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遗迹守卫，地穴凶兽
苏软软从苍的背上滑下，双脚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她仰头看着那面巨大的石碑，八色光芒在她脸上流转，映出她眼中的震撼与迟疑。黑色盒子在她手中发烫，震动得几乎要脱手而出。狐离走到石碑前，伸手触摸那白色的石板——触感冰凉，光芒却温暖。“八种颜色……八种兽人血脉……”他喃喃道，回头看向苏软软，“盒子是钥匙，这石碑……可能是控制整个遗迹封印的核心。”苍警惕地环顾四周，水中的幽绿眼睛还在徘徊，而更远处，甬道方向传来了隐约的、沉重的脚步声——追兵，越来越近了。狼烁靠在一块岩石上，脸色发青，中毒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他咬牙：“没时间犹豫了……要么赌一把，要么……等死。”
苏软软的喉咙发干。
她看着手中的黑色盒子，又看向石碑中心的凹槽。八色光芒旋转着，像某种古老的密码锁，等待着正确的钥匙插入。盒子的震动越来越强烈，仿佛有自己的生命，渴望着回归某个地方。
“如果插进去……”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狐离回答得干脆，“可能开启新的通道，可能激活某种防御机制，也可能……释放出不该释放的东西。”
他指向石碑基座。
那里刻着一行细小的符号，和壁画上的文字类似，但更加古老。狐离蹲下身，借着八色光芒仔细辨认：“‘血脉之钥，启封之时，守卫苏醒，试炼开始’……守卫？试炼？”
话音未落，水声骤变。
不是水滴声。
是破水声。
尖锐的、急促的破水声，从暗河对岸传来。
苍猛地转身，金色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细线。苏软软下意识举起手中的石板碎片，幽蓝光芒照亮了前方——对岸的水面炸开，数道黑影从水中跃出，落在河岸的石板上。
不是之前那种被阴影污染的蜥蜴。
这些生物更大。
它们的体型接近成年狼，四肢粗壮，覆盖着暗褐色的、类似甲壳的鳞片。头颅扁平，口器张开时露出两排锯齿状的尖牙，粘稠的、带着刺鼻酸臭的液体从嘴角滴落，在石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睛——不是幽绿色，而是浑浊的黄色，瞳孔细长，像爬行动物，但眼神里有一种……不自然的呆滞。
一共六只。
它们落地后没有立刻攻击，而是排成一个半圆，堵住了对岸的通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类似石头摩擦的嘶鸣声。
“守卫……”狐离的声音紧绷，“石碑上说的守卫。”
狼烁挣扎着站直身体，右手拔出腰间的骨刀。他的左臂已经完全麻木，垂在身侧，伤口周围的皮肤黑得发紫。“这些家伙……看起来比刚才那些难对付。”
苍将苏软软护在身后，白虎兽人的肌肉绷紧，左腿的伤口在渗血，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他的目光扫过六只凶兽，评估着距离、角度、攻击路线。“甲壳很厚。酸液有毒。不要被喷到。”
“我来远程。”狐离取下背上的短弓——那是他用兽筋和坚韧的藤蔓自制的，虽然简陋，但在这种狭窄空间里足够致命。他从箭囊里抽出三支骨箭，箭头用燧石打磨得锋利，尖端涂抹了麻痹性的植物毒素。
苏软软握紧石板碎片。
幽蓝的光芒在她手中跳动，像一颗不安的心脏。
对岸的凶兽动了。
不是同时进攻，而是有战术的——两只从正面扑来，三只从左右两侧包抄，最后一只留在后方，喉咙鼓胀，准备喷吐酸液。
苍迎向正面的两只。
白虎兽人的速度在受伤状态下依然惊人。他没有硬碰硬，而是侧身避开第一只凶兽的扑咬，右手成爪，狠狠抓向凶兽的侧颈——那里是甲壳的接缝处。利爪撕裂鳞片，暗红色的血液喷溅出来，带着更浓烈的酸臭。凶兽发出痛苦的嘶鸣，扭头咬向苍的手臂。
苍收手后退，第二只凶兽已经扑到面前。
他抬腿踢向凶兽的下颚。
“咔嚓”一声脆响。
凶兽的下颚骨碎裂，但它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依然张开血口咬向苍的小腿。苍的左腿有伤，动作慢了半拍——锋利的牙齿擦过他的小腿，撕开皮肉，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涌出。
