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浴室里热气氤氲,毛孔被热气熏开,全身舒展开来,手臂放在热水下冲刷,缓解那股淡淡地酸胀感。

盛棠单手撑在墙上,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旖旎的画面。

打开浴室门一出来,冷空气将她包裹,身后热气腾飞,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拢着浴袍,趿着拖鞋往卧室走。

被子凌乱的散在床上,盛棠在床尾坐下,目光落到化妆镜上,化妆镜反射出半篓纸巾,小脸一红,机械的转动脖子,移开视线。

吹风机再次工作,盛棠吹干头发扎起,随意在脸上抹了一点水缓解饥渴的皮肤。

再次回头看凌乱无序的床铺,还有自己掉落的碎发,她要是就这么走了,温时越回来怕是没自己好果子吃。

从衣柜里翻出新的四件套,开始给床铺换新,又把地上的头发全都捡起来,让扫地机器人进来清理。

做完这一切,盛棠累瘫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昨夜她又没把持住,她没想到自己这么没有意志力,逮着机会就冲。

关键是温时越还跑了。

一报还一报啊,她也跑过一次。

扫地机还在工作,盛棠手机在床头柜上响,她不想理,现在天大的事,都不及她跟温时越之间的事。

但手机铃声跟催命似的,一直响个不停,不耐烦的蛄蛹着爬过去,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秦意两个大字。

秦意给自己打电话,怕又是让自己陪她去某个老居民楼下吃饭,可那项目还得谈,谁让自己得求着秦意跟自己签合同。

“你好,秦总。”盛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谄媚。

“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秦意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盛棠当即应下:“当然有……”

“地址微信发你。”秦意不等盛棠说完,直接打断,并且挂断了电话。

盛棠握着手机,咬牙切齿出气,双手在空中不断挥舞,把空气当作了秦意。

但转念一想能和秦意签合同,明年……不,后年的公司业务都不愁了。

这分明是财神爷。

盛棠在脸上搓了搓,冰凉的手心贴在脸上,让自己快速醒神,查看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三点多,离晚上吃饭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

温时越给她准备的衣服很合身,站在玄关前,盛棠忽然发现自己脖子上有一个淡淡的红印,起初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揉的。

但凑近发现这红印不简单,脸蹭的一下红了,趿着拖鞋走入卧室,从温时越的衣柜里翻出围巾,将自己包裹住。

回家之前,盛棠先去了一趟公司,让助理准备好合同,她今天晚上一定要拿下这单。

临近下班点,温时越收拾好材料装入自己的公文包里,又把桌面收拾干净,她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这些事她习惯亲力亲为。

“铛铛……”敲门声响起。

温时越抬眸望去,秦韵倚在门上,正笑盈盈的看着她:“晚上吃饭?”

“可以。”温时越看了一眼手机才回复。

秦韵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撑在桌上俯身靠近温时越调侃:“怎么,你家盛棠没邀请你一起共进晚餐?”

“不知道你说什么。”温时越下意识去拨弄脖子上的丝巾,感受到秦韵嘴角的暧昧笑意,起身拿起公文包。

秦韵笑着跟上去,两人并肩而行,无疑是律所的一道漂亮的风景线。

温时越长相清冷且温柔,秦韵则是浓颜系大美人,一举一动风情万种,却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能被她纳入自己的安全区的人很少,温时越算一个。

饭点的时间,这家开了很多年的餐馆早早排起了长队。

盛棠拢了拢自己身上的驼色大衣,这是温时越的衣服,下午赶去公司时,又被拉着开了个会,这一开就到了晚上。

根本没有时间回到自己家换衣服,只能穿着温时越的衣服来赴约。

秦意坐在一张小桌子前,周围的环境与她格格不入,她却恬不为意,泰然自若的与饭馆老板交谈。

“还是老样子吗?”老板是个身材矮小,有着中年妇女特有的敦实,脸上扬着和煦的笑容。

秦意难能可贵的扯动嘴角:“老样子,再加一份鱼香肉丝,不要加姜。”

盛棠刚走近便听见秦意把菜点完了,乖巧的坐下,秦意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即看向门口,没有要和盛棠交流的打算。

