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被抓

没一会儿,傅云起推门而入,手中端着还在冒热气的药汤。

“师尊,小心烫,”他小心翼翼地将药碗送到衡玉面前。

一旁的沈英昭见状,生出几分担忧:“仙尊这是怎么受的伤?当真不严重吗?”

“无妨,”衡玉接过药碗,清俊的面容上透出几分疲态,细看去耳尖隐隐有些发红。

幸而沈英昭不曾抬头,并未发现他的异状。

傅云起轻咳一声:“沈师兄不必担心,师尊只是有小伤未愈,又偶感风寒,有些发热。”

沈英昭没再追问,心中疑惑更甚。大乘期修士也会得风寒吗?

忽而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他起身去开门,只见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背着剑站在门外。

“这位小道长,宋折桂在吗?”那女子言笑晏晏,举止大方,周身飘着一股淡香。

沈英昭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终于从记忆中找出了这个人的来历:“原来是崔长老!她们就在屋里,快请进!”

他侧开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却见崔婉音一动不动。

“我尚有要事在身,请小道长唤她二人出来,我们即刻启程回返,”崔婉音道,言语客气却也急切。

沈英昭不疑有它,转身去找了屋内的宋折兰和宋折桂。

“师尊!”宋折桂闻得声音,脚步轻快地出了屋门,走向崔婉音,“衡玉仙尊也在里面,师尊不去打个招呼吗?”

“不了,咱们得赶紧回去,为师还有要事,”崔婉音催促道,“就请这位小道长代我与仙尊问好,来日诸事了结,我再与仙尊一叙。”

沈英昭连忙应下,送崔婉音和宋家姐妹离开了客栈。

衡玉自然听见了动静,却被傅云起拦着喝药,听得崔婉音步履匆匆,索性没去相迎,少了一番客套。

宋折兰两人跟着崔婉音一出客栈,便见崔婉音熟门熟路地带着她们在城中七拐八拐,拐去了一处僻静的民宅。

这里虽还在城内,但少有人来往,只住了两三户人家。

“师尊经常来聚仙城吗?”跟在身后的宋折桂有些奇怪,“这是要去哪?”

宋折兰手捏拂尘,忽而心生警惕:“六长老既有要事在身,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先去与归鸿宗其他弟子接头,”崔婉音头也不回地说道,步伐愈来愈快,“将他们一同带回归鸿宗。”

宋折桂正要加速跟上,却被宋折兰拦住了。

宋折桂欲开口发问,只见宋折兰冲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拉着她的胳膊悄悄朝后退去。

不想两人刚走了几步,前面的崔婉音蓦地回头,锐利的目光含着半分柔媚。

“你不是我师尊!”宋折桂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拔剑指向“崔婉音”。

面前那张熟悉的脸露出一抹勾人心神的笑,不像一身浩然正气的剑修,倒像是……

“你是魔修?”宋折兰手中拂尘扫过,一道聚灵阵自她脚下浮出,这是她开阵的起势。

“小道长真聪明,”随着白光闪过,一张妩媚多情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她身上的衣服也从剑修的劲装变成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纱裙。

宋折兰瞥向那女子的锁骨处,空着的那只手悄悄背在了身后:“你是……黄鹂语?”

“小道长认识奴家?”黄鹂语嬉笑道,温柔似水,叫人没来由地想与她亲近,“快跟奴家说说,奴家的伪装到底有什么破绽?”

宋折兰并不言语,一旁同样疑惑的宋折桂忽而打了个喷嚏,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是奴家身上的香气,”黄鹂语也反应过来了。她轻叹一气,细眉微蹙,颇有几分西子捧心的我见犹怜:“是奴家的易容术不到家,让两位小道长见笑了。”

就在她说话间,宋折兰嘴唇微动,一道阵法从她脚下扩散开来,正是封天剑阵!

宋折桂一喜,姐姐布阵愈发娴熟,竟已能单手布阵。

她连忙唤出本命剑,化作数个虚实交替的剑体隐于剑阵之中,下一瞬,她与宋折兰同时消失在了剑阵之中。

“莫要白费力气,”黄鹂语柔媚动人的声音传来,身处剑阵之中丝毫不惧。

她话音刚落,只见剑阵骤然消散,宋折兰与宋折桂先后跌落在地,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已然无法运转灵力。

“卑鄙!”宋折桂怒道。

黄鹂语莲步轻移,腰肢款款,在宋折兰面前停住,挑起宋折兰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封天剑阵……我还当是个人物,原来一点小毒就能放倒。”

“洛见池怎会将你们放跑?”她的眼中是显而易见的不屑,“我看这代门主也该换人了!”

