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冒领恩情的书生(12)

厉无尘回想当日温灼口言江州狗官那副恨极的模样。

又想今日那些秽言。

当日温灼不知他身份,可以说是冲动之下脱口而出。

可如今温灼人在东宫,他今天并未把事情做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完全可以顺着他说是为了挥鞭自保,以求怜惜。

但温灼没有,坦坦荡荡的将那些事情全盘托出。

还有一点,是他方才才想到的,那便是温灼喜欢的原是男子,如若不然,暖情香下不会如此。

其实细细想来,这事温灼也不曾隐瞒过。

当时他醒过来,温灼戏言叫他以身相许,已经暴露自己的喜好。

大厉民风开放,喜欢男子也不是大事,况且温灼太小,经不住诱惑也是正常。

是别人的错,是那些想要害人的人的错,是那些妄图离间他和温灼之人的错。

他将齐海指派给温灼,教他内务,时间久了温灼不需他,也有能力自保。

入夜。

龙涎香袅袅升腾,在昭阳殿内散开,又丝丝缕缕穿过床幔落在榻中。

许是今日温灼那些话厉无尘闻所未闻的床榻之事太过大胆,让他梦中都变得旖旎。

梦里是温灼的栖梧院,是温灼今日回来之时那身绯色锦袍。

但和当时不一样的是,温灼的衣裳敞开,露出玉白的颈和肩,而他也不是坐着,而是——跪在温灼脚下。

温灼手里清心败心的茶也变成了暖情的酒,他被温灼捏着下巴,玉樽置于唇边灌着辛辣刺激的酒。

厉无尘害怕那酒会让他失态,便慌忙去躲,却突然被掌掴,他惊慌的抬起头看到温灼眼里戏谑的兴奋。

厉无尘刚要斥放肆,温灼的手探进他的衣物,狎昵的拨动两下,却叫他浑身如过电。

温灼手落在胸膛处,附身睫羽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擦过,嗓音极轻:“殿下,你可喜欢我这样对你。”

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

厉无尘心跳如雷,妄图好言相劝温灼回正轨:“你年纪尚小,切不可纵欲,修身养唔——”

金织镂空的腰带鞭打在皮肉之上,厉无尘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何时已被温灼剥落垂直小腹。

而此刻光裸的皮肉出一道渗血红痕,昭示着温灼的大逆不道。

“殿下,”温灼似哄似诱,似哀似怨:“可我看到殿下便心痒难耐。”

温灼说罢,脚尖按在鞭痕处,打了一圈缓缓而下,等到了要紧处,猛然用了三分力。

“温灼!”厉无尘握住温灼不堪一折的脚踝:“你简直……放肆!”

温灼眸光潋滟,手背顺着厉无尘红透的面颊滑至喉结处,而后扣住,收紧,眉眼弯弯:“殿下真的不喜欢吗?那怎么硌的臣脚心生疼。”

温灼说罢,力道更重几分,厉无尘弯下腰身,眼尾都沁出泪,头无力的垂下温灼的腰腹肩,荼蘼香阵阵而来。

“孤不喜欢,是酒……”厉无尘无力的辩解:“是酒才会让孤……”

是酒,是暖情酒的错,才会让他生出难言的舒爽。

温灼纤细的指插入如瀑的黑发间,像是情人间的抚弄,可很快温灼又变得很凶,他扯住厉无尘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脚下却松开。

“殿下,你当真不喜臣这样吗?”

温灼眉眼冷峭,手中的腰带被他扔在地上,全然不复方才柔情,除了拉着他头发的手,温灼再没有一处碰着他。

就像是在告诉他,如果他回答不,温灼便会放过他,便不再那样对他。

不喜欢,这实非君子所为。

厉无尘自小便认为,对待心爱之人应当珍惜爱护,便是在床榻间也应当温柔以对。

绝对不是这种畸形恐怖的状态。

厉无尘心里不停的重复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但嘴唇动了动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看来殿下真的不喜欢,既如此那便罢了,”温灼一脸可惜的松开手:“臣只能去找喜欢臣这样的人,比如刘闯……”

“喜欢——”厉无尘艰涩开口,喉结滚动着羞耻到了极致连胸膛都泛出粉:“别去找别人,我喜欢的……”

到了如今,连自称都褪去,像是在逃避自己以太子之身摇尾求欢。

但温灼却还一口一个尊称,语气却是全然不同的狎昵:“那殿下,就替臣捡起腰带吧。”

委地的腰带被颤抖的指尖捡起,交于温灼手中,像是连带着交出对于心跳和身体的掌控。

“温灼……”厉无尘惶惶的喊,茫然又不知所措。

“殿下莫怕,”温灼重新变得温柔,他用鼻尖蹭着着厉无尘滚动的喉结和颈侧缠绵悱恻:“臣带殿下赴一场人间极乐。”

……

冬日夜冷,厉无尘坐在床上,亵衣却氤氲出湿痕,长发垂落在身侧,脸颊绯红,双眸空洞,捏着锦被的指尖有些抖。

温热的湿处暴露在空气中,很快便冷了下来,贴着皮肉黏腻不堪。

昭华殿外有宫人守夜,厉无尘只消喊一声便有人伺候他沐浴,将这一身脏污洗去重回干爽。

厉无尘以至弱冠,并非对于床榻之事一窍不通,宫中有教养嬷嬷,他也知男子十几岁便会梦遗。

他十三时,也曾和如今一样,但那时他心坦荡,知晓那不过是年少的身体短暂的失控,唤了宫人沐浴更衣便重新入睡。

可如今……他久久开不了口叫水。

厉无尘闭上眼,睫毛颤动。

羞耻感如同潮水将他包裹,梦中是感觉不到疼痛的,所以温灼的巴掌和挥起的腰带都带不出痛,有的只有他颤栗的心跳,和每一次温灼安抚他时的满足。

怎会如此……

他怎能做这样的梦!

过了好一会儿,厉无尘才咬牙:“传水!”

宫人鱼贯而入,昭阳殿内变得灯火通明。

厉无尘让人灭了几盏灯,直到灯光昏暗他才着亵衣没入水中,总算松了口气,可没过多久他才闻到水里淡淡的荼靡花香,在龙涎香下拨云见日般传入鼻尖,和梦中的味道重叠。

“来人!”

宫人连忙跑进来,跪在屏风后:“殿下。”

“这水里放了什么东西!?”

不是他惯常用的精油。

“回殿下,只放了温大人送来的精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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