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好好备孕

除夕夜这天, 黎清昭和蔺承则一起回蔺家吃团圆饭。

蔺承则本来不想带黎清昭回去,他主观上不愿意自己的妻子和前男友再相见。经过上次黎清昭对蔺逸远说的那一番话,蔺承则倒是可以暂且相信黎清昭的坦荡, 但他不相信蔺逸远, 他知道蔺逸远并没有对黎清昭死心。

可老太太面前一直给他打电话, 让他一定要带黎清昭回来过年, 老太太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最看重家庭和谐, 他作为长孙,倒是也没必要忤逆老太太。

于是一早,他们就备好礼品, 开车回家了。

黎清昭还是和往常一样讨人喜欢,给家里的长辈都准备了新年礼物, 然后一头扎到了老太太身边, 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把老太太哄得满脸笑模样。

“奶奶你看,这是我的猫。”她拿着手机翻出照片给老太太讲她那两只叛逆的猫。

老太太戴着老花镜, 微眯着眼一张接着一张地翻看照片。

“这猫是不是养的太胖了?”

黎清昭闷笑一声,维护自己的猫说:“他们就是毛太长了。”

蔺承则坐在一旁喝茶, 看着祖孙俩其乐融融的模样, 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

也不知道祖孙俩聊了多久, 睡到日上三竿的蔺逸远揉着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地从楼上下来。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发丝凌乱, 吊儿郎当地下来后,默不作声地和黎清昭对视一眼,然后对着老太太说:“奶奶,新年好, 有没有红包?”

老太太很宠溺自己这个小孙子,她抬手把蔺逸远的手拍开,“每年都是这样,团圆饭还没吃呢,你就伸手要红包。”

“奶奶最好了。”

蔺逸远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了老太太的另一边,和黎清昭一样,挽着老太太的胳膊。

老太太了解自己的孙子,几乎每年都会给每个人包两份红包,除夕这天先给一个,春节早晨再给一个。

她缓缓从身后摸出两个包的鼓鼓的红包,一个递给了蔺逸远,另一个塞给了黎清昭。

黎清昭捏了捏红包,本来打算耍赖皮把蔺承则的红包抢过来,可她等了半天,也没看到奶奶掏出第三个红包。

她有些茫然,没想到蔺家在发红包这种小事上还要区别对待,明明都是孙子,为什么蔺承则没有呢?

以前她从来没注意过这种事,可现在看着男人空白的掌心,她不禁在心里暗暗地为他打抱不平。

拿了红包的蔺逸远又说了一筐好话,可黎清昭的注意力一直落在蔺承则身上。他丝毫没有任何落差,就像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整个人坐得板正,娴熟地摆弄桌上的茶具,重新泡了一壶茶,漫不经心地给黎清昭倒了一杯。

他小声对她说:“尝尝我的手艺。”

“你还会泡茶?”

她有些吃惊,端起茶杯微抿了一口,上好的茶叶,落在口腔,有些微微泛苦。

她摆了摆手,“我喝不习惯,我还是喜欢喝奶茶。”

蔺承则不动声色地攥住她的手,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地捏了捏。

黎清昭顿了一会儿,又贴到他的耳边小声说:“不过你泡得很好。”

“你又做什么亏心事了?”他闷笑着说。

黎清昭嘟着嘴巴瞪了他一眼,又偷偷地在他腿上踢了一脚,“你会不会说话?我夸你一句还不爱听。”

蔺承则把手放在她的膝盖上,“黎清昭很少夸我,我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不许不适应,你要习惯。”她霸道地说。

“知道了。”

两人本来只是说悄悄话,不知什么时候吸引了蔺老太太和蔺逸远的目光。

老太太拍了拍蔺逸远的手,对蔺承则说:“和昭昭说什么呢,你可不许欺负她。”

