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搜到这些奇怪的东西后,羿云天当即便决定回警局突击审讯刘妈。

警车一路疾驰,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细雨笼罩下的京市长街。

回到警局时,已经是中午时分。林音虽然是“编外专家”,但毕竟不是在编警察,审讯嫌疑人这种流程,她只能待在单面镜后的观察室里。

刘妈会是杀害赵博贤的人吗?

看着审讯室里抖如筛糠的可怜女人,林音总觉得有些不太像,却又深知自己可能是犯了同情心过剩的毛病,毕竟很多凶手在杀人之后,都表现的可怜又后怕。

杜子腾给林音倒了一杯热水:“林姐,您先歇会儿。老大审讯那可是出了名的狠,刘妈这种心理素质,估计撑不过三个回合。”

林音道过谢后,打量着审讯室里的装潢,心想这一般人恐怕都撑不过三个回合吧……

审讯室里逼仄压抑,四周墙壁贴着吸音棉,头顶一盏惨白的灯光直直地打在审讯椅上。

刘妈此时已经换上了嫌疑人的号坎,手上的手铐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她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头发凌乱,眼神涣散,哪里还有平日里在豪宅做保姆时的体面。

羿云天推门而入,手里拿着那个封存了淡黄色液体的证物袋,还有一叠厚厚的现场勘查报告。

他身姿板正地在刘妈对面坐下,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沉默地审视了她足足一分钟。

沉默的施压,刑侦惯用的心理战术。

果不其然,刘妈开始坐立不安,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死死地抠着椅背上的软皮。

“刘翠兰。”羿云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冷硬,“到了这儿,就别抱着侥幸心理了。说说吧,案发当晚,也就是前天晚上,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刘妈浑身一抖,带着哭腔说道:“警官,我真的都说了啊……我就是送了趟汤,然后就下来了……”

“我要听细节。”羿云天打开笔录本,“从晚饭前开始。听说当晚赵博贤和赵阔发生了激烈的争执,甚至连晚饭都没吃?”

刘妈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是……大概是晚上七点多快八点的时候。赵阔先生从外面一回来,就跟先生进了书房,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了吵架的声音。”

“因为什么吵?”

“钱。”

“你不是说书房隔音很好么,怎么这会儿又能听到吵架的动静了?”羿云天挑眉反问。

“是……一开始两人上去时,门是虚掩着的,吵架声从从门缝里能听到。”刘妈赶紧解释。

“那具体吵了什么?”

“赵阔先生在澳门赌输了急需周转,让先生先借他五千万,或者把以后留给他的遗产先预支一部分。先生当时就炸了,骂他是败家子、烂泥扶不上墙,说一分钱都不会给他,还要改遗嘱把他除名。”

林音在观察室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倒是和之前赵阔为了偷遗嘱去撬门的动机对上了。

甚至有可能,遗嘱是当着赵阔的面进行的修改,因为还没公正,所以赵阔自认为偷出来再改掉还有机会占这个便宜。

“当时除了他们叔侄俩,还有谁在场?”羿云天追问,“李长青在吗?”

“在的。”刘妈连忙点头,“李医生是八点准时到的,那时候他们正吵得不可开交。先生气得把书房里的花瓶都砸了,还捂着胸口喘不上气。赵阔先生就下楼来找李医生,让他上楼看看情况。”

哦?听到这里,林音心想,看来赵阔确实还没想让叔叔死,不然当时不管不顾的等他心脏病发不就好了?

但话又说回来,也许是怕当时只有自己在场,叔叔突然病发身亡跟自己脱不开关系,所以才下楼去找李医生的?

凡事都有两面性,她倒是很想知道羿云天是如何推断的。

羿云天沉吟片刻,点了点桌子道:“接着说。”

“李医生就赶紧上楼了,进去扶着先生,给他顺气,还劝赵阔先生少说两句。”

“李长青是怎么劝的?”羿云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李医生人挺好的,说话也温声细语。”刘妈回忆道,“他跟赵阔先生说,‘你叔叔您身体不好,就别吵架了,有什么事等气消了再慢慢商量,先让他把身体顾好’。然后又转头劝先生,说‘年轻人难免犯错,别气坏了身子’。他还特意把赵阔先生劝出了书房,让他在楼下冷静冷静。”

这李长青……好像听上去,并没有把之前赵博贤对他的猜忌放在心上,反而还很大度的给这叔侄俩做思想工作?

这要是真的,那他人还怪好嘞!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也没准这通劝解是在演戏呢?

羿云天不置可否,而是接着追问:“那张管家呢?”

“老张当时就在楼梯口候着,但他那个人您也知道,就是个锯嘴葫芦。先生吵架,他从来不插嘴,就在那低着头站着,直到先生把赵阔先生赶出来,让他送客,他才过去请赵阔先生下楼。”

“吵完架之后,赵阔去了哪?”

“他气呼呼地下了楼,在客厅里摔了个杯子,然后就回一楼客房了。”刘妈说道,“我看他那架势,像是喝多了闷酒,回房就再没出来过。李医生则留在了二楼书房,给先生做理疗顺气。”

羿云天在纸上记录下这些关键信息,随后笔锋一转,目光如利刃般刺向刘妈:

“他们吵架的时候,你在哪?”

“我……我在厨房备菜。”

“备什么菜?”羿云天冷笑一声,“备你那碗糖水?”

刘妈脸色一白,低下头不敢看羿云天的眼睛。

“回答我!”羿云天猛地一拍桌子。

林音和刘妈都吓得齐齐一哆嗦。

“赵博贤回书房后,你一直在厨房吗?中间有没有离开过?有没有去过二楼?有没有人能证明你的行踪?”羿云天连珠炮般,咄咄逼人的发问。

“我……我中间回了一趟保姆房。”刘妈颤抖着招供,“我去拿……拿那个葡萄糖粉。但我很快就回厨房了,我在厨房里熬糖梨水,一直熬到九点半。”

“为什么要拿葡萄糖粉?”羿云天冷哼一声,“是赵博贤跟你一样低血糖,还是说——你是为了拿那透明玻璃瓶里的东西?”

听到玻璃瓶,刘妈瞪圆了眼睛,当场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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