苍闷哼一声，右爪狠狠插进凶兽的眼窝。
凶兽终于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甩头，将苍甩飞出去。白虎兽人撞在石碑基座上，石碑的八色光芒剧烈闪烁，仿佛被某种力量干扰。
与此同时，左右包抄的三只凶兽已经逼近。
狐离的箭矢破空。
第一支箭射向左侧凶兽的眼睛，被它偏头躲开，箭矢钉在甲壳上，只留下一个白点。第二支箭射向右侧凶兽张开的嘴巴——箭矢没入喉咙，凶兽发出“咯咯”的窒息声，但依然扑向狐离。
狐离向后翻滚，第三支箭已经搭上弓弦。
他没有射向凶兽，而是射向后方那只准备喷吐酸液的守卫。
箭矢精准地射入它鼓胀的喉咙。
“噗——”
酸液在它口中炸开。
腐蚀性的液体喷溅出来，浇在它自己的头部和胸甲上。甲壳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白烟。凶兽痛苦地翻滚，酸液溅到旁边的石壁上，岩石表面瞬间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坑洞。
狼烁迎上了最后一只凶兽。
他的左臂无法使用，只能单手挥刀。骨刀砍在凶兽的背甲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只留下一道浅痕。凶兽扭头咬向他的手臂，狼烁侧身避开，右腿踢向凶兽的腹部——那里甲壳较薄。
凶兽被踢得后退两步，但立刻又扑上来。
它的速度比狼烁快。
狼烁中毒后反应迟钝，眼看血口就要咬中他的喉咙——
一块石板飞了过来。
不是苏软软手中的碎片，而是她从地上捡起的一块巴掌大的、边缘锋利的石片。石片旋转着砸在凶兽的侧脸上，虽然没造成伤害，但干扰了它的攻击节奏。
狼烁趁机后退，喘着粗气。
苏软软站在石碑旁，手里还抓着几块石片。她的左臂用木板固定着，只能用右手投掷。每一次投掷都牵动全身的伤口，疼痛让她脸色发白，但她咬紧牙关，继续捡起地上的碎石。
“它们的弱点是眼睛和嘴巴！”她喊道，“甲壳太硬了！”
苍从石碑基座旁站起来。
他的小腿血流如注，左腿的骨折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没有停下，而是再次扑向正面的凶兽。这一次，他没有攻击甲壳，而是瞄准了凶兽四肢的关节。
白虎的利爪划过前肢的膝盖后方。
那里是肌腱的位置。
凶兽的前腿一软，跪倒在地。苍趁机跃上它的背部，双爪狠狠插进它后颈的甲壳缝隙——用力一撕。
甲壳被掀开一块。
暗红色的肌肉和骨骼暴露出来。
凶兽发出濒死的惨叫，疯狂扭动身体，将苍甩下来。但它的后颈已经受了致命伤，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很快就在石板上积成一滩。
另一只凶兽扑向苍的后背。
狐离的箭矢及时赶到。
这一次，箭矢射中了凶兽张开的嘴巴，从口腔贯穿到后脑。凶兽的动作僵住，然后轰然倒地。
还剩四只。
但四人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苍的腿伤加重，狼烁中毒加深，狐离的箭矢只剩五支，苏软软投掷石片的右手虎口裂开，渗出血丝。
最糟糕的是，后方那只被酸液腐蚀的凶兽，竟然又站了起来。
它的头部和胸甲被腐蚀得坑坑洼洼，一只眼睛已经融化，但它还活着。而且，因为疼痛，它变得更加狂暴。
它张开残缺的嘴巴，喉咙再次鼓胀。
这一次，它瞄准的是苏软软。
酸液喷吐需要蓄力，大约两秒钟。
这两秒钟，在苏软软眼中变得无比漫长。
她看到凶兽喉咙的鼓胀，看到它口中凝聚的、冒着白烟的粘稠液体，看到狐离正在搭箭但来不及，看到狼烁想冲过来但距离太远，看到苍被另外两只凶兽缠住，无法脱身。
她本能地举起手中的石板碎片。
幽蓝的光芒在她手中绽放。
不是之前那种稳定的、柔和的光，而是一种……爆发的、刺目的光。
仿佛感应到了危机，石板碎片中的某种力量被激活了。
幽蓝光芒像火焰一样燃烧起来，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光芒扫过凶兽的身体，那些浑浊的黄色眼睛突然收缩，凶兽的动作僵住了。
它喉咙里的鼓胀停止。
口中的酸液没有喷出，而是顺着嘴角流下来，腐蚀了自己的下颚。
它发出不安的、恐惧的嘶鸣。
不是攻击性的嘶鸣，而是……退缩的嘶鸣。
另外三只凶兽也停下了动作。
