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乖

蔺承则一只手可以轻而易举地握住她的腰窝, 控制住她的思维。这一次,他甚至气愤到不会扣住她的下巴,逼着她回过头看着他, 逼着她说爱他。

他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费尽心思地在逼她服软, 用这种方法来惩罚她口不择言说错了话, 用这种方式来提醒她他才是她的丈夫、名正言顺的丈夫。

黎清昭当然不知道他的心思有多么复杂,因为她轻而易举被他牵着鼻子, 浸润在漫无边际的海洋中,眼前一片漆黑,随波逐流, 到最后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是凭借着本能扯着嗓子乱叫。

蔺承则再也忍不住, 他俯身, 捏住她的下巴, 毫不犹豫地亲了上去。

黎清昭微眯着眼睛,主动攥住他的胳膊, 小心翼翼地回应他。

蔺承则发现,他对她的宽容程度已经到了委曲求全的地步。在这段感情中, 他太过卑微了, 只要她稍微主动一些, 愿意积极回应他,他就可以选择冰释前嫌, 选择原谅她,哪怕她瞒着他和他的亲弟弟见面。

这不是她的错,一定是蔺逸远又装可怜来博取她的同情。

蔺承则知道,她的小妻子虽然嘴硬, 看上去铁石心肠的,但实际上,她的心是柔软的,她的耳根子是软的,最受不了别人跟她卖惨。

男人卷住她的小舌头,“宝贝,说爱我。”

黎清昭恐怕早就已经忘记他们在吵架,她迷迷糊糊地听从他的指令,小声说:“我爱你,最爱老公了。”

蔺承则又在她的唇畔上轻啄了一下,他想,算了,不和她计较了,只要她不再犯,只要她不想和蔺逸远旧情复燃,只要她乖乖留在他身边做他的妻子,他就永远愿意原谅她、包容她。

“乖。”

蔺承则把她抱在怀里,两人面对面,彼此可以看清对方的眼神和脸色。他发现,她情/欲上头的模样非常诱人,肌肤白里透粉,耳根一片酡红,就连那双倔强的眸子都软下来,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小乖。”他摸了摸她的头发,“不吵了,我们不吵了,也不要再说死不死的话了。”

她是他最爱的宝贝,他唯一的妻子,他怎么舍得打死她?

也就她是个小没良心的,随口胡诌,要是让外人听到,准得以为他在虐待她。

黎清昭乖乖地缩到他的怀里,把眼泪抹在他的肩膀上,“那你干嘛要质疑我?你凭什么质疑我?是不是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我不就是喝了点酒开了车吗,人又没死,还活得好好的,被你操。”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他有些接受不了她的粗鲁。

“我说什么了?你别忘了,是你每次都说要**我的,难道只许州官放过,不许百姓点灯吗?”

“我那是情趣。”他笑着狡辩,“你不要和我学坏。我教你的那些好的,你怎么不记得呢?”

黎清昭把头往外一偏,保持沉默,不搭理他。只有双手圈着他的脖子,是不是用指尖在上面画圈,就像是在勾引他。

蔺承则只好圈住她的腰,吻上她的脖颈,黎清昭受不住这么淋漓尽致的吻,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老混蛋,你就只会在这种事上欺负我了。”

她的话音落下,他眸色骤然加深,随后呼出一口浊气。

黎清昭突然抬头,只见男人的一滴汗滚落,砸在她的肌肤上。

结束后,黎清昭躺在他的胳膊上,低头摆弄着他的手掌,用指尖去摩挲他掌心的纹路。蔺承则则是玩弄她的发丝,把她的粉发一圈一圈地缠绕在他的手指上,时不时低头在她的头顶上亲一口。

他们就这么温存着,来消化这场博弈带给人的余韵。

他们都知道,彼此妥协了,选择粉饰太平,选择和好如初,选择继续维持这段婚姻。

过了大概几分钟,蔺承则突然起身,抬手从床头柜上摸到烟盒和打火机,“我先去抽支烟。”

她刁蛮任性地给他立过规矩,不让他在她面前抽烟,甚至她闻到一点烟味都不行。所以男人一向会避开她、不在她面前消遣。

这一次,哪料到他刚刚起身,黎清昭就伸手圈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了他的后背上,“不许走。”

“这么霸道。”蔺承则把烟盒放下。

比起这些口腹之欲,他更珍惜她依赖他的感觉。这么一个小姑娘,软趴趴地抱着他不放手,让他很享受。

黎清昭抬手把烟盒拿在手里,又霸道地把打火机夺过来。她随手掏出一支烟,塞进他的嘴里,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蔺承则有些受宠若惊,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小东西也学会了他这一套,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他倚在床头,趁她不备,又把她圈在了怀里,“这回不嫌弃了?”