“听见没,不许欺负我!”黎清昭立刻拿着鸡毛当令箭,对他挤了挤眼睛。

蔺承则点了点头,“我哪敢欺负黎小姐?黎小姐平时不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

黎清昭立刻双手捂住了他的嘴巴,这个老东西,嘴巴怎么没有把门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往外说,他不要脸可以,但她还要脸呢。

她狠狠地在他的胳膊上拧了一下,“闭嘴。”

老太太看着小夫妻打情骂俏,笑着当和事佬,“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和她斗嘴。”

蔺承则:“逗她玩儿。”

这副和谐的场面刺激了蔺逸远的眼睛,他当然知道,蔺承则是个多么冷漠无情的角色,平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黎清昭从小就怕他。

他今天苦心孤诣在他面前和黎清昭打情骂俏,不过是为了宣示主权罢了,同样还要在奶奶面前演戏,显得他和黎清昭多么恩爱似的。

心机的老东西。

蔺逸远轻嗤一声,脸上的笑意再也挂不住,他骤然起身,把红包攥得褶皱,“奶奶,我还没睡够,上楼再睡个回笼觉。”

“一会儿吃午饭了。”

“午饭我就不吃了,晚饭我再下来。”

蔺逸远走后,蔺承则索性也找借口把黎清昭带走,“奶奶,那我们也上楼休息一会儿,晚一些再下来。”

“走吧走吧,都上楼吧,睡够了今晚正好陪我一起看春晚。”

蔺承则牵着黎清昭上楼,黎清昭晃了晃手里的红包,问他:“你每年都不要红包吗?”

“清昭,我要三十岁了,已经不需要了。”

“三十岁怎么了?三十岁也是奶奶的孙子。”黎清昭不认同他的说法,“我爸说,只要他活着,我永远都是小孩。”

“蔺太太是在为我打抱不平?”

“问一问还不可以吗?”

他无视掉她的嘴硬,抬手故意拦住她的去路,把她落在自己和墙壁的方寸之内。

黎清昭弯腰低头要从他的胳膊下溜走,又被他捞着腰圈了回来。她不甘心,不愿意认输,又想从另一侧溜走,结果还是被他拦住。

黎清昭拍了下他的胳膊,“你俗不俗啊,这么大年龄了,还学人家年轻人壁咚。”

蔺承则俯身凑近她,那股熟悉的雪松味扑面而来,她还以为他要亲她,习惯性地闭上眼睛。

蔺承则用指腹刮了刮她纤长的睫毛,“想什么呢?等着我亲你,嗯?”

黎清昭睁开眼,被他气得小脸通红,“你神经病啊,别自恋了,我才没想。”

她在他脚上踩了一脚准备溜走,却措不及防和站在房门口的蔺逸远四目相对。

蔺逸远抱着胳膊,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他脸上没什么笑模样,但也看不出别的情绪,只是死死盯着他们。

黎清昭立刻尴尬得脚趾扣地,她又踢了蔺承则一脚泄愤,转身就溜进了卧室。

“你到没必要故意在我面前秀恩爱,大哥。”蔺逸远咬牙切齿地说,“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人越缺什么,越想刻意表现什么。”

“是吗?”蔺承则反问,“那怎么也比得不到要强。”

“你——”

蔺承则眸色幽深地警告他:“逸远,我看在你姓蔺的份上不和你斤斤计较,希望你不要以卵击石,挑战我的底线。”

蔺逸远看到蔺承则关上房门之后,不甘心地用拳头在墙壁上锤了一下。

而蔺承则进门之后,直接被一个抱枕砸到了脸上。黎清昭站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甘心地又朝他砸了一个抱枕。

蔺承则早就习惯被她这样对待了,他弯腰把两个抱枕捡起来,随手放在沙发上,然后站到她面前。

黎清昭冷哼一声,“不要脸!你就得在他面前得瑟?”

