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胡来

堂内充斥着靡靡之音,舞姬婀娜的身段看得人眼花缭乱,脂粉的香气与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块,叫人头晕脑胀。

一个媚眼如丝、皮肤滑腻的舞姬半倚半靠在清冷谪仙的怀里,或许是温柔乡太醉人,那谪仙冷情冷意的面容也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霜。

顾庄主哈哈大笑:“原来仙尊喜欢这种带些英气的。”

顾庄主话音刚落,方无远整个人软绵无力地靠着言惊梧的胸膛。

他的手臂绕至言惊梧身后,指尖划过言惊梧精瘦的背,刻意在他容易起反应的地方抚摸,像是在为一只傲娇的猫儿顺毛。

他明显感觉到言惊梧身体一僵,仓皇地咬了口他送至唇边的橘子,才将险些脱口而出的不雅声音咽了回去。

而随着他的动作,言惊梧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他微微低头,嘴角若隐若现的笑写满了得逞。若要师尊再心悦于他,怎能纵容这颗心依旧如往常般似古井无波?

顾庄主见言惊梧不说话,就当他默认了,毕竟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最会拿腔作势,话说得太透反倒失了意思。

“既然仙尊喜欢,那这舞姬便赠予仙尊了。”

顾庄主豪爽的大笑声传来,言惊梧脸色一黑:“本尊怎可夺人所好?”

“能被仙尊看上,是她的福气。”

顾庄主昨个儿试过了种种手段,金银玉石、名剑美妾……都不见言惊梧神色稍缓,只一心讨要顾三和李家那名子弟,此刻好不容易找到言惊梧的喜好,怎肯由着言惊梧推拒回来?

他抚着胡须,胸有成竹。果然男人哪有不好色的?就算是高高在上的清宴仙尊,也会被美色所误。

沧浪山庄也不是不能做清宴仙尊的后花园。

只要他有喜好,那就有弱点,迟早会上了他们这条船!李家自诩清高,也抵不过人性贪婪。

若是能成功拉拢清宴仙尊……在李家面前伏低做小这么多年,该是他们沧浪山庄出头的时候了!

“仙尊~”甜腻的勾引从方无远刻意改变的婉转声音中透出,“仙尊不喜欢奴家吗?”

一旁的顾庄主连忙帮腔:“仙尊孤身一人来此,是该有个侍女照顾仙尊的饮食起居,仙尊就收下吧,可别伤了美人的心。”

“……”言惊梧欲言又止,但“美人”已在他怀中,再拿那套修道者清心寡欲的话去推辞也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多谢顾庄主。”

顾庄主遂了愿,一时间主客俱欢,堂内满是其乐融融的气氛。

至于方无远,之后的表演便没他什么事了,他只待在言惊梧身边,一会儿给他剥个橘子,一会儿给他喂个葡萄。

言惊梧垂着眸,好似一桩端坐着的泥菩萨,只有胸膛中的心脏如鼓点般跳动着。

方无远勾唇一笑,不用猜也知道师尊在默念清心诀。不过,这清心诀竟有在师尊跟前失效的一天,正好说明他的勾引是有用的。

在异世的大半年,就算师尊忘记了,这具身体也是记得的,他迟早会让师尊的心也记起来。

但他的胡闹将师尊昨晚说的计划搅了个一干二净,他得在师尊质问他前想好借口。

一顿早餐吃得人头晕目眩,言惊梧浑浑噩噩地带着“舞姬”回了他暂住的别院。

只这短短一路,方无远还不老实,挽着言惊梧的胳膊,几乎把整个人的重量全都压在了言惊梧身上,恨不得昭告沧浪山庄内的所有仆人护卫,他攀上了清宴仙尊,马上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师尊在紧张什么?”他趴在言惊梧耳旁小声说道,言笑晏晏的模样让言惊梧不敢直视。

“胡闹!”

他无视了言惊梧小声的呵斥,强硬地与师尊十指相扣,一路耀武扬威地回了别院。

两人刚进门,便见言惊梧关紧了屋门,挡住了一众好奇探究的目光。

方无远低眉顺眼地倒了杯热茶,捧到言惊梧面前,他规规矩矩的样子完全没有方才那副轻佻的柔媚。

言惊梧气急,却又在方无远的乖顺伪装前失了宣泄的出口:“简直胡来!”

方无远听着言惊梧刻意压低的斥责声,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措辞:“师尊让徒儿扮作舞姬,分明是在作弄徒儿,难道师尊要看徒儿被顾庄主占了便宜?”

他故作委屈的问声,让言惊梧一时语塞。阿远说得也没错,假扮舞姬本就是他为了不与阿远同睡找的借口,怎能眼睁睁看着阿远被好色之徒占便宜?

“那你也不能、不能……”言惊梧实在不好意思将那淫靡之语说出口。就算是演戏,他怎么能舔他的耳垂呢?怎么能撩拨他的背部?