“秦总,经常来?”盛棠为了不让气氛尴尬,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以前经常来。”

秦意快速收回视线,看着盛棠回话,又立马把目光投向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

惜字如金,要不是真需要这份合同,盛棠真不希得来跟她吃饭。

以前?盛棠本以为秦意这样的人,应该是从小便养尊处优,不会到这种老社区吃饭才对,看来人果然不能想当然。

“哦。”盛棠累了,本来宿醉就头疼的脑子,现在更是发昏。

但为了合同,她在脑海里思索着换个话题,准备继续跟秦意聊下去,最好能引到合同上去。

“秦总……”

“你最近还好吗?”

盛棠看着如同鬼附身的秦意,刚才还是冰块脸,现在对着自己笑得这么甜做什么?

这简直比恐怖片还要恐怖,盛棠努力压下心中的怪异,准备回答,一股熟悉的幽香传来,是温时越身上的味道,她不会记错。

盛棠仰头看去,刚好和温时越的视线对上,身边还有一个秦韵。

温时越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盛棠,见她身上还穿着自己的衣服,脖子上还裹着围巾,心中默默放下心来。

温时越和秦韵一前一后经过盛棠,秦意的余光一直跟随着两人,盛棠看见秦意的视线,顿时心中警铃大响。

等等……秦意是温时越的学姐,自己当初搭上秦意这条线,也是因为秦意知道自己是温时越的发小。

不会这么狗血吧,对面做着自己……自己的情敌吗?

算是情敌吗?算吧,自己跟温时越睡都睡过去了。

“咳……秦总,你刚才说什么?”盛棠轻咳一声,把秦意拉回来,让她看着自己。

秦意再次恢复了冰块脸,摇头道:“没什么。”

这话过后,两人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盛棠也不再找话题,若是这人真是自己情敌,这钱不挣也罢。

“小意啊。”老板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温时越和秦韵两人。

秦意再次露出那和煦的笑容:“怎么了?周姨。”

“是这样啊的,小韵刚给我发消息,说要过来吃饭,我以为是跟你一起的,没想到你们是两拨人,我没留那么多位置。”周姨解释着,就是想让四个拼一桌。

秦意点头:“那就坐一起吧。”那模样好说话到了极致。

盛棠想起之前跟秦意去其他地方吃饭时,别说拼桌了,要是有人离她太近,她都会寒着个脸。

等等,刚才老板的意思是秦意和秦韵认识,而且交情不浅,不然也不会贸然把人带过来。

座位调动,盛棠身边坐着秦意,两人努力往边上坐,生怕挨着对方。

对面的两人心思各异的观察着盛棠和秦意,温时越坐在盛棠斜对面,她本来想坐里面,结果刚有动作,秦韵拉了一下她的衣袖。

两人多年来的默契,让她止住脚步,让开身位,让秦韵进去坐。

“最近在忙什么呢?小棠棠。”秦韵轻抚自己胸前的棕色卷发,抬眸对着盛棠问。

盛棠听出了她话语里的调侃,轻咳一声,努力不让自己脸红:“我最近没忙什么,瞎忙。”

“瞎忙?怎么不见你来找我们时越玩了,吵架了?”秦韵的尾音好似带着钩子,把人往陷阱里钩去。

温时越则老神在在的坐着,默默观察对面坐着的秦意,从坐下开始,秦意的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秦韵身上。

“没有,我们没有吵架。”盛棠连忙摆手解释,涨红着一张脸朝着温时越看去,祈求她能帮自己。

温时越假装没看见,也听见,但桌子下的腿,还是轻轻碰了碰秦韵的腿,示意她适合而止,别把人给自己起哄跑了。

秦韵收住话头,老板刚好拿着菜单走来,把秦意点过的菜报出来。

“我都可以,你看吧。”秦韵把菜单推到温时越手边。

温时越接过似随意点了两个菜,递给老板时又嘱咐道:“所有菜都不要姜。”

盛棠听着温时越报的菜都是自己爱吃的,垂下眼眸,手抓着裤腿,又悄悄抬眸去看温时越。

结果正好撞上温时越的视线,又连忙心虚的移开。

秦韵默不作声用左手撑着头,盛棠看见了:“秦律,你不舒服吗?”

