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联络

方无远并不知雁霜镝的心思,他只觉此刻的师尊好看极了。即便那讨厌的面具遮住了师尊的容颜。

他透过镜子满意地欣赏着眼前人。只见雁霜镝气质清贵,猫耳和猫尾为他添了几分神异,仿佛受人供奉、道行高深、圣洁慈悯的神明。

好似不属于这红尘一般……

方无远蹙眉,恶劣地抬手重重地揉在那对猫耳上,惊得雁霜镝险些跳起来,却被他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他故作委屈:“雁兄,你的尾巴没少蹭我,为什么不许我摸摸你的耳朵?雁兄好生小气。”

雁霜镝的尾巴“嗖”地一声收了回去,窘迫地咬着唇,忍受方无远那双作乱的手。

方无远喟叹一声:“不知雁兄的原形是何模样?想来手感定然不错。”

“胡言乱语!”雁霜镝在他的亵玩下终于恼羞成怒,抓着方无远的手腕迫使他松开玩弄猫耳的手,“嚯”地站起身来。

雁霜镝怒道,细听之下更多的是慌张:“方小兄弟,请你自重!”

方无远低头看了眼细白的猫尾,再一次慵懒地虚缠在他的脚腕上。

他憋着笑,眉眼间满是不解:“可是雁兄的尾巴尚不知自重……”

他的话还未说完,雁霜镝恼极,抬脚便走,不想门外忽而响起洛见池的声音,接着便是一只手缠在他腰间,不容分说地将他朝后带去。

雁霜镝脚下踉跄间摔进了身后结实的怀抱中。

洛见池推门而入时,一副暧昧旖旎的画面直映他眼底。只见方无远的下巴顶在那只猫妖的肩头,一手环在猫妖的细腰上,一手还在猫妖的衣襟里作乱。

他不着痕迹地蹙眉,不等他再多生几分对猫妖的嫌恶,便见方无远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

“本座竟不知,洛护法对本座床第间的事如此好奇?”

雁霜镝身体僵硬,即便明知是演戏,依旧控制不住热气爬上脸颊,只能小幅度地躲避着方无远探进他衣襟中的那只手,咬唇将喉间险些溢出的怪异声音咽了回去。

但在洛见池眼里,就是他刻意勾引方无远……

洛见池瞥见方无远目光变冷,笑意收敛,心中一惊,跪了下去:“属下知罪!属下有事禀报,并非有意窥探!”

“有事禀报?”方无远松开雁霜镝,脚步轻缓地行至洛见池面前,微微低身,一只手捏住洛见池的下巴。

方无远:“洛护法,本座并未允你进来。”

洛见池额头上滑下一滴冷汗,方无远释放的威压让他一时间喘不过气来。

方无远轻佻一笑,阴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邪气。他松了手:“难不成洛护法有意自荐枕席,才如此迫不及待?”

“属下不敢!”洛见池一头磕在地板上,整个身体伏了下去,“是属下不懂规矩,扰了门主雅兴,请门主责罚!”

方无远掏出手绢擦了擦手,随手揽过默默在旁整理好衣衫的雁霜镝,身若无骨般靠在他身上,手指缠弄着怀中人的发丝。

“自逍遥门崛起至今,皆是花家兄妹在外征讨各方魔主,”他缓缓道,“洛护法至今无一战功,原来是将心思放在了本座床帏间。”

他冷哼一声,收了威压,洛见池的额头上的冷汗却更多了。

方无远:“原还当洛护法是个识趣的,如今看来……”

“属下……”洛见池仿若大梦惊醒般终于反应过来。哪个魔主没有几个情人禁脔?他为何会对方无远带回来的猫妖生出敌意?!

“属下知罪!是属下无能!”

黄鹂语擅毒,也很会魅惑人心,但她的魅术只能使旁人对她情根深种……如此,便是花喜喜了!

洛见池咬牙,一想到自己体内有虫子在爬,更觉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

“多谢门主!”他即便知晓方无远早已看出他身上的异状,依旧忙不迭地表着忠心,“属下愿为门主挑战三义峰魔主!”

方无远瞥了眼洛见池,看来花笑笑已经将他的安排告诉洛见池了,这三义峰魔主,便是花笑笑口中一定会联手的三兄弟之一。

他挑眉:“你可知其他两位魔主定会前往相助?”

