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炸串店老板没能近距离看到盛棠眉骨的疤痕,只是小声感慨道:“也是你胆子大,那个时候治安可没有现在好。”

盛棠嗯了一声,又提醒道:“姨,再沥一下油吧,太油了,她不喜欢吃。”

店主闻言,又放在沥油的不锈钢架子沥了沥,然后问道:“还是老样子?”

“嗯,还是老样子。”盛棠点头,看着店主手脚麻利的抖上甘梅粉装袋,多套了个塑料口袋,防止漏油。

盛棠接过,扫码付钱:“我先走了,姨,有空再来。”

“好,开车慢点。”店主挥手告别。

她对盛棠之所以印象这么深刻,除了盛棠那张漂亮脸蛋外,还有她的勇敢。

“我回来了。”盛棠一手炸串,一手外卖。

温时越合上电脑,看到盛棠手里的炸串问道:“你去学校?”

“嗯,刚好路过,就拐进去,那家炸串店还开着。”盛棠一边解释,一边拉着温时越去外面吃东西。

“没人守着,可以吗?”温时越看了一眼ICU的大门。

盛棠也回头看了一眼道:“一会儿没事,我留了电话,要是有事,我马上跑回来。”

三楼外的平台,此时不少人都在这里休息,盛棠拿着打开炸串,拿出一个土豆片递给温时越:“试试看,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温时越接过,小口吃着,味道还是以前的味道。

“多吃点。”盛棠看温时越小口小口吃着,彻底打开炸串的袋子,让温时越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串。

温时越嗯了一声:“你也吃。”

盛棠打开外卖盒子,这是她从医院外的小饭馆打包的,味道说不上好吃,但也不难吃,就是普通家常菜。

温时越垂眸看着盛棠低头吃饭的模样,眼睛不自觉落到盛棠的眉骨上,说到炸串,她想到了一件成年往事。

那个时候治安还没有现在好,学校在老旧的居民楼里面,出去走大路会绕远,走小路白天还好,一到了晚上就黑灯瞎火的。

温时越当时为了赶末班车,走了那条小路,原本以为很快就能出去了。

结果没想到遇到一伙社会青年在里面,匕首冰凉的刀尖抵着她的脖子,让她把钱都交出来。

温时越为了不惹怒这群人,拉开书包拉链,从夹层里翻出几百块现金拿给他们。

本以为这些人拿了钱很快就会离开,却不想有人动了歪心思。

正当温时越在想如何脱身时,盛棠拧着一块板砖出现在社会青年身后:“放开她。”

“哟……小妹妹,你拿块板砖以为就能吓唬我们了?”为首的青年不以为意,吊儿郎当的调侃道。

盛棠拿着板砖的手都在发抖,十七岁的她,哪里见过这阵仗,要不是在等公交车的时候,发现温时越迟迟没出来,心里担心,这才倒回来找温时越。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到。”盛棠冷着一张脸开口道。

为首的青年吐了一口吐沫:“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吓唬到我?”手里的蝴蝶刀不断甩动,晃得盛棠心惊。

但她绝对不能表现出害怕的模样,她要吓跑这些人才行。

“随便你信不信,你们这种行为已经构成抢劫,被抓到可是要坐牢的。”盛棠继续吓唬他们。

“你当我是吓到的。”为首的青年,甩动蝴蝶刀朝着盛棠走来。

温时越见状,心都提起来了,连忙眼神示意盛棠快跑,别管她了。

盛棠依旧站在原地,手酸了,板砖换到另一只手,这一动作引得为首的青年发出一声嗤笑。

“来朝这儿砸。”为首的青年低头指着自己的脑袋道。

盛棠咽了咽口水,紧张到了极点,她要是真砸了,事情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现在她需要拖到警察来。

她没有骗这群社会青年,她真的报了警。

“你别逼我。”盛棠握紧手里的板砖。

为首的青年抬眼看着盛棠,盛棠只觉得恶心,在那人靠近的瞬间,一板砖砸了个对方措手不及。

大战一触即发,盛棠被推得撞到凸起的石墙上,眉骨处顿时鲜血直流。

温时越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小青年,朝着盛棠跑去。

为首的青年看到自己满手是血,刚想让人上去揍人,就听到警笛声,立马撒丫子跑路。

可惜警察已经前后两个出口都堵住了,逃无可逃。

“盛棠……你怎么样?”温时越哭着问盛棠,血顺着眉骨往下流,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睛:“嘿嘿,我没事……就是脑袋有点昏。”

温时越捧着盛棠的脸,她又不敢碰盛棠的伤口,眼泪水跟不要钱一样往下掉。

盛棠还安慰道:“别哭啊,我没事,就是被撞了一下,我皮实得很。”

