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熟睡的丈夫(19)

温灼腾的一下从座椅上起来,急匆匆的朝外跑。

洛灵被吓了一跳问他去干嘛。

“帮我请…”温灼顿了下了,说了句:“帮我关下电脑,姐姐。”

紧接着就朝着会议室跑去。

盛聿谨正在开会,因为温灼的闯入,会议被迫停止。

盛聿谨双眸微眯,厉声斥道:“温灼,这个场合…”

“送我去医院,”温灼拉住盛聿谨的手,就把他朝外拖,动作强硬,说话却很礼貌:“拜托你。”

原世界里,刑述也是这样给他打电话,盛聿谨始终关注刑述,在第一时间提出要送温灼。

世界线最大的转折表示刑述爷爷离世,作为男主攻,盛聿谨在刑述唯一一个亲人离世之时给予他温暖和陪伴。

但现在两个人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盛聿谨没有似乎关注到这件事。

他只能主动出击。

温灼的心有点慌,因为任务线好像又偏离了。

刑述的爷爷离世应该是在深冬,而现在也只是秋末。

提前了,为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温灼只能尽力不让主线偏差。

盛聿谨脸色极其难看,这是高层会议,他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温灼拉走。

会议室的人面面相觑,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

盛聿谨跟在温灼身后,视线落在被温灼握住的手腕处,很痒,也很烫。

可明明温灼的手那么冷。

“放开,”盛聿谨蹙眉:“我自己走。”

盛聿谨这样说着,但始终没有挣扎的动作,反而在温灼毫不犹豫放开他手的时候,生出了怅然若失的感觉。

盛聿谨脚步不停,却始终落了着急的温灼半肩,在温灼看不到的地方,他摩挲着自己的手腕。

很短的一瞬。

温灼喜欢刑述,这是刑述说的。

协议婚姻是温灼装出人畜无害的模样得到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很聪明了。

最起码要在很短的时间就看出刑述的处境,参透他的性格,才能伪装成最容易接近刑述的样子。

盛聿谨相信温灼可以做到这些,一个能在所有人都手足无措时,最快的找到被带进后台的迷药,然后想出解决方案的人。

温灼无疑是聪明的。

在刑述的表达里,温灼处心积虑,爱的疯魔。

好像温灼做的事情也确实是如刑述所说。

监控,表白,秀恩爱,以及在他面前时刻提及。

这些好像都是温灼喜欢刑述的证明。

如果温灼不喜欢刑述,两人真的只是协议婚姻,那他可以说服自己公平竞争。

可如果温灼喜欢刑述,那就不行了。

因为刑述自己不曾发觉,或者说不敢发觉,他已经舍不得离开温灼了。

盛聿谨有自己的骄傲,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去拆散两情相悦的人。

这是盛聿谨的理智在告诉自己,应该远离温灼,在一切还不可控之前。

可现在,刑述坐进车里,手腕还在发烫,让他意识到最近刻意的疏远,在和温灼的接触后,出现了严重的反扑。

刑述不会让温灼陷入危险,两个人肯定会离婚的。

可能很快了。

因为刑述的爷爷,已经油尽灯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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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离婚的话,那温灼就是自由身…

盛聿谨想到这里,连忙制止自己再想下去。

盛聿谨不能更清楚的意识到,温灼对他的影响,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就像此刻,他不应该来医院的,万一被程家发现他和刑述一直有联系呢。

但没有办法拒绝温灼。

红绿灯间隙,盛聿谨用余光扫向情绪低沉的温灼。

温灼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医院门口,车刚一停住,温灼就下车跑出去。

盛聿谨发动车子,刚要离开,就见温灼去而复返拦住他的车头。

“盛总,麻烦您陪我一下好吗?”温灼双手合十。

不合格!

作为男主攻竟然要走!

还好他反应快,不然真让盛聿谨溜了。

盛聿谨眉头一拧,犹豫片刻,近乎认命的戴上帽子和口罩下车:“我还有会议,不能陪你很久。”

温灼很感念又体贴的说:“谢谢盛总。”

却对盛聿谨说的不能很久置之不理。

他不相信盛聿谨看到刑述难过还会舍得走。

温灼跑的很快,他不仅自己跑,还催促着盛聿谨。

病房门口,温灼确定盛聿谨跟上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对上了刑述发红含泪的眼。

果然很美,温灼想。

那天晚上没有被满足的要求,却在此刻沉重的场景下得以实现。

温灼移开视线,跑到床边,嗓音有些抖:“爷爷。”

形销骨立的老人,在看到温灼时缓缓扯出一个笑,他的呼吸很艰难,却没有带氧气罩。

医院不会出现这种失误,尤其是刑述还在这里。

唯一的可能,就是连氧气罩都不需要了。

“小灼…你…你来了…”

因为实在没有什么力气,刑爷爷几乎是用气音在说。

温灼眼眶发红,低下头:“爷爷,您想跟我说什么?”

温灼见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亲人离世,爱人身死,他早就没有眼泪,但还好,他还有一点柔软。

小世界里人如同走马灯,一个又一个,总会有很多别离。

温灼看的很开,却依然在此刻因为这个对他释放过很多善意的老人而感到酸苦。

刑爷爷没说话,一左一右握着刑述和温灼的手,他动作迟缓又艰难的想要把两个人的手放在一起。

温灼比已经痛苦到极致的刑述更先反应过来,他带着刑爷爷的手把刑述的手握在手心。

“我…我很开心,没有…遗憾,”刑爷爷说一句话就要停一下,但脸上始终挂着笑:“小灼…求…求你…握着小述的手…陪他走…下去。”

温灼无有不应,点头如捣蒜,让眼眶里湿润的水掉了下来:“我会的爷爷,我不会和刑述分开。”

刑爷爷得到承诺,浑浊的眼变得亮了几分。

“小述过的…很苦,但我相信…相信你…可以…让他幸福。”

刑爷爷说罢,看向刑述:“小述…记住我说的…话,不要…再…再…”

刑爷爷气若游丝,刑述知道他要说什么,嗓音颤抖的承诺:“我会的,我会的爷爷,我会和温灼好好的,不会置他于危难。”

刑述的承诺像是解开枷锁的最后一把钥匙。

刑爷爷看了看温灼,又看了看刑述,轻轻拍了拍两人的手,脸上带着安然的笑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盛聿谨站在门口,听着里面检测仪尖锐的声音,视线落在刑述和温灼交握的手上,耳边刑述那句喜欢振聋发聩,久久不散。

半晌后,他自嘲一笑,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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