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杜子腾先是在车里看到周屿从餐厅离开,他脖子上一道血痕,看起来颇有些可怕。

但餐厅却是情况如常,看上去没有任何骚乱与暴动的迹象。

他立刻发了消息给老大,不过估摸着这会儿老大应该在开会,可能也没空看消息。

虽没有老大指示,杜子腾却是心中自有安排,他正琢磨着5分钟后就去餐厅问问看情况,没想到临近5分钟时,林姐却和陈医生一前一后的出来了。

两人看上去都没什么大碍,不过林姐好像换了个发型?

眼看着林姐似是要和陈医生一起坐车回去,杜子腾放下心来,又补发了条消息给老大:

【林姐安好,老大放心吧!】

林音刚刚在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趁着这个功夫陈令也结了账,领班诚惶诚恐,经理一脸诧异:“先生,您的菜还没上齐。”

“没关系。”陈令等了片刻,直到林音出来才带着她离开这家店。

上车后,他就一路沉默寡言。

已经过了晚高峰,路况也比来时更畅通,陈令的车速比平时快,林音不安的缩在一旁,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陈令平时温文尔雅,她真的第一次见到他对人动了杀心的样子,说没被吓到那是假的。

和周屿以及他身边的那群狗不一样,陈令生气真的有着令人无法反抗的压抑。

陈令亦是心情复杂,只是手握方向盘,他得强迫自己冷静,更何况他口袋里还装着个剧毒的东西,万一在车里碎掉,他怕是会懊悔到死不瞑目。

“我待会先送你回家,我要回实验室处理下身上的氯化氢。”

“我和你一起。”林音小心翼翼地说,“我不想自己在家。”

“不是饿了么?”

“你也没吃饭,待会我们一起吃。”

“我没胃口。”

“那你少吃一点,是你叮嘱过我再忙也要吃饭的。”

陈令没辙了,林音打定主意要当个小狗皮膏药,今天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他独自行动。

而且看得出,她可能是有点被自己吓到了,连说话的声音都显得怯怯的。

陈令只好带着林音先去学校,让她留在车里等着自己,他则独自上楼去了实验室。

处理掉氯化氢后,他又将特制匕首凹槽中残留的未干血迹用毛细采血管留了好几份样本,放进口袋里留用。

忙完这一切后他才回到车里,又一路无话的带着林音回到四合院。

两人一前一后的从停车场出来,行至院子里时,陈令生硬的丢下一句“我先回去休息了”,转身便想走。

林音拽住他衣袖,小声说:“我想和你谈谈。”

“我很累,也没什么可说的。”

陈令顿了顿,又补充上一句,“怕我,就离我远点。”

“我没有怕你。”林音拽着他衣袖不撒开,“我们谈谈,陈令。”

林音的眼神透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陈令心下叹息。

抬眼看了眼在院子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驺吾和汪汪叫的小黄,他轻声说:“去你那吧。”

换掉鞋子进门后,林音倒了杯温水给陈令,问道:“吃点什么?”

“先说你想聊什么。”

陈令一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模样,林音只好悻悻在他旁边坐下,思忖片刻后问:“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陈令看着林音,眼底隐隐透着些怒气,“为什么跟踪我?”

林音顿时被问了个哑口无言。

“你不是要去业书语那么?怎么没去?”

“我在预约表上看到你下午请了假,但你没跟我说,所以我就取消了跟业书语的安排。”林音蓦然也一肚子火,“你答应过我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为什么出尔反尔?”

“所以你现在应该知道了,我说话也不是全都可信,以后别再傻乎乎的相信我了。”

“陈令!”林音顿时气得提高了音量。

三德子原本昏昏欲睡,听到这一嗓子突然梦中惊醒,嗅闻到空气中熟悉的味道,立刻一溜烟从她口袋里爬出来,直奔自己的饲养箱而去。

大萌子也赶紧从阳台打盹的状态中回神,着急的一路小跑上前,站在一旁直勾勾盯着二人,这个家果然没她主持公道得散。

林音气得直喘,陈令别开视线,不想在这个时候心软。

僵持之下,林音算看出来了,陈令根本就是没死心,这次不成还有下次,而下次,自己恐怕真的没机会再跟着他了——他不会再留下任何把柄与痕迹。

“陈令你别这样好不好。”林音只好放软语气主动道歉,“我错了,我不该跟踪你,不该听你和别人谈话……”

陈令看了她一眼,他确实不喜欢林音这种行为,但他也很清楚自己不该怪她,毕竟林音并非每次都这样。

她很聪明,只凭蛛丝马迹就能推断出他的异样,而他自己也不够冷静,事前流露太多反常的行为让她看出了端倪。

所以下次他不会再给林音这种机会,他只会干干净净,不留任何后患。

“没关系,你未必会有下次机会。”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林音又气又急,“你就非得跟周屿来个鱼死网破是吧?”

“不然呢?我认定的事情是不会放弃的。”

“可是为什么?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啊!总不能因为录综艺这点事就让你动了杀心,那我以后不录就是了!而且我都说了我以后不会再录了!”

陈令气极反笑:“所以为什么是你妥协?为什么是你失去自由?我不想让你这样,我想让你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想让你处处提防如履薄冰的度日!”

“那你就拿你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陈令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果断闭了嘴。

“我的自由和你的命比算什么啊!你觉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会开心的起来?我跟你说过我的想法你为什么不信我?你之前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而且陈令,我的自由本来就是相对的,我也不是所有想做的事情你都能帮我实现!我想和你在一起,这才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你能帮我实现吗?更何况你要是死了,我这辈子都实现不了!”

“人对于死亡的接受阈值远比你想象中高,时间会让你慢慢适应我……不在。”陈令顿了顿,轻声道,“这世界上谁离了谁都能活,别把这种事情看的太严重。”

“你当然可以这么说了!”林音瞬间被气哭,“你要死在我前面你当然可以云淡风轻!你不在了哭成泪人的是我,以后身边再也没有你的是我,我做梦都会梦到你是为我而死,而你根本不知道,你两眼一闭落得清闲,你是真觉得我有心大到什么都无所谓是吗?”

陈令固执己见,避而不看林音心碎的目光,他不想让自己心软。

这一刻林音真恨透了陈令的执拗,她忽而气急,竟“砰”的一声,一把摔碎了一旁的玻璃杯。

陈令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攥紧锋利的玻璃碎片横在自己脖子上,高声道:“那要不要换你来体验一下我刚刚差一点就要体验过的心碎?我死在你面前,你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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