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辈子的觉悟

江眠过了一段被当做玩具的日子,他从一开始的伤心到现在的麻木,身体也日渐消瘦起来。

但无论沈遇年如何对待他,如何羞辱他,如何不把他当人看,他都未曾示弱和求饶。

但凡沈遇年对他有一丝在意,都不舍得这么对他吧。

江眠真的好累,他已经没有精力去纠结沈遇年对他的心思了。想着就这么再坚持一下,等攒够了钱,他就带着妈妈离开这里。

可偏偏沈遇年对他有种莫名的纠结,始终不愿放过他。他已经都按照沈遇年说的做了,为什么他还是不满意。

他到底想要自己怎么样呢?自己已经没有什么能给他的了。

可在沈遇年这里,他看见了江眠的忧郁,看见了他日渐瘦弱的身体。

他总想着让江眠感受一下现在与曾经的不同,好让他明白,自己从来没有把他当成是个玩具。

可江眠什么都听他的,不论自己有多么的过分,也没有反抗和示弱。他开始有些慌了,他怕江眠一直这么下去终有一天会撑不住的。

他想着逼江眠一把,和他把话说清楚。晚上,他摆弄着江眠的身体,见他神情麻木,毫无反应,内心愈加烦躁。

他摸了摸江眠的脸,感受到这样温柔的触碰,江眠的眸光微动了一瞬。可接下来的话,又让江眠如坠冰窟。

“眠眠,你倒是给我点反应啊,像你这样的水平,连做床伴都不够格。”

江眠听完这句话,身体顿时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浑身冰冷。

沈遇年见他这样,也没办法再做下去了,抽身准备去浴室冲凉。

可他前脚刚进浴室,后脚就听见了一阵响声。他连忙向外看去,发现江眠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他当时就慌了,连忙上前去把江眠抱在了怀里,不停叫着他的名字。可江眠已经陷入了昏迷,怎么也喊不醒,他只好打电话让那位过来。

傅森屿见到江眠的时候,他的情况实在算不上好。他在治疗的过程中,时不时还瞥沈遇年几眼。

心里想着,这个禽兽啊,怎么给人家好好的小孩整成这副样子。

他给江眠挂上了水,把滴速调慢了些,悠悠的开口道:“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吧,怎么把人折腾成这样?”

始终低着头坐在一旁的沈遇年终于开口问道:“他为什么会昏倒?”

“问你自己喽。”

沈遇年不说话了,只是把两只手攥的更紧了一些。

傅森屿瞅见他那副样子,不禁摇了摇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那里有些感染,发了点低烧,再加上疲惫忧思过度才引发的昏迷。”

沈遇年还是没说话,傅森屿心里顿时来了点气,冷笑了一声:“你要是不会养人,就趁早放他离开,别这么糟蹋人家。”

“你又好到哪里去。”

傅森屿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好笑的说道:“我起码不会让他受到伤害,你呢?”

还没等沈遇年说话,傅森屿就拿出一管药膏,说:“他那里需要涂药,你来吗?”

沈遇年的身体微微抬起了一点,随后又坐了下去,有些艰难的开口说道:“还是你来吧……”

他怕再伤到江眠。

傅森屿则挑了挑眉,很是意外:“还真是不容易啊。”

随后把那管药膏扔在了沈遇年身旁的沙发上,又说:“还是你亲自来吧,别到时候你回忆起来又朝我发疯。”说完就离开了。

沈遇年看着床上的江眠,内心头一次对自己的行为感到这么的后悔。

傅森屿刚下楼就看见了管家,笑了笑说:“爷爷。”

傅重山轻轻点了点头,随后问道:“他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沈遇年那家伙不干人事,估计得养上一阵子了。”

傅重山听完表情凝重了些,傅森屿意识到自己言语不妥连忙转移了话题:

“我说爷爷,咱们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也不知道问候你孙子一下,我可真是伤心啊。”

“哦,那你最近怎么样。”

“这么草率的吗?”

“我看你倒是挺滋润的。”

傅森屿笑了笑没说话,傅重山思考了一会,又问道:“你家里的那个……还好吗?”

听到爷爷的话,傅森屿的表情难得落寞了些,有些无奈的说:“他啊……吃了太多苦了,我正努力养好呢。”

傅重山点了点头,又嘱咐道:“你要慢慢来,不能着急。”

“我知道的,放心吧,爷爷。”

祖孙俩又寒暄了几句,傅重山依旧拒绝了傅森屿要把他接回养老的提议。

“就算沈遇年他爷爷对您有恩,可这么多年,您守着沈家,守着沈遇年,难道还还不清吗?”