黎清昭重心不稳,直接栽到了他的胸膛上,她故作生气地在他的胳膊上拍了一下,“我从来没有嫌弃过。”

“哦?那就是黎小姐故意为难我,给我使厉害呢。”他捏住她的小鼻子。

黎清昭拍开他的手,“幸亏我不是整容脸,鼻子不是垫的,否则估计早就被你给捏歪了。”

“我的宝贝最美了,比天仙还美。”

黎清昭无视掉他的花言巧语,微微起身,发丝垂在他的肌肤上,他觉得簌簌痒痒的。蔺承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果不其然,她总是能出其不意地给他惊喜。

黎清昭在他的喉结上亲了一下,缓缓起身,“啪”的一声,打火机蓝橙色的火焰亮了起来,在他的注视之下,她亲手帮他把烟点燃。

蔺承则怔了一下,差点被呛到,尼古丁的味道弥漫在卧室之中,混杂着残留的石楠花味,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旖旎感觉。

他很迷恋这种感觉,其实比起香烟,她才是他戒不掉的瘾。

黎清昭勾了勾唇,又低下头磕出一支烟,塞进自己嘴里。她似乎早就预料到男人会说什么,先发制人,“不要你管,我已经成年了,想抽烟就抽烟。”

蔺承则顿了一下,没说话。

黎清昭一手撑着他的肩膀,一手扶着嘴上的香烟,缓缓凑近他。烟头相抵,猩红的火焰倒映在她的眸子中。她本来做好了准备,结果没想到男士烟劲儿这么大,把她呛得连连咳嗽。

蔺承则一边帮她拍背,一边笑出声来,“活该。”

“你才活该。”她清清嗓子,又窝在他怀里,看着天花板,慢慢适应这支烟。

她觉得抽烟这件事和嫁给他没什么区别,一开始抗拒,觉得控制不住,小心灵被伤得遍体鳞伤。可适应之后,又能享受到这事的乐趣,觉得很爽。

黎清昭瞥了男人一样,突然坏心眼地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对着他的脸吐烟圈。

蔺承则觉得她就是欠收拾,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就会挑衅他。

“这么就高兴了?”

黎清昭轻哼一声,美滋滋地瘪了瘪嘴,“你知道的,我吃不了一点儿亏,睚眦必报。”

说完,又对着他吐了一口烟圈。

蔺承则被她气笑了,可他又是真的拿她没办法。以前仗着她怕自己,他还能施展一下身为丈夫的威严,吓唬吓唬她。可现在,她天不怕地不怕,还能轻而易举地拿捏他。明明他今晚很生气,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什么都不和她计较了。

蔺承则抽完烟,把烟头碾在烟灰缸里。而黎清昭那支烟还剩下小半支,她直接把自己的塞到他的嘴里,他含住被她的牙齿和唇舌濡湿的烟嘴,就像含住了她的嘴唇。

男人默默地抽完那半支烟,窗外的雪似乎也停了。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抱着她去浴室清洗。

黎清昭把胳膊搭在他的脖子上,知道今晚自己这一招成功了。他果然不会在和她计较,她只要以后不再和蔺逸远纠缠,她的婚姻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她的老公也会很有安全感。

其实,就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次她费尽心思选择隐瞒,目的并不是为了维护蔺逸远,而是为了保护她的婚姻。

两人今晚上做了很久,黎清昭的力气消耗殆尽,沾床就睡。

而蔺承则却彻夜难眠,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接受不了自己做个傻子,他必须要确定她今晚到底做了什么,就当是未雨绸缪、防患于危难。

毕竟他赌不起,他只有这一个妻子。

蔺承则又看了一眼熟睡的妻子,拿起手机来到书房,给周正打了个电话。

“蔺总。”

“查一下蔺逸远什么时候回国的,以及他今晚的行踪。”他顿了一下,“还有他这几个月的大额资产变更。”

“明白。”

挂断电话,蔺承则站在窗前,看着地面上覆盖的深深的一层雪,按了按眉心。

他希望蔺逸远不要再作死。

他希望黎清昭不要再让他失望。

-

蔺逸远做了一场梦,梦到和黎清昭走进了婚姻殿堂,风格是她最喜欢的海边婚礼。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手上捧着最娇艳的红玫瑰,笑靥如花地看着他。

他缓缓地靠近她,在碧海蓝天下拉住她的手,和她交换戒指,亲吻。

正在他们吻得难舍难分的时候,他的怀里一空,手边的人骤然消失。整个海岛上刹那间就只剩他一个人,他声嘶力竭地喊她的名字,可就是没人回应。

“昭昭!昭昭!”

