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火雨降世,空袭的威力

盐泽长老的嘶吼穿透了惨叫声和尘土。“绕过去!填平那些坑!撞门!给我撞开那扇门!”

后续的蜥蜴战士从震惊中恢复,开始向两侧散开,试图绕过陷阱区。几十个最强壮的战士扛起沉重的原木——那是他们提前准备好的攻城槌,原木前端包裹着坚硬的石块。他们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谷口大门冲去。

围墙上的苍眯起眼睛,手按在了墙垛上滚石的藤蔓上。

距离,四十米。

三十米。

原木的阴影,越来越近。

***

苏软软站在瞭望台上,手指紧紧扣住木栏的边缘。木刺扎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感,这疼痛让她保持清醒。血腥味从下方飘上来,混合着尘土和蜥蜴兽人特有的腥膻气息,钻进鼻腔,让她胃部一阵翻涌。

她强迫自己看着。

看着那些蜥蜴战士踩着同伴的尸体——有些还在抽搐,有些已经不动了——绕过陷阱坑的边缘。看着他们扛着原木,粗壮的四肢踏在土地上,每一步都扬起尘土。看着他们黄色的竖瞳里燃烧着暴虐的光,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吼叫。

“主母。”鹿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他手里提着药草筐,里面装满了止血的草叶和捣碎的根茎。这个温和的鹿族兽人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去医疗点。”苏软软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准备好,会有伤员。”

鹿禾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他的蹄子踩在木制平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那声音很快消失在围墙后方的嘈杂中。

原木距离大门,只剩下二十米。

苍的手猛地向下一挥。

“放!”

轰——

第一块滚石从围墙顶端坠落。

那是用藤蔓编织成网兜,兜住的一块半人高的巨石。藤蔓被砍断的瞬间,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砸向扛着原木的蜥蜴战士队伍。

“散开!”

领头的蜥蜴战士嘶吼,但太迟了。

巨石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尘土冲天而起,混合着骨骼碎裂的脆响。两个蜥蜴战士被直接砸中,身体像破布一样瘫软下去。原木失去支撑,前端重重砸在地上,扬起更多尘土。

但更多的蜥蜴战士冲了上来。

他们重新扛起原木,脚步更快,嘶吼更狂。

第二块滚石落下。

这次蜥蜴战士有了准备,队伍迅速分散,巨石只砸中了一个人的肩膀。那人惨叫着倒地,但原木被其他人接住,冲锋的势头几乎没有减缓。

十五米。

十米。

围墙上,白虎战士和黑熊战士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标枪已经举起,石斧已经握紧,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肌肉绷紧,等待着短兵相接的那一刻。

五米。

原木前端包裹的石块,对准了谷口大门。

那扇门是用整根原木横向排列,用粗藤捆绑固定而成,表面还覆盖了一层坚韧的兽皮增加缓冲。门后,是苍亲自挑选的二十名最强壮的白虎战士,他们用肩膀抵住门后的支撑柱,脚蹬地面,准备迎接冲击。

“撞——”

扛着原木的蜥蜴战士齐声嘶吼。

原木带着冲锋的惯性,狠狠撞向大门。

咚!

沉闷的撞击声,像巨兽的心跳,震得整个围墙都在颤抖。

苏软软脚下的瞭望台木板发出吱呀的呻吟。她扶住栏杆,稳住身体,眼睛死死盯着下方。

大门向内凹陷了半掌的深度,捆绑的藤蔓发出不堪重负的绷紧声。门后的白虎战士闷哼一声,脚在地面上向后滑行了半尺,留下深深的拖痕。

“再来!”蜥蜴战士嘶吼。

他们向后退了几步,调整姿势,再次冲锋。

咚!