它们黄色的眼睛盯着苏软软手中的石板光芒，身体微微后退，甲壳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那种呆滞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情绪——畏惧。
“它们怕光！”苏软软喊道，“不是怕火，是怕这种光！石板的光！”
她冒险向前走了两步。
手中的石板举得更高。
幽蓝光芒像一道屏障，逼得凶兽们连连后退。那只准备喷吐酸液的凶兽甚至发出了类似呜咽的声音，转身就想跳回暗河。
“现在！”苍吼道。
白虎兽人扑向最近的一只凶兽。
这一次，凶兽没有反击，而是试图躲避。但它的动作因为畏惧而变得迟缓，苍的利爪精准地插进了它的眼窝，贯穿大脑。
凶兽倒地抽搐。
狼烁和狐离也同时发动攻击。
狼烁的骨刀刺入另一只凶兽张开的嘴巴，从下颚贯穿到颅腔。狐离的箭矢射中了第三只凶兽的后颈缝隙——那里被苏软软的光芒照亮，甲壳的接缝清晰可见。
箭矢没入半截。
凶兽发出最后的嘶鸣，倒地死亡。
最后那只被酸液腐蚀的凶兽已经跳进了暗河，消失在水面下。
战斗结束了。
地下空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石板幽蓝光芒的跳动声。
苍单膝跪地，小腿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石板。狼烁靠着石碑坐下，中毒的左臂已经完全变成紫黑色，麻木感蔓延到了肩膀。狐离的箭囊空了，他扔掉短弓，双手撑膝，剧烈喘息。
苏软软手中的石板光芒渐渐减弱，恢复成之前那种柔和的幽蓝。
她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但她还握着那个黑色盒子。
盒子依然在发烫，依然在震动，仿佛在催促她做出决定。
“先……处理伤口。”她的声音虚弱。
狐离勉强站起来，从随身的小皮袋里掏出一些晒干的草药——那是他进入遗迹前准备的，不多，但关键时刻能救命。他先走到苍身边，检查小腿的伤口。
“骨头没断，但肌肉撕裂严重。”狐离撕下自己的衣襟，用清水冲洗伤口——水是从暗河里取的，虽然不干净，但总比感染好。然后敷上止血的草药粉末，用力包扎。
苍全程没有出声，只是额头渗出冷汗。
接着是狼烁。
狐离解开他手臂上的布条，看到伤口的瞬间，眉头紧皱。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坏死，呈现紫黑色，并且向上蔓延到了肩膀。伤口深处能看到暗绿色的、类似脓液的物质，散发着腐臭。
“毒素很强。”狐离沉声道，“我不知道是什么毒，这些草药只能暂时抑制，不能解毒。如果不尽快找到解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狼烁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看向自己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强行压下去。“还能动吗？”
“暂时不能。”狐离包扎好伤口，“不要用力，否则毒素会加速扩散。”
最后是苏软软。
她的左臂骨折处还好，木板固定得很牢固。但全身的烧伤在刚才的战斗中摩擦破裂，渗出组织液，疼得她浑身发抖。狐离用清水轻轻擦拭，敷上消炎的草药，然后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
处理完伤口，四人瘫坐在石碑旁。
八色光芒在头顶流转，照亮了地上的凶兽尸体。
狐离休息了一会儿，挣扎着站起来，走到一只凶兽尸体旁。他蹲下身，仔细检查那些暗褐色的甲壳。
“不对劲。”他喃喃道。
“什么？”苏软软问。
狐离用骨刀的刀尖撬开甲壳的一块碎片。
甲壳很厚，大约有两指宽，表面有类似年轮的纹理，确实是生物组织。但在甲壳的内侧，靠近肌肉的位置，狐离看到了别的东西。
那是……镶嵌物。
一小块、一小块的，暗金色的金属片。
金属片被打磨成特定的形状，边缘有细小的卡榫，嵌入甲壳的骨质层中。因为年代久远，金属片已经和甲壳长在一起，如果不是狐离撬开碎片，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狼烁凑过来，狼眼中满是震惊。
狐离又检查了另一只凶兽的尸体。
在它的后颈甲壳缝隙里，他也发现了类似的金属镶嵌物。不止一处，四肢关节、脊椎连接处、甚至头骨内部，都有这种暗金色的金属片。