“属下知道,”洛见池见方无远没有怪罪的意思,悄悄松了口气。分明眼前人几个月前还是初出茅庐的元婴修士,此刻竟比外面久负盛名的魔主更令人畏惧。

但只有这样的魔修才配得到他的追随,才有能力从归鸿宗救出初代魔尊!

“属下虽与黄鹂语多年不和,但为了支撑逍遥门不被吞并,也曾同修过,”洛见池胸有成竹道,“若我二人联手,对上三兄弟亦有七成胜算。”

“好!”有人替他了事,方无远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那本座静待洛护法的好消息。”

他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示意洛见池起来。

洛见池吊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他重振心神,与方无远说起了他此行之事。

“妖族那位小皇子一大早便寻了过来,说要见雁公子,”他恭敬等着方无远的示意,再不见之前的小动作。

“不见,”方无远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他若是有事,等他想好了,带他来见我。”

“是,”洛见池不再多问,得了命令便退下了。

一旁的雁霜镝原是想去的,他还未曾替阿远解决徐南客的战帖,但思及身上的梁渠,只好作罢。

“雁兄放心,战帖而已,”方无远气定神闲,又藏着几分“求夸夸”似的得意,“就算徐南客要与我交手,也伤不到我半分。”

雁霜镝稍稍安心。至于妖皇……罢了,妖皇性情和顺,本就视权力为浮云,想来妖后不会与他多为难,否则以妖后的手段,徐南客哪还有机会在外面张扬。

“只是,若我不在,雁兄要小心花家兄妹,”方无远见雁霜镝一门心思在徐南客身上,便知他并未看出洛见池的异状,出声提醒道。

雁霜镝疑惑地抬头看向他。

方无远:“花喜喜给洛见池下了蛊。那蛊会引导洛见池对你心生不喜,渐渐厌恶、仇恨,直至对你出手。”

雁霜镝想起花喜喜和花笑笑对他的心思,不由蹙眉。他们认出了我的身份,还是仅仅心有猜疑?但若是为了一探究竟,他们如何控制洛见池只是揭下我的面具,还是动手杀我?

“应当是花喜喜自个儿的主意,”方无远状似无意道,“她喜欢把人皮剥下来,披在花笑笑做的傀儡上。那些人皮的样貌……都挺精致的。”

方无远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总之,那两兄妹看着正常,疯起来毫无顾忌,雁兄一定要提防他们。”

雁霜镝一阵恶寒,暗恼自己当年一时心软,连累了更多无辜。

方无远不知雁霜镝是否听出了他未说完的话,怕他多想,连忙转移话题:“雁兄可要一同去看看李师兄?”

雁霜镝应了一声。是该去看看,掌门师兄让李望飞演这一场自投罗网的戏,必然有他的深意。

“就在隔壁,”方无远道,“我怕他有什么不测,没敢将他安排得太远。”

他在前引路,两人出了门没走两步便到了关押李望飞的地方。

“这……”雁霜镝诧异地打量着屋檐下随风而起的粉纱,如梦似幻,还有熏香萦绕其中,约莫是前任魔主爱妾的居处。

方无远脸色一黑,他没想到魔修会将李望飞安排到这么个不正经的院子里。不过,这里确实是离他们的居处最近的一个院子。

“恭迎门主!”守门的魔修谄媚地凑了上来,“李公子已经等候门主多时了,得知门主要来,他很是兴奋,早早就准备好了!”

说着还瞪了眼雁霜镝。

“……”方无远不敢去想这些魔修将李望飞想成了他的什么人,烦躁地挥手示意守卫的魔修下去,余光瞥见雁霜镝的嘴角处染着压不住的笑意。

见他看过来,雁霜镝忍着笑,率先推门进了屋子。

“四……”急得团团转的李望飞看清来人后欣喜地正欲扑上去,却瞧见方无远跟在雁霜镝身后进了屋子,硬生生地改了口,“四、似你们啊。”

“师兄几天没出门,怎么说话都有口音了?”

方无远随口调笑,惊得雁霜镝的心提了起来,强作镇定地与他一同落座,见他并未多问,才松了口气。

“我这不是心急嘛,你怎么才来找我?”李望飞抱怨道,“你看看这地方!还有那些魔修,一口一个‘李公子’?!”