她冷哼一声,几个散修从街口涌了进来,将宋家姐妹押进了一旁毫不起眼的民宅中。

宋折兰与宋折桂冷汗涔涔,稍一运转灵力,便觉丹田处宛如针扎,只能任由魔修举着火把,带着她们钻进宅院厢房里的地道,不知走了多久,才终于见到了阳光。

但已身处聚仙城外的一处光秃秃的梨花林中。

她们被魔修押着七拐八绕地走过重重阵法,没一会儿便见梨花林深处藏着一座精巧雅致的小院。

“洛护法,人给你抓来了,”黄鹂语话未说完,径直推门而入,坐在了洛见池对面,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洛见池的脸上浮出几分不悦,却也并未说什么,冷眼看向宋折兰二人。

他依旧穿着归鸿宗的月白色弟子服,手中折扇轻摇,面前放着一把琴。

若非宋折兰两人见过他魔气缠身的样子,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眼前儒雅温润的琴修会是魔修假扮的。

“想来你们已经将我的真实身份报与归鸿宗了,”洛见池道,眉宇间露出几分惋惜,“你们不该说的。”

宋折兰一言不发,宋折桂反唇相讥:“为何不说?便是今日死了,我等也要揭穿魔修的假面。”

洛见池无奈地摇摇头:“你们说了,我无非换个身份继续潜伏归鸿宗。只是,你们如此一来,岂不是叫方门主为难?”

“方门主?什么方门主?”黄鹂语凝眸问道,声色严厉,示意洛见池把话说清楚。

洛见池手中折扇一合,将详情简略道来,丝毫不避讳宋家姐妹还在一旁。又或许,本就是故意说给她二人听的。

“我在归鸿宗内见到了被关在无声涧下的魔尊,他早已将心法传给了清宴仙尊的亲传弟子方无远。虽说他还只是元婴期,但魔尊口谕,方无远为逍遥门门主,逍遥门弟子皆听方无远号令。”

“什么?!”

黄鹂语与宋家两姐妹同时脱口而出。

黄鹂语压着怒气,却也不敢有异议。她不信洛见池甘愿屈居于人下,但她了解洛见池对魔尊的推崇与敬奉,以及毫无理智的听从:“既是魔尊口谕,吾等自然遵从。”

“不可能!”原等着黄鹂语驳斥洛见池所言,不想她竟是如此反应,宋折桂又惊又怒,“方师弟是清宴仙尊的亲传弟子,他怎么可能和魔尊学什么心法?!”

“谁知道呢,”洛见池给自个儿倒了杯茶水,“或许,有些人生来就是要成魔的,即便被天下第一剑修收作弟子,也依旧不改向魔之心。”

“胡言乱语!”宋折桂气得嘴唇哆嗦,一时说不出话来。

宋折兰面沉如水:“为何要将这些说与我们听?”

她的话提醒了宋折桂。倘若方无远当真是逍遥门门主,洛见池理应为他遮掩身份,好让他继续在归鸿宗卧底才是,为何要说与她们听?

为了栽赃陷害方师弟吗?

洛见池轻叹一声:“门主与你们相处多年,并非全无感情,此刻得知是你们向归鸿宗揭穿了我的身份,不处置你们难以服众,要处置你们,偏生狠不下心来。”

他拿腔作势道,全然一副为方无远着想的样子:“实在叫人难办。”

一旁的黄鹂语没好气地说道:“这有什么难办的?逍遥门正是用人之际,让她们修习咱们的心法,继续与门主做师姐弟便是。”

“不错,你这倒是个法子,”洛见池恍然大悟般道,“若是两位愿意,归鸿宗内虽少了我这名卧底,但多了你们两个助力,此次倒也不算折损,门主更不必忧虑烦心了。”

宋折桂脸色一变:“谁要学你们的心法?!今日就算死在这里,我也是归鸿宗的剑修!”

洛见池闻言,和颜悦色地劝道:“两位道长何必这么倔呢?做魔修有什么不好?恣意而为,逍遥自在。既如此,我只好请门主亲自来劝你们了。”

他言辞恳切,宋折兰二人一时有些拿不准到底是魔修故意栽赃陷害方无远,还是确有其事。

“两位道长稍安勿躁,还请在我这小院小住几天,让我一尽地主之谊,”洛见池打了个响指,立刻有魔修推门而入,将宋折兰两人带去了厢房。

那厢房干净整洁,床褥、桌椅一应俱全,除了不许她们出去,确如洛见池所说,算得上好好招待了。

这也使得宋家姐妹心中的猜疑越来越重。

“还以为洛护法着急叫我回来是出了什么大事,”黄鹂语见宋家姐妹被带了下去,忍不住出言讥讽:“洛护法一心卧底,耽搁了修行也是情有可原。”

洛见池收了笑容:“你不是在圣蛊教吗?怎么这么快赶过来了?”

黄鹂语抿了口茶,更添几分不耐:“替圣蛊教来聚仙城找个人,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说罢,不等洛见池答话,便起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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