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为什么要说爱她。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爱她。

这句话,这个情景,于情于理都不算正式。

许清影感觉“爱”是一个很空泛的问题,她活了二十多年,也不是很懂。

只是对于许南星,她可以确定她对她的感情,跟与其他人完全不同。

她不需要口舌证明,只是很简单的一个例子,如果这些年许南星对她做的这些事情,换另一个Alpha做,那她早死八万次了。

而对于许南星,她有一亿零次能被宽恕的机会。

甚至这些机会都用光了,还有早就被她遗忘的,她们小时候的那场遭遇,替她再次获得原谅。

一亿零一次。

她也爱她一亿零一次。

可就是这样一句话,许南星在听到的瞬间就僵住了。

什么叫爱。

她只是问她,她接近自己有什么目的。

怎么就成了爱她了。

她凭什么说爱啊。

她今天白天要把她赶尽杀绝,怎么可以在晚上的时候就说爱她。

许南星不信,偏执的,刻意地回避。

可许清影的爱意太灼热,她触碰着她身体的手指被狠狠地烫到,无论她怎么伸长,也攥不住这颗滚烫的火苗。

只能任凭它沿着自己的掌心蔓延。

烧得她的骨头在震颤,心口发痛。

人不该说谎,原本只存在于口头上的易感期,来的前所未有的凶猛。

许南星宛如发了高烧,四肢百骸都在岩浆里翻涌,滚烫的,炽热的,一波一波的朝她的腺体涌去。

“骗……人。”许南星颤声否认。

她手撑得勉强,摇摇欲坠的,含在那个人的身体里。

明明都快要看不清眼前人了,可许南星还是听到,那道身影不停的告诉她——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

许清影目光直接,并不回避的注视着许南星。

甚至于有一种光明磊落的感觉。

她并不觉得她这句话有什么不妥。

即使有那么多人在网上攻击许南星,痛斥她的虚伪、糜烂、脑袋空空……

可她依旧看着许南星。

看着她的妹妹,她小时候的救命恩人,她渴望占有的Alpha。

她爱的人。

单调的三个字,一遍一遍的重复在许南星耳边。

要她知道,却又像是强行掐着她的脑袋,叫她面对。

可许清影要让许南星怎么面对。

她该怎么接受许清影,直到在这句话说出的前一秒,她对她还充满了报复。

她凭什么说她爱她。

她这是在要求她也爱她吗?

小蜗牛好像探查到了什么虚无却庞大的东西,即使没弄清楚,却也急速收起了自己的触角。

许南星颤抖着,手间的力气不断加重。

她掐着许清影的脸,似乎随时都能把许清影的下颚骨捏碎:“你闭嘴。”

“你闭嘴!”

Alpha的怒吼好像压抑的凶兽,咆哮着,震慑着,她觉得对自己有威胁的对手。

绷紧的手在颤抖,青筋收不住的往下滑。

许南星失控,话音落下就不再掐这处了,手指下挪,一把就掐住了面前Omega的脖子。

仿佛这样,就能让许清影“听话”,彻底杜绝她再说出那句——

“我爱你。”

颤抖,嘶哑的声音,再次划过许南星的耳廓。

她堵不住许清影的嘴。

只要许清影想,她有一千个一万个方法让她知道她爱她。

反正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再多说也没有什么不行的。

即使许清影喉咙快要挤不进氧气,每一个发声都摩擦着她的骨骼,可她依旧执着,冷淡的声音里甚至透着病态的偏执。

就算是今天死了。

她也一定要让对方听到自己的声音。

让她接受这个现实。

其实说白了,许清影也不明白,让许南星接受这件事,有没有那么重要。

或许她只是想给她那么一点安心,让她不要再觉得孤立无援。

她能替她收拾那些烂摊子的。

实际上她已经在帮许南星收拾那些烂摊子了。

只是她不说,或者说还没来得及说。

许南星却通过别人的讨论,只看到了她准备“抛弃”自己的那一步。

“爱”太烫手,许南星再也握不住了。

她的肩膀一塌,松开了许清影的脖颈。

她的手在她身上扎了根。

可她不敢把自己心放在她身上扎根。

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她还是无法打碎这人的骨头。

许南星察觉到了那么一点无力感,似乎她真的比不上许清影……

“许南星,你不是想知道吗?”

