处的重要性,只有冷静下来才能处理好问题。

只是他也看出来,许南星不擅长这件事,所以主动开口:“这样吧,我带你去把妈妈找回来,好不好?”

许南星眼睛瞬间亮了:“可以吗?”

“这个信心爸爸还是有的。”周安拍胸脯。

“谢谢爸爸!”许南星看向窗外,外面的雨看起来好像小了一点,仿佛世界也在转好,“我们快把妈妈接回来吧。”

“那清影就在家等着,要是妈妈回家了,给我们发个消息。”周安吩咐。

“放心爸爸。”许清影点头。

她很想跟许南星一起去,她很想安慰许南星此刻的紧张。

可是她也知道,如果她跟许南星一起出现在许佩宁眼前,大抵又要让许佩宁无法冷静。

许清影第一次,学会了“退让”。

屋外看着雨好像小了,可走到外面,雨水依旧稀里哗啦的往下泼。

车雨刷不停歇的刮在挡风玻璃,勉强给道路开出一道清晰的视窗。

“不用担心,妈妈心疼你,你一去,她就回来了。”周安安慰许南星。

可越是对自己好,许南星就越觉得愧疚:“对不起,爸爸。”

“不用道歉,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周安温柔的对许南星笑了一下。

“我……”

【宿主,剧情之手信号突然滋滋滋——!!】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稳定了,小白的信号也重新连接了过来。

它急迫的声音不知道第几次尝试发给许南星,电流声如一把利剑,几乎快要穿透了许南星的耳朵——

耳鸣,光亮。

淋漓的雨中,许南星看到一旁上坡有辆大卡车失控的朝路口开来。

直直的朝她这侧撞过来。

“砰!”

撞车的声音穿破雨幕,发出一阵凄厉的声响。

许南星瞬间就觉得一整天旋地转,离心力托着她,想把她从安全带里拖出来碾碎。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可能也是一瞬间。

许南星从车里被救出来,看着地上的鲜血如流水一样朝她涌来,那感觉就跟她在系统里看到的结局一样。

可她还活着。

她居然还活着——

“出来了出来了!”

“快,担架!”

……

嘈杂的人声此起彼伏,月光都变得比太阳刺眼。

许南星愣愣的盯着远处那辆畸变的车子,担架上满是止不住的血。

在事故发生的那一瞬间,周安打方向盘,把他这边朝卡车撞来的那侧转。

所以许南星才活下来。

所以本应该迎接死亡命运的那个人换了……

“滋——!”

【-0.01】

【-0.01】

【-0.01】

【-0.01】

【-0.01】

【-0.01】

许南星摇摇晃晃,她从恍惚中站了起来。

扣分的机械声比电流尖锐,刺进许南星的大脑,叫她懵然惊醒。

许南星感觉自己脑袋坏掉了,呼叫小白:“小白,发生什么事了。”

【宿主,有人把你过去的事情,画成漫画了。】小白紧张。

许南星脑袋登时一懵。

她忙打开手机,热搜不高不低地挂着——#某新晋歌手不为人知的过去#

广场上,赫然挂着一副漫画。

那是某个擅长带节奏的漫画营销号画的,绘声绘色的描绘着“某新晋歌手”是怎么掌箍姐姐,绘声绘色的画着倒在血泊里的男人。

评论乌烟瘴气,各种揣测。

【这个最后出道的衣服有些眼熟?】

【初一?】

【这不是初一海选的那个衣服吗?】

【别扯啊,这个衣服烂大街了,上个月不也有明星穿过吗?】

【扣帽子的人死一死,一个刚出道的小女孩,能不能嘴下留情。】

【还刚出道,她多少粉丝你心里没数吗?早就有人替她运营了吧。】

【能不能看看清楚,初一根本没签任何好嘛!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带节奏!】

【要真是初一,那也太反差了吧。】

【反差什么,说好听了随心自由,实际上不就是不负责任,为所欲为嘛。】

【闭嘴吧!她vlog里经常救助小猫小狗,这种人怎么可能不负责任!不懂别乱说话!】

……

有人点出了“初一”的名字,有人在替她反驳。

许南星没有签公司,这些反驳看起来都是像是老粉自发的。

怎么会这样……

刺眼的“初一”两个字跳在许南星面前,她手控制不住的往下滑。

事情是真的,所以每一个对这件事的评价。

许南星无从分辨,全都重重的落在她的身上。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心脏越跳越快,许南星的手抖得快要控制不住。

她只能庆幸,还好“许南星”这三个字没有出现。

最后那根线没有被彻底裁断。

“真惨,昏迷了这些天还没出来。”

“还好路医生技术好,没给他全截,不然假肢都不好安装。”

“我听说他是为了救他女儿?”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

医院里淡淡的酒精混合着护士议论的声音钻进许南星的感官。

她的脑袋拉出长长的电流声,看着这两个护士出来,看着这两个护士离开,一动不动,连过去仔细询问的勇气都没有。

周安不是恶毒Alpha女配,幸运的活了下来。

代价是截肢。

绷带紧紧的箍着许南星的脑袋,她的头好痛,好混乱。

急诊送来了病人,鲜血淋漓,只一眼,就让许南星整个人都抖起来。

她没听妈妈的话,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她没资格留在这里。

这一刻,许南星感觉到了比在幻象里感觉到的更要凶猛的痛苦——

她留在这里,留在故事中心,只会让剧情之手更肆意的伤害她身边的人。

盛夏时节,到处却都是冷意。

前几日的雨水还挂在树上,像是谁的眼泪。

许南星头也不回,逃也似的从医院走了。

许南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跑掉的,她没办法面对她带去伤害的那些人。

她抬头望向窗外,刺眼的阳光跟那晚的昏暗割裂开,却是又如此相似。

所以许南星想,这次她也能逃走。

回她从小待着的村子,回她一眼就能看到头的小时候,回她不曾被剧情之手沾染的过去。

去找她熟悉的人。

去找她奶奶,或者沈馨月……

对,沈馨月。

毕竟沈馨月不是说要给她果子嘛?她也是有理由去找她的。

她不是在逃避。

愧疚焦虑填满了许南星,她扯了件外套就要走离开许清影家,甚至忘了穿鞋,赤着脚就到了门口——

啪嗒啪嗒的脚步掩盖住了门外说话的声音。

许南星刚打开门,神情和脚步都猛地一滞。

许清影站在门口。

跟在她旁边的,还有许佩宁。

“南星。”

妈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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