蔺承则笑了笑,“嗯,我是在显摆,显摆我娶了这么好一个老婆。”

黎清昭以为按照以往的相处模式,他们两个会吵起来,结果他一句好话直接把她准备的那些刁钻刻薄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盘腿往沙发上一坐,“过年了,我暂时不和你吵。”

“谢谢黎小姐的宽容大度。”蔺承则坐在她身边。

黎清昭跋扈惯了,顺势把腿搭在他的腿上,小脚轻轻地翘起,随手把刚刚收到的那个红包往他怀里一塞,“给你。”

蔺承则受宠若惊地抬眸,他显然没意识到,家里长辈多年以来无形的偏心居然会在这一刻被她弥补。

蔺承则其实记不清他从哪一年开始没有新年红包了,他从来没有在意过这种所谓的仪式感。他早就成熟了,蔺家人也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个可以扛起公司的大人,所以红包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男人看着他的小妻子,握住她的小腿,感觉那颗心一点一点被她填满。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黎清昭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把脚缩回来,“你要不是不要的话,可以还给我,我可不会嫌弃钱少。”

蔺承则把红包帮到身后,把她抱到怀里,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和以前不同,不粗暴,没有情/欲,温温柔柔的,却亲得她的心尖发颤。

“谢谢你。”他说。

黎清昭也很别扭,平时和人吵架的时候恨不得把房盖掀起来,可当表达爱意的时候,又有些畏畏缩缩。她抬手摸了摸他滚动的喉结,偏过头说:“你可别多想,我只是看不惯我的丈夫得到不公平的对待。”

“嗯。”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清昭,我很开心。”

黎清昭得意洋洋地清哼一声,“开心的话,喂我一个草莓。”

蔺承则拿起一颗草莓送到她嘴边,黎清昭咬了一半,草莓甜到了心坎里。

她感觉,她心里的那个天平早就已经不偏向蔺逸远了。

-

蔺承则难得一天都没工作,黎清昭便拉着他打游戏。两人坐在沙发上,pk一个竞技类的游戏。

一开始,他一窍不通,屡战屡败。黎清昭变本加厉地欺负他,说输的人要被赢的人弹脑壳。

可渐渐的,蔺承则摸出门路,入了门,战局发生变化,他开始赢她。

他赢第一局,黎大小姐还秉持着游戏精神,愿赌服输。他赢第二局,她摆了摆手,大方地说她又不是输不起……等到他连着赢到第四局的时候,黎清昭开始耍赖,撒腿就跑,不接受惩罚。

蔺承则圈着她的腰把她抓回来,在她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愿赌服输。”

黎清昭从他身上爬起来,捋了捋自己凌乱的碎发,撸起针织衫的袖子,“你已经打过我了,抵消了,再来一局,老娘就不信我还能连着输!”

蔺承则蹙了蹙眉,纠正她,“清昭,不许没大没小。”

黎清昭把手柄往沙发上一扔,瘪了瘪嘴,“不玩了,无聊。”

她发现,和老古董玩游戏可真没意思,他总是在一种很莫名其妙的地方较真,和她爹一样事多。

早知道,黎乾岳最后悔的事就是因为她年幼丧母,所以太过纵容她,把她这个小树苗硬生生养歪了。有一段时间,黎清昭也不知道受什么影响,特别中二,喜欢“老子”、“小爷”这样子称呼自己,当时黎乾岳就指责她没大没小,告诉她要有礼貌。

黎清昭把果盘拉到面前,往嘴里塞了一颗草莓,窝在沙发上打瞌睡。

“去睡吧。”蔺承则说。

她舔了舔嘴唇,最终还是耐不住困意,睡了一觉。

黎清昭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饭点。

黎家的团圆夜,也是蔺承则带妻子第一年回家,家里的厨师各显神通,都是挑黎清昭喜欢吃的,做了一桌子山珍海味。

蔺承则坐在她身旁,手慵懒地搭在她的椅背上。而蔺逸远恰好坐在了黎清昭对面。

大概是因为过年,也许是碍于老太太的面子,蔺承则和蔺逸远兄弟俩难得和睦,蔺承则还关心地问他新的一年的打算。

蔺逸远随口胡诌,“重新回公司带项目,到时候还要劳烦大哥多多提携。”

