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师尊的炉鼎(22)

悬光阁内,温灼醉醺醺的被搀扶着走到正殿。

虽是男子,但结为道侣也有内外之分。

谢惊澜如今修为尽废,便是温灼在外同人应酬。

温灼仙尊酒量浅薄的事儿此刻已经传了老远。

天微微擦黑便已经站不稳。

侍者扶着温灼走到门口,刚要推门便被止住,再一抬头看,仙尊哪儿有半分醉态。

“通知下去,这三日我要为谢惊澜修补灵根,不许人来扰。”

温灼说话时嘴角挂着些笑,是难得的柔和惹的侍从失了神,等他想要应的时候,温灼已经进房间关了门。

寝殿内,温灼脚步很稳,但却快了些,走向坐在床边的人。

浮云纱的盖头明灭,让人看不清眼前的脸。

温灼捏着盖头的一角,“这是何时有的?”

同是男子,这些东西倒是没有的,二人都是一样的男子婚服。

盛九渊隔着一层薄纱,嗓音轻柔,“是师弟们的贺礼,说日后让我伺候好师尊,不如师尊掀开盖头看看我?”

温灼手心有些湿,竟觉得有些紧张,说不清又道不明。

但他很想见到谢惊澜,所以没有迟疑的伸手。

然后看到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隐隐辨识能见盛九渊面貌,此时呜咽哪里能说话,不过是被操控的废物,此时被揭了盖头惊恐的看向他身后,忙不迭的去抓温灼的衣摆。

温灼没想到洞房花烛被闹这么一出,他真是欢喜过了头,竟没发觉。

这人还要来碰他价值连城的婚服,真够晦气的。

温灼下意识后退一步,撞上了一片温热的胸膛。

没等他转身,脖颈已经被人从身后扣住,脸侧过去看到了谢惊澜的脸,此刻挂着诡异扭曲的笑,“躲什么呀师尊。”

厌恶的脸,丑陋的人,出现在他的洞房花烛,怎么会不躲。

“盛九渊。”温灼说。

时隔多年,从这个人的嘴里又听到这个名字,还真是让他……恨意陡生。

“师尊竟还记得徒儿,真是让徒儿欣喜若狂,不知如何回报才好。”

盛九渊的吻落在温灼的耳畔,灼热又暧昧,“不如我给师尊玩个有趣的怎么样。”

盛九渊松开温灼,走向跌在地上惊恐不已的谢惊澜,半蹲着欣赏了片刻扭头看向温灼,“师尊当日为了一张脸将徒儿诛杀,徒儿铭记于心,四年来片刻不忘,如今徒儿剥了谢惊澜的皮,徒儿想看看师尊对着皮的喜爱还比不比得上当初。”

盛九渊长身玉立,唇角含笑,却如厉鬼,“师尊,徒儿的脸和谢惊澜的命,选吧。”

盛九渊等着温灼手起刀落。

谢惊澜怕的发抖,跪在温灼脚边,“不要杀我师叔,盛九渊堕魔了,他是魔族,他是来报仇的,就算你杀了我他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不能听的胡言!”

“他对你满腔愤恨,师叔,”谢惊澜指着盛九渊,恨的咬牙切齿,“你杀了他,将我的脸抢回来,只有我对你才是种忠心耿耿啊!”

盛九渊好整以暇的表情在看到温灼将谢惊澜护在身后时,一点点沉了下来。

片刻后,他又眯起眼笑,唇角的弧度和温灼密室中的画别无二致。

“看来师尊已经不喜欢这张脸了。”

“他暂时不能死,”温灼挥袖将瑟瑟发抖的碍事之人扔到别处,然后看向笑意森然的爱人,“你费尽心机得到这张脸,我想你也不会轻易毁了。”

“所以……”温灼想说盛九渊,但又觉得这种时候要叫那个晦气的名字有些不好,所以他笑了,摸上爱人的脸,“我不会选择,但我们可以交易。”

盛九渊扣住温灼的手腕儿,视线如同滑腻的蛇在他身上游走,“交易……”

话音落下,温灼便觉得肩膀一凉,紧接着痛意传来。

这实在是太凶的一口,尖锐的齿刺破皮肉。

盛九渊鼻尖有丝丝缕缕的荼靡香缠上,舌尖下的皮肉光滑如绸缎,溢出的血珠很热。

温灼这样的人,血竟也是热的。

温灼没反抗,也反抗不了。

他打不过。

“师尊,当日死的那些门徒,竟都是别的门派的探子,你将那些人搜罗在一起借谢惊澜之手绞杀,后将所有的事情推在‘盛九渊’身上,人死债消,那些人的本家也不敢出来讨公道,而谢惊澜修为尽毁再也不会翻不起风浪,所有的一切师尊都算无遗漏,徒儿真的好佩服。”

“只可惜,徒儿成了师尊计划里唯一的纰漏,所以师尊……我们之间如今无法交易,只有绝对服从。”

盛九渊舔了舔唇角的血,拍着温灼的脸,“你,服从我。”

温灼疼的瑟缩,肩膀上一个清晰完整的牙印很快形成了标记。

灵界结成伴侣需要用同生契,可魔界是用暴力标记。

这个牙印之下,温灼的行踪等于是在盛九渊的眼皮子底下。

天涯海角,黄泉碧落,温灼连跑都跑不了。

可温灼不会跑,他看着面前的人,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你说对了,我们之间没有交易,但是谢幼安,只有你服从我。”

盛九渊的面皮火辣辣,他舔了舔后槽牙,双眸微眯,猛的掐住温灼的脖颈,“你叫我什么?”

温灼一字一顿,“谢、幼、安。”

“你是我做出的,属于幼安最完美的替身。”

盛九渊浑身戾气暴涨,但脑海中却突然有根弦断开了,“你是故意的?!”

温灼的脖颈修长,被盛九渊捏在手里,但他却没有半分慌张,半垂的眼尾带着些近乎疯狂的偏执。

“你说哪件事?是知道你身负魔族血脉还要收你为徒,还是收徒弟大会偏颇旁人,亦或者故意让你进入密室,还是最后唤醒你的魔族血脉,将换皮之术透露于你。”

温灼每说一句,唇角的笑意就重一分,脖颈间的手便紧一分。

“温灼!”

盛九渊嘴唇翕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的魔族血脉觉醒时,才唤醒神魂里的父母留下的话,才知自己是魔族。

“你的母亲明德长公主,是幼安胞弟的嫡女所出,你带着他的血脉,是这副皮囊最好的容器,可偏偏那样的脸长在别人身上,我很不开心。”

“虽然费了许多功夫,但是结果,我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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