轻飘的,许清影的声音含着温吞的雾气拂过许南星的耳廓。

连带着拂过许南星的,还有她潮热的掌心。

这个Omega的手指修长,轻而易举的捧上了她的脸。

许清影躺在床上,成了承接许南星的土壤,更是轻而易举的将许南星抱在了怀里:“为什么我告诉你我的答案了,你却不想要相信呢。”

这个人的声音永远都这样令许南星,冷淡,平静,没有情绪。

可为什么被她抱进怀里的感觉,是这样的充满了温度与实感。

这是许南星第一次,有了一种落地的感觉。

她神情恍惚。

她不知所措。

“我,爱你。”

“我爱……唔。”

明明刚刚是自己非要跟许清影要的答案,最后无法接受的这个答案的人,也是自己。

许南星无措到了极致,爱与报复,无论哪一个选择好像都是对自己的背叛。

她再也听不得许清影的“爱”,为了堵住这张不断说着爱她的嘴,她迎头朝许清影撞去,一下堵住了她的嘴。

吻失去了掠夺的意义,只剩下了掩耳盗铃一样的躲避。

她看似凶猛,却又那样的虚张声势,炸起的毛下,瘦骨嶙峋。

许南星故意去咬许清影的唇角,掠夺对方的氧气。

紫罗兰轻轻颤抖在许南星唇瓣,紧接着迎来许清影的回应。

舌尖刻意舔舐她的尖齿,用自己并不尖锐的牙齿去刮弄着Alpha的唇侧。

Omega牙齿没有Alpha尖利,可从不同方向扩散来的血腥味,清晰混乱。

分不清谁的血液,血腥的绽放在两人的口腔。

其实也不用分的那么清楚,反正最后都要交融在这个吻里。

为什么。

为什么她们会交融。

混乱中,许南星感觉到自己舌根发麻。

她低头承接着许清影的吻,紫罗兰顺着她的喉咙,开遍了她的身体。

明明这次她没有临时标记许清影,整个人却完全陷了进去。

不应该。

她不应该为许清影沦陷。

她刚刚是那样的独断霸道,甚至偏执。

仿佛非要按着自己的脑袋接受她爱自己。

她凭什么沦陷啊……

痛苦。

挣扎。

分开的时候,氧气如同清泉,簇拥着穿入许南星的喉咙。

可她心口始终发闷,好像有一块无名的巨石死死的压在上面,任凭她怎么挣扎,也无法挪开。

躺在床上的人犹如一片倏然掉落的叶子。

从客厅到卧室的战场,这次没有人主动收拾。

——“不去吗?她的合同可就放在她的包里。”

高层的夜晚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好像被抽真空了的世界。

许南星半梦半醒,又一次听到了脑袋里冒出的声音。

她懵懵懂懂,也的确累极了,有点不是很想去执行原来的计划。

——“许南星,你不会真的因为她说了句爱你,你就不做了吧?”

——“难道你被骗的次数还不够多吗?那么多利用你的人,你就不能长一次记性?”

——“她说爱你,你就信,你可真是世界上最大的傻子。”

……

可那声音并不甘心就此放弃,不断地在许南星耳边加码,刺激。

直到许南星一下睁开了眼睛,靛蓝色的瞳子被黑夜吞噬得一干二净。

心跳格外不安,许南星转身,看向了睡在一旁的许清影。

她睡得好安稳。

月光洒在她脸上,衬得她肤若凝脂,透着一股干净且平静的味道。

许南星可恨,收紧了手指。

她不明白许清影为什么一点都没有挣扎,连“爱”都说的那么轻松,睡也睡得着。

——“她当然睡得着,她的未来可是格外灿烂呢。你的继承人身份现在是她的了。”

——“到时候许清影在娱乐圈名利双收,而你查无此人,可不要觉得自己没被提醒过。”

提起继承人,许南星还没有那多的反应。

可是“娱乐圈”是她一再退让,选择圈起的属于自己的净土。

她不明白,许清影为什么也要染指。

——“如果她爱你,你撕毁了她的合同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是一个合同而已,难道,她爱的人还没有一份文件重要吗?”

——“如果她保下了你,不正好可以证明,她真的爱你吗?”

声音不断诱惑,一点点将许南星的心吞噬。

尽管许南星觉得哪里不对,可那个声音还是不断的在她摇摆的心上放大那不禁诱惑的恶。

是啊……

只用嘴巴说,怎么能证明她的爱呢?

许南星魔怔了一样,僵硬的从床上起来。

她走得好快,又接着好慢。

很快那只手就探进了客厅地上,无辜的包袋里。

签好字文件、写着方案的平板……一切重要的东西都在这里面。

——“毁了它,你就能知道许清影究竟爱不爱你了。”

夜晚伸出两只犄角,像是蛊惑人心的恶魔。

纸张与精密的零件全都毁于一杯看似无意倾斜的水中,临了许南星还不忘把许清影的包丢进了垃圾桶。

这夜的大街冰冷彻骨,秋日的萧瑟感比冬夜更浓。

许南星沿着这条路走了好久,她没穿鞋,脚底被石子划了好多道口子。

可她依旧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跑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仿佛那声音。

那已成定局的错误选择。

永远也不会追上她。

.