蔺逸远从噩梦中惊醒,额头挂了一层冷汗,茫然地看着熟悉的房间布局。

陈玉梅听见动静,立刻推开门进来,她坐在床边,“做噩梦了?儿子。”

蔺逸远机械地偏过头看着母亲,深吸了一口气,迟钝地摇了摇头,“就是有些头晕。”

大概是他的动作幅度有些大,嘴角的伤口有些裂开,隐隐作疼。

陈玉梅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进来,看着他全部喝光,又帮他的脸擦了些药。

“对了,你怎么在这儿?”

他明明记得昨晚是黎清昭从警察局把他接回来的,他记得他们还在车上吵了两句。

陈玉梅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里,殷切地看向自己的宝贝儿子,“逸远,你哪天回来的,你怎么都不和妈妈讲,你不知道妈妈有多想你。还有,你从小到大从没和人动过手,怎么喝点儿酒还和人打架了呢!”

蔺逸远手撑着头,“没事,喝醉了而已。”

知子莫如母,陈玉梅低头抹了抹眼泪,“昨晚是昭昭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的,你一直在惦记着她是不是?”

蔺逸远垂着头不说话,他不想和任何人聊有关黎清昭的话题,因为所有人都是一丘之貉,他们只会合起火来瞒着他,他们都只会偏心蔺承则。

陈玉梅有些恨铁不成钢,但她从小就惯着儿子,见他这么失落,也不忍心再数落他。

蔺逸远掀开被子下床,又突然折返回来,“妈,如果有一天我想移居到国外,你会和我一起吗?”

陈玉梅愣了一下,“你这几个月在国外呆傻了?家产你不要了?”

蔺逸远得到了答案,安慰陈玉梅说:“我开玩笑的,我就是最近在研究国外的项目,我想,爸和奶奶不是一直觉得我不如大哥嘛,那我就独自一人把国外的项目做好,来证明自己。”

陈玉梅很开心儿子能想开,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不说了,妈妈亲手给你做了你最爱的糖醋排骨,快尝一尝。”

蔺逸远坐在桌前,陈玉梅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你昨晚进警局的事,清昭只告诉我,你爸和你奶奶都不知道。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也不要再提,以后也不要再犯。否则要是让你爸知道,非得打断你的腿。这几天,妈妈会抽空过来照顾你,等你脸上的伤好了,再回家,就说你刚从国外回来。到时候,也正好赶上过年了,咱们一家人终于能团聚在一起了。”

蔺逸远怔了一下,他没想到黎清昭真的会费尽心思帮他隐瞒这件事。

她好像永远都这么好。

上学那会,他总觉得自己不如大哥,会烦脑、会自卑,可她就像个小太阳一样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开导他。

她那时候总喜欢说:“我不觉得你哪里不好,在我心里逸远哥哥就是最好的。”

可他还是弄丢了她。

蔺逸远攥紧筷子,盯着一处发呆。

“逸远,想什么呢?”陈玉梅打断他的思路,“你最近没事的话,记得给你奶奶挑选一件称心的新年礼物,把奶奶哄开心一些。”

她没和蔺逸远说,这段时间,她一直都乞求老太太给蔺逸远寻觅一门婚事。老太太因为对蔺逸远愧疚,便也点头答应了。

“知道了。”

“好,快吃吧,一会儿饭都凉了。”

因为脸上的伤见不了人,蔺逸远这几天一直都窝在家里。等到伤完全好了,他才假装刚刚回国,直接回了蔺家。

太久没见,家里人都挺开心的,尤其是奶奶,非常喜欢他带回来的礼物,拉着他的手问他这几个月在外面的见闻。

而蔺承则始终没带黎清昭回来,老太太带电话过去,他也只是解释说年底忙,不过等过年一定会回去过。

蔺逸远也故作不在意,其实他比任何时候都期待着过年,期待着再次见到黎清昭。他要谢谢她费尽心思帮他隐瞒,他还要和她道歉,告诉她他在车上说的那些话并非全是真心话。他还想问问她她过得好不好,蔺承则有没有欺负她……

他想和她说好多好多的话。

结果,他没想到,命运太过捉弄人。

他再次见到黎清昭不是在过年的家宴上,而是在陈玉梅给他安排的相亲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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