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师尊的炉鼎(27)

温灼说到这里贺晋元才正色起来,他看了眼谢惊澜,温灼摆手说无妨。

“你可知缥缈宗的初代掌门。”

温灼眼波微滞,“便是飞升的那位?”

“正是那位老祖。”

缥缈宗之所以这么多年来屹立不倒,是因为多年前创下缥缈宗的人,不过千年便飞升成仙。

修炼艰难,成仙之人更是了了,能够千年便飞升,用万里无一来说都是亵渎。

缥缈宗历任弟子进来都会去了解初代掌门的光荣史,都以初代掌门为榜样。

“飞升之后按理说应该不再入世,但老祖昨日突然传音,说他夜观天象,缥缈宗有灾星临世,若不绞杀,便要覆灭宗门。”

温灼嗤笑一声放下茶盏,“师兄不必担心,且让火再烧旺一点。”

贺晋元面色凝重,见温灼毫不在意,但也没放松。

温灼大婚之前曾找过他,说不久后会有一位实力超群的人出现,不论那人说什么温灼都让他切不可信。

贺晋元一直都是信任温灼的,但他当时听温灼的话并不太在意谢惊澜说的实力超群。

他身为缥缈峰掌门,如今修仙界能够和他抗衡的没有几个。

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会是这位缥缈宗的老祖。

这已经不是能力超群了。

那是真正的仙,同他们何止差距何止千里。

那是动动手指就能碾压他们的存在。

温灼看着贺晋元眼里的担忧,垂下的眸子嘲弄和讥讽横生。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一套。

用一个高高在上的身份,妄图掌控所有人的生死。

站在世界之外,视人命为蝼蚁,一旦偏离轨道即刻便会被绞杀。

死别还是生离,好像都在他的掌控间。

温灼最讨厌的就是被别人操控。

他的命要自己写。

谢惊澜握住温灼的手,冲他轻笑,一句话没说却让温灼那颗被戾气裹挟的心突然平静的下来。

“谢惊澜,要是我死了你怎么办?”

谢惊澜挑眉,“他要杀的是我,不应该是我问吗?阿止,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

“那我要拉着所有人给你陪葬。”

“你不会,”谢惊澜抱着温灼,在他的头顶落下一个吻,“我的阿止最是直率坦荡,绝不会如此暴戾。”

温灼怔了下,眼眶有些酸,“只有你觉得我不是坏人,谢惊澜,你对我的滤镜太重了。”

谢惊澜目光平静,“若不是我的阿止太好,盛九渊怎会出现。”

温灼睫毛颤了颤,蹲了片刻,把头埋进谢惊澜的脖颈里。

谢惊澜知道。

知道他是第一个无法黑化的反派。

这个系列的任务并不多见,人心是非常善变的。

盛九渊给予这些人坎坷的人生,悲惨的遭遇,无限的欲望,以及求而不得的真心。

这些东西都在将人摧毁,好像这个人必须要变的恶贯满盈才行。

等这些人被主角绞杀之后,其他看客也会唏嘘着留下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在设定里没有阳光的花就必须要枯萎,被识别成反派的人就需要憎恨主角霁月光风,像是躲在暗处的毒蛇,蛰伏着等待时机暴露在阳光下然后被人捏住七寸斩杀成泥,最后再被淬一句恶心。

温灼曾经,就是这样的设定。

他是第一个无法黑化的反派。

盛九渊执掌小世界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他的主角爱上了反派。

他没有像现在一样抽取反派的灵魂,他不相信有人会逃开他的设定,所以他进去了世界,做一个操盘手。

在世界之中又在世界之外,高高在上,试图将人逼到绝境,成为他手下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但他绝对不会受盛九渊操控。

他心甘情愿为谢惊澜所控,成为一个无法黑化的反派。

“谢惊澜,”温灼说,“我不想走路。”

谢惊澜便拦腰抱起温灼,宗门的弟子拼命压制住自己的视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脸皮薄的已经红了脸。

等两人的背影离开,才有人小心讨论。

“温师叔怎可,怎可……”

说话的人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半儿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样。

修仙界是很开放的,平时打闹一下也无所谓,可温灼的修为太高,已是化神期。

而谢惊澜当日试炼场后修为尽废,如今只是凡人。

要说温灼抱着谢惊澜,大家还不会太吃惊。

可如今,怎么看怎么割裂。

但是很快,大家就不因为一个凡人报温灼的事情吃惊了。

因为有人打上缥缈宗,说缥缈宗包庇魔尊。

两年前,魔族洗牌,杀人如麻的老魔尊被斩杀,新任魔尊不曾面世。

缥缈宗弟子众多,经常会有人结伴下山历练,对于这件事自然是知道的,全当成八卦听。

但如今一个宗门数十人抬着十几个元婴期修士的尸体打上缥缈宗。

“让魔头谢惊澜滚出来!”

“他杀我清水宗十数位修士,今日我便让他血债血偿!”

“谢惊澜滚出来!”

缥缈宗门口吵吵嚷嚷,贺晋元正要出面,被温灼拦住。

“既是我惹的事,自是我来处理。”

贺晋元眉头微蹙,“我随你一同去,你们二人如今已是道侣,你说的话恐怕没人信。”

温灼看到贺晋元眼里的关心,沉默了两秒,让开了路。

“哪里来的宵小,也敢在我缥缈宗放肆!”

贺晋元到底是化神期中期,一身威压下来,方才还叫嚣的人顿时低了半截,可等谢惊澜的出来的时候,这一行人又变的双目赤红。

“魔头,你竟真敢出来!”

谢惊澜压住温灼的手,向前一步,“行得正坐得端,为何不敢出来。”

“我呸!”来人怒斥,“你这魔头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你害死同门,将事情推在当日的盛九渊身上,如今又杀人灭口,何其狠毒。”

谢惊澜负手而立,“阁下口口声声说我斩杀你的同门,不知可有证据。”

来人恶狠狠的看着他,“你这魔头,我师兄临死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画面投入宗门,你还敢狡辩!”

“有证据啊,那真是可惜了,”谢惊澜挑眉,随即有些歉疚的看着说话的人,后退一步,喊,“阿止。”

谢惊澜话音刚落,玄冰剑光而至,说话的人伴随着飞溅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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