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吃饱喝足,又带上店里为了道歉送他们的小礼物后,两人离开了火锅店。

街上已是华灯初上,树梢挂着的红灯笼也已经红彤彤的亮起。

大街小巷人影罕至,偶尔遇到一两个,也是骑着摩托快马加鞭送外卖的骑手小哥,大过年的依旧不辞辛劳。

“好了,今年就过到这里吧。”林音看向羿云天,“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

两人争执半天,最后饭钱还是羿云天出的,他口口声声说大过年没有让“晚辈”请客的道理。

林音撅嘴:“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比你小?万一我比你年纪大呢?”

“没有万一,身份证上你是多大那就是多大。”

“那好吧,欠你的饭年后还?”

“当然,你想什么时候还都行,不还我也不会怪你,只不过是拿着本子记你一笔而已。”

时至此刻,眼见着林音又在赶人,羿云天无奈道:“你到底着什么急,你回家……有事?”

“没什么事。”林音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不回家,想一个人出去走走而已,所以你就不用陪我了。”

“二半夜的你一个小姑娘多不安全,我再陪你一会,反正这会儿我回家也没什么事。”

“你不回去看春晚?”

“春晚那玩意儿现在是人能看的吗?那小品看的我都想哭。”

林音闻言噗嗤笑出声来:“还以为你不在意这些细节,只会随便看看而已呢。”

“作为广大的观众之一,我也是有看晚会的需求的。”羿云天将头盔递给林音,“喏,我带你去一个有花灯的地方,你想发呆,就坐在那里发呆好了,呆够了我再送你回来。”

林音鼻子一酸:“呜呜,云天你真好。”

羿云天在心里郁闷地想,好有个屁用,再好能好得过陈令?再好你不还是对那小子死心塌地?

重型摩托在京市略显空旷的街道上穿梭,羿云天带林音来到五环外的一处街头公园中。

公园里有一道人工湖,湖面上悠悠荡荡的全是小船灯,园区内也摆着锦鲤、凤凰和飞马等造型的花灯,于夜色之中倒确实别有一番年味。

羿云天将车停稳,问道:“如何?这环境是不是还不赖?够你理清那三千烦恼丝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那是三千烦恼丝。”林音环顾四周,在沿河的石凳上坐下,手里摆弄着自己得来的娃娃,嘴硬道,“我没有什么烦恼。”

“小妞儿,我是直男,但我又不是傻子。”羿云天叹了口气,在她身旁并肩坐下,“跟陈令吵架了?”

林音怔怔看着湖面,半天不说话。

羿云天也不催她,同她一起眺望远方。

从某种意义来讲,他当然知道自己连个备胎都算不上,但他应该算得上是林音最好的朋友之一了。

能以这种方式陪在她身边,听她说说话,倒也挺好。

这是他的新年愿望,他并不奢求太多。

沉默良久,林音忽然问:“云天,你觉得陈令这个人怎么样?”

羿云天勾了勾唇角,笑得很无奈:“怎么感觉这个问题你好像问过我似的。”

“或许吧,咱们认识那么久,我都不记得有跟你说过什么了。”林音笑笑,“不过我觉得你是个警察,你最可信了。所以你了解的陈令,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说实话,我不了解他。”羿云天思忖片刻,沉声说道,“我记得很久前我就提醒过你他这人脾气不太好,而且他是个很我行我素的人。你要知道在一个学术世家里一意孤行的去当一个兽医这是什么概念,对他而言,亲情、家庭,这些事情都不足以成为他的羁绊。他想做的事情,没人能拦得住他。”

他倒不是想泼陈令脏水,他不过实话实说而已。

他们两家关系还算不错,小时候他叔叔想让陈令进部队,因为他握枪手感好、身体素质也不错;而陈家则一直想让陈令搞学术,凭他的天才智商,没准为国家赢回个诺贝尔生物学奖都并不算做梦。

可令人大跌眼镜的是,陈令居然去当兽医了,差点没把他爷爷给气出个心脏病来。

陈令的外表看似云淡风轻、与世无争,可恰恰就是这种人,你根本无法揣摩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因为他什么都不说,永远深埋心底。

这种过于隐秘的性格,不是他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喜欢接触的类型。

见林音听罢后,又半天不说话,羿云天只好接着说:“不过,既然你们互相喜欢,我觉得有什么话你还是跟他说开了的好。我虽然不了解陈令,但我相信他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的……

林音下意识摆弄着娃娃的头发,喃声说:“其实我也不了解他,他的很多事情,他都不告诉我。”

“有主见的人是这样的,可能他觉得告诉你也没什么用,又或者,他不想让你担心。”

羿云天顿了顿,忽然问道:“他身体怎么样了?”

“在慢慢恢复,不过医生说他的心脏不太好,所以……他可能需要换心。”

“换心?”羿云天心中惊讶,陈令还这么年轻……

“他有先天性心脏病?”

“那倒没有,只不过小时候出过一次事故,经历过一次开胸手术。你知道他这事吗?”

羿云天摇摇头:“我没听我家里说过,是那次事故一直没好利索?”

“医生说他康复的挺好的,现在的心脏问题,是因为我造成的。因为我每次遇到危险都会牵累他,所以影响了他心脏的功能。”

羿云天这才恍然,原来上次在饭桌上,陈令隐隐提到的身体情况是真的。

他虽然帮陈令安排了医生,但考虑到这是他的隐私,他事后也一直没问过刘主任,但现在看来,陈令的身体状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你……不会因为这事跟他生气了吧?”

“那倒不是。我……今天早上……”林音本想和盘托出,可想了想,又觉得还是算了。

见她欲言又止又紧急撤回的模样,羿云天抬手揉了揉林音的脑袋,又将她的肩头揽在自己怀中:“我呢,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我知道情侣之间有时候会因为‘过分为对方着想’而引发许多不必要的误会,这个问题只能你们自己解决。”

“不过。”他顿了顿,“无论何时,我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陈令要是欺负你,让你受委屈了,你告诉我,我去收拾他。你就当我是……呃,你的娘家人。我替你做主!”

林音心头漫上一丝感动和酸涩,她抽了抽鼻子,颤声说:“万一你打不过他怎么办。”

“那怎么可能,老子这么多年军校还能是白上的?而且老子还是个警察!到时候只要你一句话,我就让他知道你背后的靠山是谁!”

林音眼泪倏然落下,她用力咽了回去,哽咽道:“拉钩。”

“跟你拉钩——”羿云天伸出手,同她的小指勾在一起,又依依不舍般、下意识地摩挲了下她的手背。

“云天……”

“嗯?”

“我现在算知道你喜欢的姑娘为什么不要你了……”

“大过年的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你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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