第二次撞击。

凹陷更深了。一根横向的原木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门后的白虎战士中,有人嘴角渗出血丝——那是内脏受到震荡的迹象。

“主母!”围墙另一侧,狐离的声音传来。

苏软软转头看去。赤狐兽人正从隐蔽的观察口探出半个身子,赤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焦急的光。他指了指盐泽军队的后方——更多的蜥蜴战士正在集结,他们扛来了第二根、第三根原木。

数量优势。

这就是盐泽长老的战术。用数量碾压,用蛮力破门。陷阱可以造成混乱,但无法阻止五百人的大军。只要门被撞开,围墙的防御体系就会崩溃,短兵相接的混战将不可避免——而在那种情况下,桃源的三百战士,很难抵挡五百蜥蜴兽人的冲击。

苏软软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尘土、汗水和恐惧的味道。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正午的阳光刺眼,万里无云,湛蓝的天空像一块巨大的宝石。在那片蓝色中,有几个几乎看不见的黑点,正在缓慢地盘旋。

鹰曜。

他和他的十五名鹰族战士,从清晨开始就在高空待命。他们飞得极高,高到地面的人几乎无法察觉,只能偶尔看到阳光在羽毛上反射出的细微闪光。

苏软软抬起右手。

她的手腕上,绑着一块用雪兔皮缝制的腕带,腕带上系着一面小小的铜片——那是她从带来的现代物品中,唯一保留的化妆镜碎片,被打磨成圆形,边缘钻孔穿绳。

铜片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将铜片对准天空,手腕缓缓转动。

一次,停顿。两次,停顿。三次。

这是她和鹰曜约定的信号。简单的光信号,用反射阳光的方式,传递“准备攻击”的指令。

天空中的黑点,停止了盘旋。

它们开始下降。

速度很慢,像一片飘落的羽毛,但方向明确——正对着盐泽军队最密集的区域,正对着那几根正在撞击大门的原木。

苏软软收回手,重新握住木栏。她的掌心全是汗,心跳如擂鼓,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看着。

***

盐泽长老骑在巨蜥背上,黄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围墙大门。

第二次撞击已经让门出现了裂纹。第三次,第四次……最多再撞五次,门就会破。到那时,他的五百战士将像潮水一样涌进山谷,杀光那些胆敢抵抗的蝼蚁,抢走他们的粮食、陶器、盐,还有那些记录着奇怪符号的石板。

想到石板,长老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那些石板……“法则”说过,那是危险的东西。是会让兽人变得软弱、变得思考、变得不再纯粹遵循弱肉强食规则的东西。必须毁掉,或者掌握在自己手里。

至于那个雌性……

长老的目光扫向瞭望台上那个披着雪白披风的身影。

瘦弱,苍白,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就是这样一个雌性,竟然敢站在围墙上,用那种平静的眼神看着他,用那种清晰的声音反驳他。

不可原谅。

等门破了,他要亲手抓住她。折断她的四肢,挖出她的眼睛,让她在痛苦中哀嚎,然后把她扔给最下等的战士,让她明白反抗“法则”的下场。

“长老!”身边一名亲信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天上……有东西。”

长老抬起头。

正午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痛,他眯起竖瞳,勉强看到几个黑点正在快速接近。那是什么?鸟?鹰?不对,鹰不会飞得这么整齐,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出现……

他的心脏突然一跳。

一种本能的、属于爬行类兽人刻在血脉深处的恐惧,像冰冷的蛇一样爬上脊椎。

火。

鹰族,会使用火吗?

不可能。鹰族是天空的王者,他们捕猎、俯冲、用利爪撕裂猎物,但他们从不碰火。火是地面的东西,是弱小的兽人才需要依靠的东西……

但那些黑点,越来越近。

长老终于看清了。

那不是普通的鹰。那是鹰族兽人,保持着鹰的形态,但爪子里抓着什么东西——圆形的、陶土色的东西,表面还在冒烟。

冒烟?

