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窗外车水马龙,阳光洒在地板上,又反弹到顶灯的玻璃上,最后落到盛棠的肩头。

温时越见盛棠没动静,往前一步:“你手里拿的什么?”这次她放软了声调。

盛棠眼眸来回看着温时越,最后默默的把文件袋往一藏:“没什么。”

她不敢赌自己把文件袋交给温时越,按照温时越现在的德行,这文件袋最后落到自己头上的几率。

应该是百分之百吧。

这里面装着好几份房本,砸在头上还是蛮疼的。

“拿出来。”温时越手一伸,哄骗小孩一样。

盛棠往后退两步:“你不是有急事吗?还不快去。”

温时越没动,手也没收回,就这么站在原地,等着盛棠把文件袋递过去,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盛棠垂眸盯着自己脚尖,轻咳一声,装横道:“凭什么要给你看,我就不给你,你能把我怎么着。”

看似凶横的表情,实则心虚到脚趾都扣紧了。

温时越淡淡的看着她,最后转身拉开门出去。

门关上了,盛棠脱力,也不管地上干不干净,直接瘫坐在地上,解开绕绳,把自己家当都倒出来。

“我还挺富的。”盛棠脚尖晃晃悠悠的摆动,身体后仰手撑着地,一脸得意时,身后传来门锁声。

盛棠第一时间趴下,将东西都藏在身下,从温时越的视角看去,盛棠像一只青蛙趴在地上,手还在不停的把边上的红色本子往身下扒拉。

“你趴地上做什么?”温时越是回来拿鞋柜上的手机,刚才走太急忘了。

盛棠艰难的扭头:“没干什么。”

温时越抱着双臂,看着她的囧样,嘴角上扬,蹬掉鞋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盛棠被一团阴影笼罩,温时越伸手过来时,下意识抬手护住自己的脸,肩膀传来压力,身体被慢慢推起。

随着盛棠被温时越推起,她身下的一大堆东西映入温时越眼帘,红色的房本尤为醒目,目光扫到边上的文件袋空了。

文件袋之前装了什么,不言而喻。

温时越眸光微冷,盛棠之前想把文件袋交给自己,那会是什么意思?

拿钱堵住自己的嘴吗?还是用钱来解决那天晚上的事。

“看我富吗?”就温时越的脸越来越冷时,盛棠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还把地上的房本摊开,企图蒙混过关。

温时越一副你看我傻吗的眼神盯着盛棠,盛棠喉头滚动,默默收捡起地上的东西,分类放好,往温时越面前一推。

“什么意思?”温时越蹙眉看着盛棠,盛棠轻咳一声:“那天晚上……”

“你想用这些东西,来抵消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温时越几乎是质问的语气,声音冷得像是深冬时的小雨,落在身上没感觉,但冰凉刺骨。

盛棠低着脑袋没看温时越,也没有看到温时越眼底的泪花。

“说话。”温时越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不自然,但哽咽的生理情况,根本没办法收住。

盛棠猛地抬起头,温时越那双含泪的眼睛倒映进她的眼眸:“你怎么哭了……我只有这些了,要是不够,我把公司抵给你。”

“啪……”

空气瞬间凝固,屋外的车流声,还有小孩的玩闹声都被隔绝在外,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一道透明的玻璃。

盛棠紧紧握住温时越的手腕,而温时越右脸上赫然多了一道红色的巴掌印。

“盛棠,你让我很失望。”温时越眼泪如决堤般往下坠,盛棠看着那道刺眼的红痕,伸手想要触摸,被温时越拍开。

“我不是……”盛棠想要解释,但她的话还没说出口,温时越已经挣脱她的手,站了起来,抬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泪痕。

盛棠仰头看向温时越,逆光里她看不清温时越的表情,往前爬了一步,手背上多了一滴不属于她的眼泪。

“我……”盛棠这次又是只说了一个字,温时越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最后关门时,温时越看着还在地上跪着的盛棠,强压下心中想要重新进门的冲动。

门被轻轻关上,门锁合上的声音轻到盛棠心脏漏跳了半拍。

面前摆着她所有的家当,盛棠早已没有方才那份窃喜,脑海里只有温时越哭着走的样子。

“啪……啪。”两声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客厅响起。

温时越靠着电梯壁,从包里翻出口罩墨镜,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是秦韵。

“喂。”温时越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但还是被秦韵这个人精听出了异常。

“你怎么了?”秦韵在电话那头问。

温时越又轻咳一声:“没事,只是很久没说话,嗓子不舒服。”

“需要我过去吗?”秦韵没有多问。

“不用,你帮我接待一下,我今天不过去了。”温时越透过电梯里的镜子看到一个狼狈的女人。

秦韵在那头轻声回道:“好,你今天好好休息。”

