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冒领恩情的书生(52)

“云绫锦。”厉无尘将手中衣衫碎片丢掉。

他从后面扣住温灼的脖颈:“你的第一身云绫锦,是我替你制的,如今也算还回来。”

厉无尘的吻落在温灼的肩胛处。

这处方才被陆观棋碰过。

“赠人的东西还要还回去,殿下如今愈发小气了。”

厉无尘当时同温灼在一处,几乎是将私库都装扮在他身上。

绫罗绸缎,金银细软,不肖温灼说,得了好的第一时间便是送进温灼那里。

可如今一个普通营帐之内,桌上摆的都是染了晶莹水珠的荔枝。

荔枝难得,如今这月份是早熟的白糖罂。

便是以前在宫里,也是各宫一小碟尝鲜,同温灼在一起的那年他剥开了喂到温灼嘴里,听他说意犹未尽。

如今一整盘搁置,却不曾动一颗,想来是吃腻了。

他之前以为将温灼养的很好,如今才知温灼这样的人,胃口太大,需要万人之上才能将他置于手中,让他永世难逃。

厉无尘衔着温灼脖颈处的软肉,放在齿间碾磨,尤觉得痒。

“我以为你该知道,我既回来,便是要你将欠我的都还回来。”

厉无尘舌尖上移,落在温灼的纤巧的肩膀处,而后猛地收紧牙关。

温灼吃痛,眉头微蹙:“你属狗的!”

利齿刺破柔嫩的皮肉,甜腻的荼靡香下竟也是腥热的血。

从前不忍温灼皮肉破一分,如今恨不得将他血肉都撕碎了咽进肚子里。

原来心冷成这样的人,血也是热的。

厉无尘扯开温灼的腰封,把人推到榻上,将口中残存的血推进温灼的唇齿间。

温灼厌极这个味道,躲着厉无尘。

“别动。”厉无尘扣住温灼的后颈,眉目冷峭。

温灼顿了下,正要开口,便有脚步声。

“阿灼,你安置了吗?”

厉无尘怒极反笑,虎口托住温灼下巴,在他耳畔低语:“你这营帐还真是热闹。”

方才是陆观棋,如今是厉景安。

当日只有他能唤阿灼,如今人人都能唤。

温灼还真是身体力行的告诉他,任何人都可以特殊,任何人都不特殊。

温灼想着下次出门还是带个侍从比较方便,像如今这般,无人通传,谁都能进他营帐扰上一番。

温灼箭在弦上,本不想搭话,想着厉景安识趣便会走。

隔着屏风,厉景安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声音,想着温灼应当是睡下了,有些犹豫,抬步想越过屏风,可动了下脚步就停住了。

算了,若是吵醒温灼,恐怕是要给他脸色。

厉景安转身向外走去,到门口时听到一声隐忍的闷哼,他脚步停住,双眸微眯,有些狐疑的扭头。

屏风遮挡,看不清榻上情形,他试探的叫了声:“阿灼?”

温灼将唇咬的充血,一双乌润的眸冷凝着厉无尘。

可他眼尾一片红潮,这一眼便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有种欲语还休的春情。

“不若让他进来?”厉无尘一手托着温灼的臀,将跨坐在他身上的人扣进怀里:“也好让他看看乐安郡王此刻风姿。”

两人贴的太近,所有都在一处,摩擦之中阵阵春风。

温灼手按在厉无尘的肩膀上,指甲陷进硬肉里,盯了厉无尘两秒,抬起一只手便扯下厉无尘的人皮面具。

两年多了,这张脸终于出现,眉骨上多了一处疤,黑了些。

容貌变化不算大,只一双眼变了。

那双曾经温柔如水的眸此刻带着风霜雨露,戾气丛生。

厉景安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脑海中还反复的想着方才溢出的那声闷哼。

似痛苦,似欢愉。

他挪动脚步,刚要绕过屏风。

“景王留步,臣染了风寒,不宜见人。”

清泠泠的声音,带着温灼独有的漫不经心。

怀疑如潮水般退去。

厉景安站定,想到温灼刚才湿了半截的发:“可唤太医看过?”

“太医今日辛苦,陆大人替臣看过,已吃了药。”

厉无尘指尖顺着温灼的脊背下滑至沟壑处,动作缠绵,眸光冰冷。

这朝中之人如今还以为温灼是他的救命恩人,精通医术。

冒领恩情的事情,他是从厉景安口中听到。

当初两人缠绵悱恻,他自以为是温灼在这世上唯一亲近之人,却不曾想厉景安远比他了解温灼更多。

陆观棋明知温灼冒领恩情却处处向着他,为他费心遮掩从不责怪。

厉景安知道温灼狼子野心却不得允许连越过屏风都不敢。

而他呢,他满腔真心被温灼放在脚下碾的稀烂。

明明温灼此刻高扬的脖颈不堪一折。

他只要收拢掌心,用半分力气便能将温灼的呼吸截断,让他七百多个日夜的痛苦叫温灼尽数还来。

但他知道,他做不到。

两年多的日夜,边境刀剑风霜,樾国皇室波诡云谲,他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杀母之仇,背叛之恨。

那些日子他是靠着在脑海中描绘如何让那些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才得以活下来。

皇帝要死,丽贵妃要死,厉景安要死……

这些将她母后害死的人,他要一点一点踩碎他们的骨头。

镇国公府满门忠烈,那些污秽的名声他要洗的干干净净。

可只有一个人,厉无尘想了许久,该怎么弄死。

是剥皮抽筋,还是凌迟车裂。

他想了很久才想明白,这些都是不行的,因为他不想温灼死。

温灼罪不可恕,但其实他落到当时那种境地是必然,不是温灼也会是别人。

温灼的罪不是背叛他,而是不爱他。

他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想明白,他真的恨温灼,但恨来恨去,只是恨温灼不爱他。

所以他想好了,对付温灼最好的办法。

一扇屏风截出两道风景。

厉景安苦笑:“今日若不是你,恐怕我便要万劫不复了。”

厉无尘的齿冷硬,咬在胸口时痛的温灼抖了下,可很快痛意消散,舌尖带出细密的痒。

温灼喉结滚动,将厉无尘的发在手心一卷扯开才回答厉景安:“不必担忧。”

温灼轻轻拍着厉无尘的脸,与他对视,笑容恶劣:“臣下半生还要交付殿下,自然会保殿下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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