“散开——”长老的嘶吼卡在喉咙里。

太迟了。

***

鹰曜俯冲。

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死神的低语。他的翅膀完全展开,羽毛在高速下冲中剧烈震颤,带来细微的、几乎要撕裂的痛感。但他不在乎。

他的眼睛,像最精准的尺。

下方,盐泽军队最密集的区域。扛着原木撞击大门的队伍。后方正在集结的第二波冲锋队。还有那个骑在巨蜥背上、穿着黑色皮袍的老蜥蜴。

目标,锁定。

他爪子里抓着的陶罐,表面用浸透油脂的干草紧紧包裹,此刻干草已经被点燃,火焰在风中猎猎作响,灼热的气流烫着他的爪子。但他抓得很稳。

距离,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鹰曜松开爪子。

陶罐带着下冲的惯性,像一颗燃烧的流星,直直坠向那根正在撞击大门的原木。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十四名鹰族战士,也松开了爪子。

十四颗燃烧的流星,从不同角度,坠向盐泽军队最密集的区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苏软软站在瞭望台上,看着那些燃烧的陶罐在空中划出赤红色的轨迹,像一场逆行的火雨,从天空坠向大地。阳光在火焰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晕,黑烟拖出长长的尾巴,空气中开始弥漫油脂燃烧的焦糊味。

然后——

轰!

第一颗陶罐砸在原木上。

陶土碎裂的脆响,混合着火焰轰然炸开的爆鸣。包裹在陶罐内的油脂和干草瞬间被点燃,化作一团直径超过两米的火球,将整根原木的前端吞没。

火焰,像有生命的怪物,顺着原木表面迅速蔓延。

扛着原木的蜥蜴战士发出凄厉的惨叫。

“火!火!”

“放开!快放开!”

他们松开手,但太迟了。油脂溅到了他们身上,鳞片无法完全隔绝火焰的灼烧。皮肤被烫出水泡,鳞片边缘卷曲焦黑,剧痛让他们在地上疯狂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但更多的火雨,正在落下。

轰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盐泽军队的阵型中炸开。

一颗陶罐砸在正在集结的第二波冲锋队中央,火焰瞬间吞没了五六个蜥蜴战士。他们嘶吼着四散奔逃,却将身上的火焰带给了更多同伴。

一颗陶罐砸在盐泽长老前方十米处,火焰炸开的冲击波让巨蜥受惊,前蹄扬起,发出低沉的咆哮。长老死死抓住缰绳,才没有被甩下去,但他的黑色皮袍下摆已经被溅射的火星点燃。

“灭火!快灭火!”长老嘶吼,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恐。

但蜥蜴兽人,天生畏火。

他们的鳞片可以抵挡石斧的劈砍,可以承受标枪的穿刺,但在火焰面前,却成了最好的燃料。油脂顺着鳞片的缝隙流淌,火焰附着在表面,灼烧的剧痛让他们失去理智。

阵型,彻底乱了。

原本整齐的灰褐色潮水,此刻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燃烧的粥。蜥蜴战士四处奔逃,互相推搡,踩踏。惨叫声、嘶吼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围墙上,桃源战士们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下方燃烧的战场,看着那些在火焰中挣扎的蜥蜴战士,看着从未见过的、来自天空的攻击方式。有人张大了嘴,有人握紧了武器,有人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这……这就是鹰族的……”一个白虎战士喃喃道。

苍站在围墙最前方,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下方燃烧的火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紧石斧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他看向瞭望台。

苏软软站在那里,披风在热浪中飘扬。她的脸被下方的火光映照成暖红色,眼睛像两颗黑色的宝石,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没有兴奋,没有恐惧,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冰冷的、属于决策者的平静。

***

鹰曜在空中盘旋一圈,重新拉起高度。

他的爪子上还残留着油脂的滑腻感和火焰的灼热,羽毛被热浪烘烤得微微发烫。但他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他看到了。

看到了火焰在蜥蜴战士身上燃烧,看到了他们在地上打滚惨叫,看到了阵型彻底崩溃。这场空袭,成功了。甚至超出了预期的效果。

但胜利的滋味,并不甜美。

这是屠杀。单方面的、来自天空的屠杀。蜥蜴战士甚至没有机会反击,没有机会面对敌人,就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鹰曜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这是战争。

为了守护认可的文明,为了守护那个站在瞭望台上、用智慧点亮火种的雌性,他必须这么做。

他长啸一声,声音穿透云霄,像在宣告天空的主权。

下方的盐泽军队,更加恐慌了。

***

盐泽长老从巨蜥背上跳下来,在地上打了个滚,才扑灭皮袍上的火焰。袍子下摆已经烧焦了一大片,露出里面干瘦的、覆盖着鳞片的小腿。

他站起来,黄色的竖瞳里燃烧着疯狂的怒火。

失败了。

精心准备的五百大军,竟然被几十个鹰族兽人用火攻打得溃不成军。那些燃烧的陶罐,那些从天而降的火雨……这根本不是兽世该有的战斗方式!