“嗯,谢谢了。”温时越等着秦韵挂电话,但秦韵又问了一句:“真的不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我没事。”温时越不想让人看到自己此时的窘迫。

电梯停下了,外面走进来两个年轻的小姑娘,看样子刚大学毕业没多久,青春活力,两人黏糊的样子,不像是普通朋友。

温时越挂断电话,站直身体,努力在陌生人面前保持体面。

直到坐进车里,温时越才卸下伪装,任由眼泪无声的往下掉,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她为什么要去质问盛棠是什么意思。

她从盛棠拿着那份文件袋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盛棠要做什么。

只是她仍然保有一份期待,期待盛棠跟自己说不一样的答案。

可惜盛棠没有。

无力的趴在方向盘上,长叹了口气,是她太着急了。

太阳彻底从云层里挣脱出来,没有拉窗帘的客厅被照了个透亮,冬季阳光带着暖意。

盛棠慢慢回神,望着地上的东西,发泄似的用力一推。

温时越是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就算真的给了,她又能解释什么……

她也只能苍白的说没有,她没有想拿这些东西来抵消那晚的错误,那她从父母那里把这些东西拿回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不就是为了这样吗?

“啊……好烦。”盛棠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满是浆糊,她想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她与温时越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对温时越的感情回不到从前了。

但她没有想好怎么办,她只是想稳住温时越,想要缓缓,原来以前骂别人的词也能用到自己身上,多年前骂出去的话,如同回旋镖一样正中她自己的眉心。

渣女,人渣。

脸上顶着巴掌印,温时越一天都没有出门,也没有吃东西,到了晚上胃开始抗议,隐隐作痛的感觉让她感觉大事不妙。

没开灯的房间里,温时越就这么从晌午一直窝到了晚上,天彻底黑下来。

手里没有她想要的消息,只有工作上的消息。

给自己点了份外卖,打开灯照亮客厅,温时越捂住眼睛,缓解酸涩。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温时越看着镜子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无声的叹了口气,肩膀塌了下来。

她的路还很长,今天不该这么逼着盛棠要答案。

她的棠棠啊,这二十八年里太顺了,根本没有出现过这种偏差,是她自己引诱的盛棠,这份甜中带苦的酸涩,她得自己咽下去。

认认真真吃过晚饭,洗完澡坐到电脑前,开始处理工作,感情里受挫,那就用工作弥补。

盛棠也坐在电脑前,跟温时越一个想法,用工作麻痹自己。

直到深夜,同一时间,不同空间,两人同时伸懒腰做拉伸,目光都还放在电脑上,时空交叠同时按下关机键。

盛棠往椅子上一躺,那份文件袋还摆在她桌上,原本有神的眼眸瞬间失去光芒。

文件袋被塞进抽屉里,盛棠选择眼不见心不烦,起身去洗漱。

镜子里脸上的红印只有淡淡一点,不知道温时越脸上好了没有,盛棠心底满是愧疚,把脸埋进冰凉的水里。

温时越从水里抬起头,再一次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白皙的肌肤,清冷的眉眼,唇瓣轻抿,伸手扯下一张洗脸巾。

凑近镜子,偏头仔细观察自己脸上的红印,好像全部消失了,温时越松了口气。

当时也是气极了,舍不得打盛棠,只能朝着自己脸上来一下,好在晚上全消了,明天能正常上班见人。

一连几天,两人默契没有联系。

盛棠坐在办公桌前,眼神涣散,电脑界面停留在温时越的聊天框里,她已经盯了快半个小时了。

“发……不发。”盛棠把桌上新换的花扯了一朵出来,开始一瓣一瓣的扒拉。

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觉得主角蠢笨如猪,想找就找了,为什么要犹豫,如今她也是能理解了。

不是不想找,而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破冰,她以前有很多借口找温时越出来见面。

现在想想那些借口拙略到小学生都能看出来。

全都是温时越对自己的包容,越想盛棠对温时越的愧疚越深,就越发想见温时越。

“叮……叮……”手机铃声拯救了盛棠。

下意识去看是谁打来的电话,不是心里的名字,无声的失落。

“喂,小宁。”盛棠接起电话,有气无力的,透着一股懒劲。

小宁听出了盛棠的异样:“怎么了?是在等谁的电话吗?”

“没有,找我有什么事吗?”盛棠一口否认,眼睛落到最后一片花瓣上,是发……

小宁没废话:“晚上吃饭。”

“温时越来吗?”盛棠激动的从椅子上弹射站起。

小宁笑道:“怎么了?你跟时越又闹矛盾了?她来你不来?”

“不是……没有,我们没有矛盾。”盛棠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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