许南星做的事情发酵的很快,她并不知道丢掉的包给许清影带来了多么棘手的问题。

她只知道,许清影的节目做不成了。

她没有再抱着她的吉他上台,也没有签约公司,却依旧杀出了一条血路。

就差一点。

她就能走上冠军的宝座。

许南星望着铺满金光的宝座,镜头里那双漂亮的眼睛满是Alpha无法掩饰的野心。

她足够骄傲,看起来也好像足够强大,能坦然面对那些并不友好的声音。

她抬起头,没注意到宝座上的光也洒在了她的脸上,她是四位晋级决赛的人里,最耀眼的那个。

许清影坐在屏幕那头,目不转睛的看着。

她眼里尽是疲惫,可直到视频进度条走到尽头,才缓慢的闭上了眼睛。

【宿主,许南星这次给你带来的麻烦比过去都大。】系统小球飘在许清影脑海。

“没关系,我能处理好。”许清影平静。

许南星的动作她早就察觉到了。

她放纵,她溺爱,她不以为意。

可总有人会出手惩罚犯错误的人。

【宿主,我之所以提醒您,是因为这件事严重程度已经足够影响你的主角光环启动了。】系统小球严肃表示,【许佩宁已经知道了,她刚刚在赶回来的路上还改道去了律师事务所,修改了家族遗嘱。】

“!”

心跳空了一下节拍。

许清影兀的睁开眼睛,难以压制自己脸上的愕然。

失控的局势,似乎从她放任许南星起床,把她的包远远丢出去那一刻开始,就既定了。

许清影看向窗外,世界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可是湛蓝的天空,前所未有透着一股的死气,云被风推着,快要占据全部视线。

飞鸟略过别墅的窗户,也无法改变它气氛的低沉。

路上只剩下谁的歌声,透着轻巧愉悦,随着推开的门传进屋内。

许南星哼着歌进门,就看到许佩宁坐在沙发:“妈妈,你等我很久了吗?”

“是啊。”许佩宁语气低沉。

许南星敏锐的捕捉到许佩宁的语气,动作蓦然顿了一下。

她看向许佩宁,就听到许佩宁直截了当的问自己:“小星,你对你姐姐做了什么?”

许南星心一坠,滚了下喉咙:“我,我只是丢了她一个包。”

“包里的东西呢?”许佩宁追问。

“我没注意还有东西。”许南星撒谎,心快跳到嗓子眼了。

面对女儿的撒谎,许佩宁更加生气:“没注意你会往里面泼水?没注意里面会有你的指纹?”

许南星顿时哑口。

心跳敲在她耳边,除此之外好像还有很多声音让她解释,让她狡辩。

可她清楚的知道解释都是徒劳。

她做了,她承认。

她紧抿着嘴巴,不让那些声音钻出来。

“她是你姐姐啊,她是你的血缘亲人啊,你怎么能这么做!”许佩宁痛心疾首,“你们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以后清影接手公司,这些东西都是你——”

这样的话,是许南星最讨厌听到的。

她忍不住,失控的朝许佩宁吼了出来:“妈妈,许清影跟我没有血缘!你为什么要让我依靠她,我为什么要依靠她!我难道不能有我自己的追求吗!”

“我才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一味地偏袒她!还把公司也给了她!”

“小星,你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清影接手公司,你也是受益人呀。”许佩宁苦口婆心的解释。

可许南星直截了当:“我不懂。”

从许南星张开嘴巴瞬间,她声带就被什么力量操控了。

操控着她,说出那些许佩宁注定会失望的话:“我不懂为什么我回来了,你还留着许清影在家里!我不懂为什么我出道你不给我资源,支持许清影办跟我参加的节目,对立的项目!”

“妈妈,我才是你的女儿不是吗?”问题终于问到许南星一直以来的伤心处,她的眼眶都红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做错!”

“南星,别这样想……”

手臂被抓住,许南星无法走到许佩宁跟前。

她转头一看,就看到许清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那张平静的脸此刻透着急迫,似乎要阻止自己再惹许佩宁生气。

但就是这样,许南星的矛头直指的转向了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怎么,你觉得没必要吗?”

“是啊,你当然不能理解我,你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感觉!”许南星怒吼着,伸手抓住了自己的喉咙。

她不想让自己再说了。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大概说的也都是她的心里话,她的心连带着也快要呕出来。

“所有人都众星捧月的围绕着你!你有试过那种挣扎不了的感觉吗?!”