李望飞的声音不由高了几分,幸而方无远早早布下了结界:“怎么能污人清白?日后见了我家小知了,我要如何解释?!”

“还有……”他狐疑地看向方无远,“方师弟,你不会也好男色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不知想起了什么,面露惊诧:“你之前说四师叔让你转送给我们一本《神交图》……”

李望飞话未说完,便被方无远捂住了嘴,他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雁霜镝,却被方无远将他的脑袋硬生生掰了过去。

“师兄,咱们该说正事了,”方无远咬着牙道。

但雁霜镝的思绪已被李望飞的话拉回了多年前,他记得阿远说《神交图》是为李顾二人找寻,怎么成了是他让他转送?

雁霜镝狐疑地瞥了眼浑身不自在的方无远,终于明了,顿时也倍感不自在。

他那时只当是阿远情窦初开,甚至为他悉心讲解双修之法。如今想来,恐怕那时的阿远,分明是有心逗弄他!

混账至极!可恶至极!

但他演得极好,方无远看不清他的神色,见他没有反应,忐忑疑虑之间权当是他并未听清李望飞的浑话。

方无远别扭地轻咳一声:“师兄身上可有什么能与掌门师伯联系的法宝?”

李望飞讶然,又很快了然:“你果然猜到了。”

他将腰间刻着“李”字的玉佩取下,推至方无远面前:“这个玉佩只有李家人能用它传音,从不外传。顾飞河一定不知道!”

李望飞道:“我大伯说,为了不引人瞩目,他原先派来与你联系的人,不能跟着你一起抢魔尊之位,所以就让我来了。”

方无远点点头,难怪他这么久不曾见过陈辩清。陈辩清毕竟是寒朔宗的人,寒朔宗虽与云中山有生意往来,却从不掺和魔修之间的纠葛。

李望飞手捏法诀,催动玉佩,没一会儿,玉佩上升起一股云雾,一张熟悉的面容浮现其中,是卫世安。

“大师兄,我大伯呢?”李望飞问道。

“师尊在挑选弟子,与折兰师妹一同修习封天剑阵,”卫世安道。

他此言一出,屋内三人心神一滞,皆想起了死去的宋折桂,以及后来发生的种种,一时间都有些不好受。

“逝者已矣,来日诛魔除恶,便是对她最好的祭奠,”卫世安道。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将李凝月之令一一道来:“徐南客应当已经到了。他是被妖皇引过去的,方师弟不必顾忌,大可以让他替你挑战各峰魔主。不过,为防走漏消息,妖皇并未与他明说,方师弟需得自个儿想法子将他为你所用。”

方无远这才了悟,难怪徐南客一个化神期妖修,敢张口闭口要与他比试。想来是被妖皇激来的。

“顾飞河在修真界已有名气,但因他之前种种行事,各大门派对他尚有疑虑。师尊的意思是,方师弟在挑战完各大魔主后,趁着有伤在身,找机会与顾飞河一战,让他险胜。”

“此事迫在眉睫,万不可拖得太久,”卫世安神色凝重,“据我观察,门中不少弟子已被顾飞河影响,只怕不出一年,归鸿宗便尽归于他了。”

方无远三人闻言,面色一变。不等他们细问,玉佩的联络就被卫世安切断了,想来是担心会被系统追查到,不敢耗时太久。

“顾飞河到底使的什么手段?这么大范围的精神控制,他一个化神期怎么可能做到?!”李望飞一拳砸在桌子上,气愤不已,却毫无办法。

方无远手握成拳,指甲险些刺进肉里。系统的进度远比他们预估的要快,若不能在它脱离顾飞河、化作实体时将它击溃,那他或许再也回不去归鸿宗了。

他抬头看了眼皱眉沉思的雁霜镝,又迅速低下脑袋,掩去眼中的晦暗不明。

还未至绝境,他自然不会放弃。但若回不去归鸿宗……

回不去便不回了。师尊就在他身边,他绝不会放他离开。

雁霜镝察觉到了方无远的异状,强行将他的拳打开,取出帕子擦去他掌心的血迹,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坚毅:“事在人为。”

作者有话说:三百章了!明天写个番外,想看师尊囚禁阿远的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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