警察很快就来了,看到盛棠脸上有血,赶忙查看伤口,让女警带着两个学生去医院处理伤口,然后通知家长。

盛棠父母很快就赶到了医院,盛棠在里面处理伤口,温时越在看到盛棠父母的第一时间站起来:“叔叔,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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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越,你没事吧?”于文秀关心的问道。

温时越摇头:“我没事,盛棠她眉骨上被撞出一条口子。”

盛德明和于文秀对视一眼,于文秀在外面陪着温时越,盛德明想要推开门进去,结果被医生叫了出来,让他在外面等着。

温时越的妈妈姗姗来迟,看到温时越没事后,也松了口气。

“你这孩子,明明放着有路灯的大路不走,走什么小路。”温时越的妈妈上来不是关心温时越,而是埋怨温时越为什么要走小路。

温时越低着头没吭声。

于文秀看不下去了:“丽姐,你也别说时越了,她被吓到了,回去好好安抚一下。”

“你们家盛棠怎么样?”温时越妈妈朱丽问道。

于文秀摇头:“我也不知道,还没有看到人呢。”

门开了,盛棠从里面走了出来,眉骨上包着纱布,脸上的血渍也被擦干净,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一切都挺正常的。

“医生,她怎么样啊?”盛德明问着跟着一起出来的医生。

“回去注意点饮食。”医生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回道。

盛棠还在咧着嘴对着温时越笑:“我没事,就是撞了一下。”

温时越眼睛红红的,看着盛棠的眼眸充满了心疼。

她们还需要回警局做笔录,真被盛棠说对了,那群社会青年构成了抢劫罪,需要被判刑。

从警局出来时,已经过了十二点了,两家人分开走的。

相比起盛家这边说说笑笑,温时越和她母亲朱丽女士那边显得格外安静,只有汽车的轰鸣声。

朱丽也想问问温时越怎么样,可每次瞥向温时越,她都在发呆,让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安静的回家,各自洗漱睡觉。

第二一早照常去上学,上班。

温时越提前去了学校,排队买了盛棠最爱吃的包子,早早等着盛棠来学校。

盛棠顶着显眼的纱布来了学校,不知道是从谁那里传出来的,盛棠打赢了几个小混混。

啃着温时越给她买的包子,时不时摸一下自己眉骨,最后可怜巴巴的问温时越:“我这算是破相了吗?”

“嗯?”温时越等着盛棠的后半句。

盛棠哼哼道:“那你可得为了我负责。”

“好。”温时越眼眸坚定,好似做好了对盛棠负责的打算。

这段对话盛棠估计早忘了,但温时越记了很久,时至今日,她都没有忘记盛棠让自己对她负责对事。

“你一直看着我眉毛做什么?没修好?”盛棠抬手摸了摸自己眉毛,最后又拿出手机照了照,挺好的啊,没有奇怪的地方。

温时越擦干净手,用指腹摸上盛棠的眉尾:“还是留疤了。”

“你还记得啊。”盛棠依旧咧着嘴笑,伸手拉下温时越的手压低声音道:“其实我根本没有缝针,我一想到那个针在我皮肤里穿来穿去,我就觉得可怕。”

“那拆线的时候,阿姨没陪你去吗?”温时越记得到了拆线的时候,她想陪着盛棠去,但盛棠说她妈妈于文秀会陪着去。

盛棠不自然的轻咳一声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温时越微微蹙眉,她受不了盛棠有事瞒着自己。

盛棠只好开口道:“其实我那天没去医院,我在学校外面的网吧玩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去。”

“那你怎么跟阿姨说的?”温时越接着问道。

盛棠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嘿嘿……我跟我妈说你陪我去。”

“你还真是两头骗……”温时越伸手戳了戳盛棠的额头,满脸无可奈何。

她和于文秀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盛棠笑了笑,低着脑袋,说起来了,那个时候她还胆战心惊的一段时间,生怕两人无意间对帐,对出来谁也没陪她去医院。

晚饭过后,两人再次守在ICU的大门前,裹着同一条毛毯,相互依偎在一起。

“看个电影怎么样?”盛棠觉得现在也睡不着,拿出平板,给温时越戴上耳机,点开一个视频软件。

温时越看着盛棠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最后选择了一个老电影,恐怖片。

“你确定要在医院看这个吗?”温时越侧头问道。

盛棠缩了缩脖子:“在医院看才有感觉。”

“那你晚上去上厕所的时候,别让我陪着。”温时越被气笑了,盛棠就是人菜瘾又大的人。

“啊……到时候再说吧。”盛棠是会在过年的家庭聚会上放恐怖片的人,她觉得那个时候人多,不会被吓到。

温时越笑了一声,点开了播放:“看吧。”宠溺又无奈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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