“小星,你住嘴!不准你这么跟你姐姐说话!”

幸好许佩宁出声。

不然许南星都要开口问许清影,她说爱她,是不是在骗她。

“你知不知道被你搅黄的项目,是我让清影专门为你打造的。”

打断还不如不打断,许南星如遭雷劈。

“是妈妈想错了,是妈妈不对。”许佩宁转头,不在多看许南星一眼。

刺眼的水晶吊灯下,许南星硬挺着站着。

她好像意识到什么,定定的看着许佩宁,看着她眼里的失望与决绝。

“这次项目造成的损失无法预估,连集团都收到了牵连,我不能再留着你了,我已经给了你太多机会了。”

许佩宁声音轻的快要听不到,可许南星还是准确无误的接收了这个信号。。

喉咙滚的发疼,好像吞了一千根针。

许南星紧紧的盯着许佩宁,没说一句求饶的话。

她跟其他恶毒女配不一样,她还有那么一根道德的线拉扯着她。

所以她坏也坏的不够彻底,甚至还能清楚的知道自己做错了。

她知道自己活该。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请求任何人的原谅。

那滚了好几次喉咙终于找回了点声音,许南星对着许佩宁点了下头:“我知道了,妈妈。”

生涩的声音好像破旧的风箱,干裂不堪。

许南星说罢转身,走得利落,走的飞快。

“南——”

“清影,你给我站住!”

许清影要追,被许佩宁呵斥住。

许南星听着,步伐越来越快。

风略过她的耳廓,傍晚黄昏。

她跑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好像命运也追不上她。

可现实尖锐的像一颗钉子,追着她袭来,扎的她心口生疼。

不对呀,那个声音不是这么跟她说的。

她周围的人也不是这么告诉她的啊。

甚至沈馨月……她也从来都没有跟她说过,家里人还想着她。

为什么。

她到底该相信谁。

她还有谁能相信……

许南星脑袋乱糟糟的,各种情绪塞着,以至于没察觉到自己跑上了机动车道——

“吱呀——”

刺眼的远光灯闪进许南星的眼睛,那闪烁的光在提醒她。

可已经晚了。

等许南星注意到的时候,车子已经跟她只剩下0.01的距离了。

天地都在旋转,秋日的白昼比夏日短太多,太阳已经挪到了山脚,即将西沉。

许南星躺在地上,感觉着土地剥夺她的体温。

鲜血汩汩,沿着她的额头,肩膀,小腿流出来,她无力阻止,只能浑噩的看着它抹过自己的手腕。

那道她早就不在意的手腕上的疤痕,在鲜血的衬托下,格外明显。

或许人在弥留之际真的会走马灯。

许南星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腕,竟然真的想起这道疤痕的来源。

记忆里那个被她称作“大姐姐”的女孩,正沿着她的视线奔跑,越来越远,越来越近——

“南星!”

许清影失声惊叫,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缝。

无关情爱,她也没有叼咬在她身体的哪处。

许南星静静看着,不知怎么的,竟然还有力气,勾起嘴角的笑意。

“南星,你坚持一下,妈妈已经叫救护车了。”许清影蹲在许南星身边,手虚悬着,不知道该触碰许南星哪里,她才不会痛。

许南星看着,终于耳边安静,能够完全由她自己操控着,感受自己此刻的想法。

惨白的天,夜色吞没了云彩的白,让乌云密闭。

许南星怅然,虚张着的唇瓣微微翕动,嗤笑着,悲伤着,茫然的告诉许清影:“姐姐……我好像被骗了……”

“谁。”许清影眼神顿时冰冷起来。

许南星看着,并不觉得冷。

这次她知道,许清影这幅神色是为了她。

原来她真的爱她。

可她真的没办法给她一个答案了:“我不知道。”

“它……在我,脑袋里。”

“也可能……是我自己吧……”

许南星吃力的回答,眼神里透着一种嗤笑。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疯了,不然怎么会听信脑袋里的话。

大概是个人都会觉得自己在扯谎吧。

可是许清影的眼睛里,却透露出震惊。

她这才发现,许南星居然也被剧情影响着。

她这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她这才理解了刚刚许南星盯着自己,发出的所有尖锐质控。

血液在流逝,失去温度的身体让秋日如冬天。

许南星的手指轻轻的,拼尽全力的勾了勾许清影的手指。

莫名其妙的,她突然好想多看一眼这个人。

她好想再多感受一下这个人对她的爱意……

她都还没搞清楚,自己喜不喜欢这个人呢。

怎么就要死了……

“姐姐……”许南星无力开口,声音都快要消散在风中。

“救救我……”