“恩情这种东西,怎么才能算还清呢……我答应过他爷爷要守好他,况且,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习惯了。”

傅森屿见劝不动,只好离开了。

他不是什么大家族的人,也没什么远大的理想抱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医生。但起码衣食无忧,过得也还算不错。

回到公寓的时候,他毫不意外的看见了跪在玄关处等他回家的蓝药。

傅森屿笑的温柔,配合着蓝药帮他换鞋,随后摸了摸他的头说:“不是让你先睡,不用等我吗,都这么晚了。”

蓝药听完脑袋在他的腿上蹭了蹭,回答道:“主人不在,我睡不着。”

傅森屿无奈的笑了一下,随后抱起蓝药往楼上走:“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家里别老是跪着,就算跪也要戴着护膝,你怎么总是不听呢。”

蓝药被放到了床上,他赶忙抱住傅森屿的腰,可怜兮兮的说:“对不起,主人,我错了。”

“你不用道歉,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傅森屿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蓝药的后背。蓝药怕他生气,抖着小手去解他的上衣纽扣。

傅森屿注意到了蓝药的动作,握住了他的手,宠溺的说:“说好了一周一次,这周已经做完了。”

蓝药鼻子发酸,红着眼眶小声的问:“主人,您是不是嫌我脏啊……”

因为嫌弃他脏,所以一周只愿意和他做一次。

傅森屿心疼坏了,把蓝药抱的更紧了一些,凑到他耳边耐心的解释着:“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呢,你要的那种做法那么狠,我是担心你的身体承受不住才这样的。”

“可我没关系的,主人。”

“我有关系,你受伤,我会难过。”

蓝药听完就不说话了,他的主人对他这么好,他真的好幸福,他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他。

傅森屿遇见蓝药那年他还不到18,缩在一个桥洞下面,浑身脏兮兮的,外头还下着雨,他冷的直发抖。

其实那天傅森屿原本不打算走那条路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走了,然后把蓝药带回了家。

刚到家的蓝药很怕人,但即便怕到发抖,也没抗拒傅森屿的触碰。

傅森屿把他收拾干净,还给他做饭吃。他觉得蓝药是走丢或者被抛弃的,于是试着找过蓝药的父母。才发现他们早在蓝药2岁的时候就因为车祸去世了。

蓝药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期间被收养过两次,但都被退了回去,就那样长到16岁,过得很不好。

他的第三任收养人是一个变态,他告诉蓝药要想不被抛弃就得乖乖听他的话,还告诉他主奴关系是这个世界上羁绊最深,最牢固的关系。

小小年纪的蓝药信以为真,就那样任由那个恶魔摆布,受了好多的伤。好在那人还稍微有点人性,看到蓝药没有成年并没有真的动他。

那人也不止一个奴,有时候当着蓝药的面做,傅森屿每每想到这里,都不知道蓝药当时该有多伤心。

还没等到蓝药成年,那个人找到了所谓的爱人,于是给蓝药塞了一些钱,把他抛弃了。他在那人家门前跪到晕倒,可无济于事。

他不想再回到孤儿院,于是在外面流浪。他当时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找不到工作也住不了酒店,实在饿的不行了就买点东西吃。

后来钱用完了,他就只能去翻垃圾桶,就在他马上要活不下去的时候,遇到了傅森屿。

就像一束光,照进了他冰冷昏暗的人生。

傅森屿当时悉心照顾了他几天,想着把蓝药养好了帮他找个好人家。

谁料刚和他商量这个事情,蓝药突然就给傅森屿跪下了,还喊他主人,都给傅森屿吓懵了。慌忙的想要把他扶起来,蓝药当时哭的特别厉害,求傅森屿不要抛弃他。

傅森屿轻声哄着他,又问他为什么要这样,慢慢的从蓝药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真相。

他知道的时候浑身发抖,眼眶也红了,实在没忍住哭了出来。

哭是因为心疼蓝药,发抖是因为愤怒,他气把蓝药抛弃的那两家人,更气那个教坏蓝药的人渣。

他一把将蓝药抱进怀里,认真的对他说:“我不会抛弃你的……”

其实蓝药原先的名字不是这个,他问过蓝药,他说他有好多名字,每次收养他的人家叫他的方式都不一样,于是傅森屿干脆给他取个新的。

蓝药,希望他能够治愈自己,也治愈傅森屿。

蓝药非常喜欢这个名字,他觉得这个名字意味着新生。

后来傅森屿帮他改名字,又帮他办身份证,无微不至的关心他,照顾他。可蓝药除了感到开心之外,也很恐惧。

他开始害怕傅森屿会抛弃他,过往的噩梦不断纠缠着他,让他变得脆弱敏感。动不动都跪在傅森屿身边,哭着叫他主人,怕自己会被抛弃。

傅森屿真的很心疼,可他更希望蓝药爱自己,他开始让蓝药不许给他下跪,不许再叫他主人。

可每次一说这个事情,蓝药都哭的特别伤心,觉得自己和傅森屿之间没有了联系与羁绊,觉得自己随时会被抛弃。

次数多了,傅森屿就明白曾经的事情给蓝药留下了太深的阴影,这种事情急不得,得慢慢来。

于是他开始纵容蓝药的行为,并在他每次想要伤害自己的时候及时阻止并引导。

傅森屿不怕麻烦,他爱蓝药,从决定留下蓝药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一辈子的决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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