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师尊的炉鼎(7)

收徒大会之上,温灼原来指的是他。

是他!

是盛九渊跪拜吸引了温灼的目光,就连盛九渊腰间那枚荼靡玉佩,也是父亲赠他的!

盛九渊那日不过是替他保管,却阴差阳错被温灼看上。

盛九渊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被他父母收养才有机会在海选之中测出灵根,同他一起进入缥缈宗。

若不是他父母收养,盛九渊早就死在雪地里了。

可如今盛九渊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温灼的独宠,师兄的羡慕,数不清的灵宝,还有将他击败的佩剑。

他那么努力的修炼,到头来盛九渊只要借助法器便能轻而易举的击败他。

他明明处处比盛九渊强,那些东西原本都应该是他的!

他应该享受温灼的宠爱,拥有至高无上的法器,谢惊澜原本应该连跟他比的资格都没有!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他那么久以来的努力像是一个笑话。

盛九渊凭什么踩着本该属于他的机缘打败他!

玉瓶被握在手中,谢惊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木着脸吃下丹药。

脸上的伤口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愈合,就连刚才打斗时损伤的经脉都被一股灵力安抚。

这样好的东西,本来就应该是他的。

谢惊澜抬手擦去脸上的血痕,眉目蒙上一层阴鸷的暗。

有人戾气横生学会隐忍,有人却天崩地裂泪流满面。

温灼对着盛九渊的脸实在是生不出什么心疼,但难过的灵魂是他的爱人。

“虽是容貌有差,但你品性高洁,不必拘泥于容貌。”

温灼说罢,便扭头离开,留下盛九渊一个人。

盛九渊抽噎着,因为这句话稍微好受了一点儿,但还是变出镜子。

他很丑吗……

怎会是云泥之别,或许差一点,但并没有很多才是。

盛九渊失魂落魄的回了偏殿,过了片刻才察觉出了殿内有些不同,门口不知何时挂上了冰晶风铃,有风吹过清泠泠的响,十分好听。

“这是哪来的?”盛九渊问侍从。

侍从应道,“早些时候您不是说掌门殿中悬挂的冰晶风铃漂亮,仙尊便寻了冰晶做了几个。”

“仙尊对您真是无有不应。”

盛九渊抬手,拨动着冰晶风铃,指尖被冰的有些酥麻,他脸上还挂着泪,睫毛也是湿漉漉的,但脸上的难过已经淡了许多。

是了,师尊对他真是顶顶好的。

旁人有的他有,旁人没有的他也有。

手中的佩剑,悬挂的冰晶。

盛九渊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殿内,麒麟骨床,凤凰羽帘,随手一件都是珍品。

便是师尊自己的殿都不曾有他的奢华。

师尊将所有好的都给了他。

是他自己不够争气,没有长一张师尊喜欢的脸。

盛九渊摸着自己的脸,突然有些气恼。

为什么他要长得这般不入师尊的眼,若是他能长着谢惊澜那张脸就好了。

到底是年纪小,又被娇宠十数载,盛九渊虽然难过,但很快就调节好了,可温灼的话到底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些疙瘩。

他转动殿内的暗室,一打开,里面的灵力亮的将人眼睛都闪的湿润了。

在宗门多年,盛九渊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个分不清灵宝的小孩了。

他被这些东西包围,老早就知道作用和功效了,一大堆用不完的被他放在了暗室。

“驻颜花……”

“生肌丹……”

“焕颜露……”

盛九渊想着几种对于容颜皮肉有奇效的东西,在偌大的暗室和堆成山的宝物里翻找。

太多的东西,盛九渊翻找了整整一天,却连半个都没看到。

不仅这些东西没有,他的暗室里连半个和皮囊有关的宝物都没有。

盛九渊这才发现,师尊给他的所有东西全是养护神魂,滋长灵力,增加修为的。

不应该的,怎么会没有呢。

明明师尊有生肌丹的,他亲眼看着师尊给了谢惊澜。

那并不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比起他拥有的实在不值一提。

可为什么心口生出一丝难以压制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躁郁。

师尊就那么喜欢谢惊澜那张脸吗?

明明一向潜心修炼并不过多关注别人,可就因为谢惊澜脸上那点儿迟点都要自己愈合的伤口,露出担忧的神色。

对于修仙的人来说,脸明明是最不重要的。

【修仙世界里的人他们意志会更坚定,你确定这样有用?】

温泉里,温灼衣衫半褪,脖颈微扬,素白的发带被风一吹缠在了眉眼上。

温灼干脆将头搭在池边,囫囵去摸旁边的酒瓶。

梨花酿流在口腔里,又有些顺着下巴将胸膛染的更湿。

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

疯癫癫看了两眼在心里说,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温灼润了口才慢条斯理的识海里回答的疯癫癫,“放心吧,太有用了。”

疯癫癫啧了一声,【主神如果知道估计要气死。】

听到主神两个字,温灼手微顿,将酒瓶随手一放,冷笑了一声,“用了别人的皮囊,剥皮抽筋也是自找的,他既然抢了谢惊澜的皮囊,我便要谢惊澜自己夺回来。”

疯癫癫一阵胆寒,幸好他和温灼是同盟而不是对手。

主神如果知道自己因为用了谢惊澜的皮囊,要承受额外的痛苦,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疯癫癫打了个哈欠下线,温灼便又伸手去拿酒瓶,这一次却半天没摸到。

想来是他刚才随手一丢没放回去。

温灼刚准备掀开发带看一眼,就听头顶清冽的嗓音有些发抖的喊,“师尊,酒。”

温灼掀发带的动作便顿住,接过酒灌了一口后才问,“有事?”

盛九渊蹲在台阶后,低着头,瞳孔都在震颤,他实在是不曾想过挥开层层叠叠的纱幔会看见这样一幕。

他的师尊衣衫不整,那双潋滟的眸子被遮住,修长的脖颈带着湿淋淋的酒,有些微微的泛红,红唇微张能看到里头猩红的舌尖。

说话时喷洒出的热气带着梨花酒香,可热水蒸腾之下,荼蘼花香浓烈馥郁。

“徒儿,徒儿……”盛九渊喉结滚动着,浑身的血液像是被一把火点燃了起来,完全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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