“你能不能,救救我。”

许南星的眼神黯淡,也浓郁,紧紧的望着许清影。

她终于开口求救了,可世界却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

落叶落在地上,靛蓝色的瞳子终究还是在半秒后失去了她的光泽。

救护车的声音急促飘过来,撕心裂肺的,扯着许清影的耳朵。

她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画面,直到被医护人员架着扯走,还在透过她们的缝隙,看向许南星那双无法闭上的眼睛,和她手腕那道猩红的疤痕。

鲜血染红了许清影的裙摆,张牙舞爪,霸占着她的鼻腔。

那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闻到荔枝的味道。

充满了血色。

那藏在荔枝壳子里,酝酿了好些年的酒精凛冽,凶猛的冲击着她,满是被她忽略的痛苦。

她以为自己从奶奶拿到了答案,甚至擅自赦免了许南星忘记她的“罪”。

可她哪里来的这个权利。

说到底,她还是不够爱她。

她傲慢的觉得自己给予她一切就能够摆平,从没有正视过她的痛苦,她的遭遇。

她想要亲密的朋友。

她想要世俗的成功。

她有她的欲望。

她并不是被剧本写好的,围绕在她的身边,为她而活的恶毒女配。

【宿主,恭喜剧情即将结束,您打出了完美结局。】

“可她活不过来了。”

天台的风,大的随时都能把人吹走。

A市地标性的超高层建筑,高耸入云,许清影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脚下是许氏集团的大楼,是她追求一生的权利。

高处永远都吹着阵阵寒风,撕扯着黑色的裙摆,无力飘荡。

它看起来是这样羸弱无力,风是什么形状,它就是什么形状。

【危险,请勿继续前进!】

【危险,请勿继续前进!】

【危险,请勿继续前进!】

【危险,请勿继续前进!】

……

系统的警告不停的从许清影脑海响,裙摆向后扯着,好像要阻止主人的前进。

而许清影不以为然,小皮鞋抵在了天台的最边缘,多一步都要掉下去。

【宿主,我需要告诉您,您有主角光环,跳下去是不会死的。】系统小球看穿了许清影的想法,急迫的阻止她的行为。

“我知道。”许清影神色平静,“我不会这么傻。”

那声音好轻,就像浮在空中的羽毛。

小球刚要松一口气,却接着就看到许清影沿着天台边缘,一跃而下。

风声凛冽,不断吹鼓着许清影的耳膜。

她嗅到了血腥的味道,与残留在她鼻腔的许南星的血液,融为一体。

【检测到剧情崩坏预兆,即将启动主角光环保护——】

……

【错误,该方案不符合该世界观设定。】

【错误,该方案不符合该世界观设定。】

……

【错误,该方案不符合该世界观设定。】

……

【错误,该方案不符合该世界观设定。】

……

【错误,该方案不符合该世界观设定。】

……

剧情并不是全知全能的,它也有无法处理的事情。

时间彻底静止,许清影仿佛被拉进了另一个时空。

【即将重启读取底层代码,世界即将进入格式化,请做好准备……】

看着自己视线里冒出的这行字,许清影嘴角轻轻扬起。

她的机会来了。

抵着冷风,许清影将小白从自己脑海中剥离出来。

小小的白色光球不断闪烁着代码,是这样的脆弱。

可许清影也只能把愿望压在她身上了。

“使用修改剧情设定卡。”

【正在启动中……】

【请输入:】

“将许清影主角光环赋予许南星。”

【正在修改……】

【错误,主角光环无法全部转移。】

“将许清影九成主角光环赋予许南星。”

【错误,主角光环无法全部转移。】

“将许清影八成主角光环赋予许南星。”

【错误,主角光环无法全部转移。】

“将许清影七成主角光环赋予许南星。”

【错误,主角光环无法全部转移。】

……

“将许清影五成主角光环赋予许南星。”

【修改成功。】

看到这行字,许清影颤抖着吐出了一口气。

地面虚悬,遥远也极近,失重感压的心脏快要从喉咙出来。

可许清影还是硬硬的把自己的心脏推回胸腔,用最冷静的声音输入指令:“你未来要辅佐的主角是许南星,我将给你标注出重点人物,特殊剧情,以及奖励机制……”

在做好一系列的指令规划后,许清影生硬的用指甲划破自己的手腕,一遍遍在这里留下和许南星手腕上几乎相同的痕迹。

鲜血淋漓,更像是无法抹去的烙印。

直到血液浸透光球,许清影才松手,放开了她的系统。

“你不认识我。”

“许南星,是你唯一的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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