“长老!我们……我们撤吧!”一名亲信跑过来,脸上满是黑灰,鳞片被烧焦了好几处,“战士们怕火,阵型已经乱了,再打下去……”

“闭嘴!”长老嘶吼,一巴掌扇在那亲信脸上。

亲信被打得踉跄后退,嘴角渗出血丝,但不敢再说话。

长老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围墙,盯着瞭望台上那个身影。

不能撤。

如果今天撤了,“法则”不会放过他。那些承诺的力量、那些永恒的生命……都会化为泡影。而且,盐泽部落的威信将彻底扫地,周边那些小部落会像鬣狗一样扑上来,瓜分盐矿,瓜分领地。

必须赢。

无论如何,必须赢。

长老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近乎癫狂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皮肤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不是心脏,是更黑暗、更冰冷的东西。

“既然常规的手段不行……”长老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那就用‘法则’赐予的力量吧。”

他转头,看向身边几名最忠诚的亲信。

那五个蜥蜴兽人,都是部落里最强壮的战士,跟随他超过二十年,手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此刻,他们脸上也满是黑灰,眼神里带着恐惧和茫然。

长老伸出手,枯瘦的手指轻轻点在第一个亲信的额头上。

“为了盐泽。”长老轻声说。

亲信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眼睛,原本是浑浊的黄色,此刻突然开始变化。瞳孔像被滴入墨汁,黑色迅速蔓延,吞噬了眼白,吞噬了虹膜,最后整只眼睛变成纯粹的、深渊般的漆黑。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五个亲信,全部跪倒在地,身体剧烈颤抖。他们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不像人声的咆哮,像野兽垂死前的哀嚎,又像某种古老咒语的吟唱。

皮肤表面的鳞片,开始变色。

从灰褐色,变成暗沉的黑红色,像干涸的血。鳞片边缘变得锋利,像一片片小小的刀片。肌肉在皮下疯狂膨胀,撑开鳞片的缝隙,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他们的体型,在变大。

原本就强壮的身体,此刻膨胀了接近一倍。脊椎弯曲,四肢着地,尾巴变得粗壮如蟒蛇,末端长出了骨质的尖刺。

完全兽化。

但不是普通的兽化。

他们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深渊。他们的嘴里滴落粘稠的黑色唾液,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他们的呼吸沉重而灼热,喷出的气息带着硫磺般的恶臭。

力量。

狂暴的、不受控制的、黑暗的力量,在他们体内奔涌。

盐泽长老后退一步,看着这五个已经完全变成怪物的亲信,嘴角的笑容更加扭曲。

“去吧。”他嘶哑地说,“撞开那扇门。杀光里面的人。把那个雌性……带到我面前。”

五个黑暗巨蜥,同时抬起头。

漆黑的眼瞳,锁定了围墙大门。

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肢猛地蹬地,像五颗黑色的炮弹,朝着大门冲去。

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踩过还在燃烧的火焰,踩过同伴的尸体,踩过一切阻碍。火焰在它们身上燃烧,但它们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疼痛反而激发了更深的狂暴。

距离,迅速缩短。

围墙上,苍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五个黑色的怪物,看到了它们纯粹黑暗的眼睛,看到了它们身上燃烧的火焰和毫不在意的狂暴。一种本能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警觉,像电流一样窜过脊椎。

危险。

极度危险。

“准备——”苍的吼声像虎啸,震得围墙都在颤抖。

所有战士握紧武器,肌肉绷紧到极限。

但苏软软站在瞭望台上,看着那五个冲来的黑暗巨蜥,看着它们眼中纯粹的黑暗,看着它们身上燃烧的火焰。

她的心脏,沉了下去。

这不是普通的兽化。

这是……被侵蚀了。

上古之影的力量,已经渗透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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