陈玉梅见缝插针地说:“是呀是呀,承则你当哥哥就辛苦多为逸远操一些心,多照顾照顾他。”

蔺承则很给面子,“这是自然。”

聊完事业,男人话题一转,突然聊起了八卦,“上次见逸远在和陆家小姐接触,进度怎么样了?要是打算结婚的话,我和清昭得给新娘送一份厚礼。”

这几天陆亭确实时不时约蔺逸远一起玩儿,他偶尔应付差事似的答应,不过也兴致缺缺。

“八字没一撇呢。”蔺逸远轻哂一声。

“那你可要抓紧些,早成家立业比较好。”

“大哥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放心,我和清昭有我们自己的计划,别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热热闹闹地回来,你还是孤身一人。”

黎清昭闻言,抬腿在他的西裤上踢了一脚,狗东西,随口胡说,她什么时候有计划和他生小孩了!

“是吗?”蔺逸远反问。

眼看着兄弟俩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蔺岱山咳嗽一声,“吃饭吧。”

蔺逸远快速吃完,甩手就离开了。

黎清昭觉得蔺承则和蔺逸远就是在暴殄天物,好好的一顿饭,硬是让两人的火药味给搅和了。她越想越生气,又踢了蔺承则一脚。

“哎呀,谁踢我?”陈玉梅惊呼一声。

黎清昭眨了眨眼,耳根立刻染上一片彩霞。蔺承则忍住没笑出来,在桌子下攥住她的手,主动替她背锅,

“陈姨,不好意思。”

陈玉梅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夸张了,摆摆手,“没事,吃吧。”

吃过饭,天色还早,蔺承则带着黎清昭回卧室,打算等晚上在下楼陪老太太。

结果没想到,老太太率先敲响了房门。

黎清昭当时正骑在蔺承则的腿上泄愤,听见动静,立刻把裙摆扯平,穿上拖鞋去开门,“奶奶,您怎么来了?”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语重心长地说:“既然你们打算要个孩子,是不是得先把婚礼提上日程了。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但还得听我这个当老太太的多唠叨几句。除了婚礼要开始策划,你们俩也要开始备孕,找专家把身体调养好了,再要宝宝,到时候给我生一个重孙子、重孙女,我也能体验一下四世同堂的感觉。还有孩子的名字,你们自己取几个备选,我和你爸再想几个,到时候让我重孙子亲自抓阄,这不正好符合你们年轻人说的仪式感?”

黎清昭被老太太的热情吓得够呛,她以为老太太活到这个年纪,早就把一切都看透看淡,恐怕再也没有什么事能撩起她的情绪。

可她失算了。

老太太一听到他们要备孕,比谁都操心。

“我本来觉得昭昭年龄小,也不敢跟你们催婚。可既然你们有了这个打算,就要好好准备,烟酒都不许再沾,听到了没?”

黎清昭瞪了蔺承则一眼,男人无奈地说:“明白了。”

老太太又喋喋不休地说了很多,黎清昭不忍心打断她、泼她的冷水,恨不得用眼神刀死蔺承则。

蔺承则也没想到他有朝一日居然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有口难辩,只能顺从着点头,最后把老太太送出门。

房门再次关上,黎清昭皱着小脸看着他,“我说过,我现在还不想生小孩。你自己惹的麻烦,你自己解决。”

这事蔺承则当然会自己解决,反正他短期内不可能和她要孩子。不过,他偏要逗她,问她自己解决不了的话该怎么办。

“解决不了,你还好意思说解决不了!解决不了,你就无性生殖吧。”

黎清昭深呼一口气,冷静下来,居然真的认真地帮他思考对策。

蔺承则还挺期待她会说出什么话,可他忘了,他的小妻子脑回路和旁人不一样。

她的话不仅语出惊人,还能把他气得吐血。

黎清昭:“实在不行,你搞出一个私生子应付一下差事吧。”

作者有话说:红包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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