因为盛棠的话,秦意的视线能正大光明的看向秦韵,眼底满是担忧。

温时越也侧头看去,眼底是疑惑。

秦韵只能放下手:“没事,只是累了。”

“没有休息好吗?”这是见到两人后,秦意的第一句话,语气熟稔。

秦韵继续摇头:“没有。”

温时越感受到腿上放着的那只手在求助,只好开口道:“学姐,最近还好吗?”

秦意被温时越这么一问,恋恋不舍的从秦韵身上挪开视线:“我最近不太好,很忙,很累。”

这话不像是说给温时越听的,她们充其量是个直系学姐学妹的关系,在学校偶尔碰见过,再深的交流的就是温时越找秦意要过一次资料。

“那学姐可得注意休息,要劳逸结合。”温时越没有让话掉地上。

气氛逐渐朝着让盛棠看不懂的方向发展。

秦意和秦韵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盛棠时不时的偷偷看一眼温时越。

桌上的四人心思各异。

温时越没打算这么快再见盛棠,她想让盛棠好好想想,自己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结果没想到秦韵带自己来吃饭,遇到了盛棠和秦意。

不多时,冒着热气的菜挨着端了上来。

温时越和秦意下意识的伸手挪动餐盘,无一例外,两人点的都放在了两人对面。

只有一份鱼香肉丝摆在正中央。

秦韵看着面前摆着熟悉的菜肴,忽然转头问温时越:“喝点吗?”

“可以。”温时越看出了秦韵的低落的情绪,起身去柜台拿了两瓶啤酒。

盛棠端着杯子想要让温时越给自己倒点,被温时越一瞪,讪讪地放下杯子。

但秦意的杯子又递了过去,温时越下意识去看秦韵,秦韵没反应,她只好接过秦意的杯子倒上。

“谢谢。”秦意接过道谢。

盛棠看到在坐的人,除了自己都有喝的,温时越也发现了,认命的起身去柜台拿了一瓶花生奶,还贴心的插上吸管。

周围的食客吃着饭,聊着家常,或者吹嘘自己的成就,总之都是热热闹闹的,只有她们这桌格外安静,显得甚是突兀。

四个人中只有盛棠埋头干饭,吃热了,扯动着围巾,露出那一抹红印,温时越无意抬眸瞥见,眉头轻蹙。

这家伙吃高兴了,就什么都不管了。

“咳……”温时越轻咳一声,然后理了理自己的丝巾,盛棠不明以的看了她一眼,继续埋头干饭。

直到隔壁的秦意伸手帮她提了提围巾:“不客气。”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盛棠又往里贴了贴,低头继续吃着饭,倏然间,她猛地想什么,耳朵爆红,把围巾往上提,用下巴压住,不让自己脖子上的肌肤露出一点。

温时越低头,掩去自己发红的脸颊,秦韵眼底闪过一抹艳羡,最后化为一杯酒饮下肚。

秦意没有碰那杯酒,任由它静静的放在一旁。

等到结账时,秦意直接起身去了柜台,回来发现秦韵眼神变了,这是她醉了的象征。

温时越也发现了,拉着秦韵的手往外走,盛棠提着温时越和秦韵的包,跟在秦韵身后护着,秦意则走在最后。

温时越喝了酒:“你现在回去吗?”

“我送你们。”盛棠在温时越包里翻找着车钥匙,她没心思去管秦意,反正秦意没喝酒,那酒倒出来什么样,走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秦意走了出来,伸手握住秦韵的手臂微微用力,来缓解那不易察觉的颤抖:“我送你回去。”

秦韵喝醉了,除了眼神会变外,看不出喝多了,身形笔直,不似平常人喝多了东倒西歪。

“不需要。”这是秦韵今晚对着秦意说的第一句话。

秦意还想说什么,盛棠开着车过来:“秦总需要我送你回去吗?”好歹还说财神奶,需要谄媚一下,反正财神奶不会上车的。

“需要。”秦意语气坚定。

轮到盛棠傻眼了,秦意自己不是开了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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