他耳尖通红,面露难堪,又因着常年所学礼义廉耻,连敲打方无远的话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方无远见状,连忙主动认错,生怕将师尊惹毛了,以后再没有这般亲近的机会:“当时顾庄主的心神全在师尊身上,若不演得真一些,恐引起他的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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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徒儿僭越,还请师尊恕罪。”

他跪在言惊梧脚边尚且不安分,讨好地蹭了蹭言惊梧的小腿,还刻意往那略有些min感的地方蹭去,惹得清冷谪仙进退两难,硬生生忍住心底泛起的痒意。

言惊梧弯腰扶起方无远,又是一句不轻不重的责骂:“不许再有下次。”

他知晓方无远对他的心思,也对方无远的满嘴谎言一清二楚。这跟从前在异世时别无二致,方无远总会为了与他亲近编出许多假话。

但此刻的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将方无远的种种行为看作顽劣徒弟的一时放肆,宽容大度地原谅他。

方无远忙应了一声,讨好地为言惊梧捏肩捶背,是极正经的那种,完全不敢再有丝毫旖旎。

“师尊,徒儿打算今夜去查一查顾夫人的真正死因,”他说起了正事,“只是那处守卫重重,徒儿修行不够,还请师尊作陪。”

言惊梧自然应下,又道:“事已至此,我且假作愿意与沧浪山庄合作,探探他们暗地里的动作。”

他头一晚便看过顾夫人的尸体,可惜他不通医术,仅能看得出顾夫人是中毒而死,至于中了什么毒,全然没有头绪,幸好方无远对此极为擅长。

他瞬间不再觉得方无远偷偷跟来是胡闹了。

言惊梧的心思太过明显地浮现于那双灵动圆眼上,方无远自然察觉了,这也是他刻意请师尊与他同去的目的。

方无远暗暗庆幸。若非还有层冰冷外壳做遮掩,只怕人人都会以为清宴仙尊纯善可欺了。

“那现在作甚?”他笑问,又成了那副刻意勾引的柔媚声音,“美人在怀,若不做些什么,岂非误了良辰美景?”

言惊梧闻言,脸上红一阵青一阵,良久才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白日宣淫,成何体统?”

方无远站在他的身后,舞姬服上缀着的铃铛随着他为言惊梧宽衣解带的动作“叮当”作响:“仙尊此言差矣,咱们刚刚用过膳,‘饱暖思yin欲’也是人之常情。”

言惊梧察觉到方无远的动作,警惕地回头看向他的徒儿:“你要做什么?”

他的圆眼里写满惊愕,总不会要在此处……可他们是师徒,并非异世的寻常情侣!

“师尊,外面有人在窥伺,”方无远小声说道。

言惊梧耳尖一红,光顾着提防方无远,竟连外面有人偷看都未曾发现,实在是他这个做尊长的失职了。

方无远见状,眉眼弯弯:“仙尊,让奴家来伺候您~”

他揽过言惊梧的腰,强势地带着他的师尊躺在床上,翻身压了上去。

他一只胳膊撑着脑袋,眼带笑意盯着被他圈在身下惊疑不定的言惊梧:“师尊,叫两声。”

“什么?”言惊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怔地看向他的徒儿,却见方无远的眉眼中浮出些委屈。

“徒儿未经人事,一窍不通,只好劳师尊叫两声,将这戏演得再真些。”

“胡闹!荒唐!”言惊梧脸颊通红,又气又羞,什么未经人事,一窍不通?他分明、分明算得上纵欲了!

“为师也不曾……”他咬着唇,开口便要学方无远撒谎,却被方无远打断了。

“但师尊看过话本,”方无远言之凿凿,“想来话本中应当有过这些桥段,师尊照猫画虎即可。”

言惊梧失了语,仔细想想,他还真在话本中看过类似的桥段,只是当时看时心无波澜,平静异常,此刻想起却是……

他慌乱地别过头,不敢看方无远的眼:“胡、胡说……唔……”

腰上传来的钝痛声让言惊梧未说完的话全都成了闷哼声,吓得他连忙捂住了嘴,待那痛意过去,才目带怒火地看向方无远:“你做什么?”

“是徒儿的不是,请师尊恕罪。不知师尊可记住方才的声音了?”方无远认真认错,不死心地央着言惊梧依着方才的声音叫两声,好骗过外面窥伺的人。

他的眼里写满了弱小无助:“师尊……想来师尊也不忍心逼迫徒儿吧?”

言惊梧失了反驳的话,他既然为人师长,有事确实该是他顶在前面。

他满脸通红地扯过被子想挡住脸,又被方无远拽开。

他身上的“舞姬”笑眯眯的:“师尊,被子挡住了,他们可就听不到了。”

言惊梧气闷,勉强板起一张脸,“嗯嗯啊啊”地叫着,红得有些透明的耳尖却出卖了他。

他意识清醒,嘴中发出甜腻诱人的声音,身上人又贴得极近,与他呼吸交缠,难免回想起他和方无远曾经的耳鬓厮磨……

他正胡思乱想间,忽见方无远动作利索地下了床,声音微哑:“师尊,他们走了。”

言惊梧身体一僵,躺在床上半响没有应答。

这样的声音他曾听过不少次,方无远动情时便是这幅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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