“人工改造。”狐离的声音干涩，“这些凶兽……不是自然进化的。它们的甲壳被强化过，关节被加固过，甚至可能……神经也被干预过。所以它们才会那么僵硬，那么呆滞。”
他站起身，看向石碑。
八色光芒旋转着，映照出石碑基座上那行古老的文字。
“‘血脉之钥，启封之时，守卫苏醒，试炼开始’……”狐离重复着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些凶兽就是‘守卫’。它们是遗迹的一部分，是被制造出来的……试炼工具。”
苏软软感到一阵寒意。
制造生物？
改造生命？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兽世原始文明的认知。壁画上那些兽人先祖，他们不仅掌握了封印阴影的力量，还掌握了……生物改造的技术？
“那试炼是什么？”狼烁问，“杀死这些守卫？”
“可能不止。”狐离指向石碑中心的凹槽，“‘血脉之钥’——可能需要正确的血脉才能开启。‘启封之时’——盒子插进去的瞬间。‘守卫苏醒’——这些凶兽被激活。‘试炼开始’……可能意味着，只有通过试炼的人，才有资格获得遗迹里的东西。”
他看向苏软软手中的黑色盒子。
“所以，如果我们现在插入盒子，可能会激活更多守卫？或者……开启下一阶段的试炼？”
苏软软握紧盒子。
盒子的震动越来越强烈，几乎要挣脱她的手掌。八色石碑的光芒也开始波动，仿佛在呼应盒子的呼唤。
远处，甬道方向的脚步声更近了。
已经能听到熊族战士粗重的呼吸，和武器碰撞石壁的声响。
追兵就在几十米外。
前有未知的试炼，后有致命的追兵。
狼烁的中毒在恶化。
苍的腿伤在流血。
苏软软看着手中的盒子，又看向石碑中心的凹槽。八色光芒在她眼中旋转，像命运的轮盘，等待着她的选择。
苏软软的喉咙发干。
她看着手中的黑色盒子，又看向石碑中心的凹槽。八色光芒旋转着，像某种古老的密码锁，等待着正确的钥匙插入。盒子的震动越来越强烈，仿佛有自己的生命，渴望着回归某个地方。
“如果插进去……”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狐离回答得干脆，“可能开启新的通道，可能激活某种防御机制，也可能……释放出不该释放的东西。”
他指向石碑基座。
那里刻着一行细小的符号，和壁画上的文字类似，但更加古老。狐离蹲下身，借着八色光芒仔细辨认：“‘血脉之钥，启封之时，守卫苏醒，试炼开始’……守卫？试炼？”
话音未落，水声骤变。
不是水滴声。
是破水声。
尖锐的、急促的破水声，从暗河对岸传来。
苍猛地转身，金色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细线。苏软软下意识举起手中的石板碎片，幽蓝光芒照亮了前方——对岸的水面炸开，数道黑影从水中跃出，落在河岸的石板上。
不是之前那种被阴影污染的蜥蜴。
这些生物更大。
它们的体型接近成年狼，四肢粗壮，覆盖着暗褐色的、类似甲壳的鳞片。头颅扁平，口器张开时露出两排锯齿状的尖牙，粘稠的、带着刺鼻酸臭的液体从嘴角滴落，在石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睛——不是幽绿色，而是浑浊的黄色，瞳孔细长，像爬行动物，但眼神里有一种……不自然的呆滞。
一共六只。
它们落地后没有立刻攻击，而是排成一个半圆，堵住了对岸的通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类似石头摩擦的嘶鸣声。
“守卫……”狐离的声音紧绷，“石碑上说的守卫。”
狼烁挣扎着站直身体，右手拔出腰间的骨刀。他的左臂已经完全麻木，垂在身侧，伤口周围的皮肤黑得发紫。“这些家伙……看起来比刚才那些难对付。”
苍将苏软软护在身后，白虎兽人的肌肉绷紧，左腿的伤口在渗血，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他的目光扫过六只凶兽，评估着距离、角度、攻击路线。“甲壳很厚。酸液有毒。不要被喷到。”
“我来远程。”狐离取下背上的短弓——那是他用兽筋和坚韧的藤蔓自制的，虽然简陋，但在这种狭窄空间里足够致命。他从箭囊里抽出三支骨箭，箭头用燧石打磨得锋利，尖端涂抹了麻痹性的植物毒素。
苏软软握紧石板碎片。
幽蓝的光芒在她手中跳动，像一颗不安的心脏。
对岸的凶兽动了。
不是同时进攻，而是有战术的——两只从正面扑来，三只从左右两侧包抄，最后一只留在后方，喉咙鼓胀，准备喷吐酸液。
苍迎向正面的两只。
白虎兽人的速度在受伤状态下依然惊人。他没有硬碰硬，而是侧身避开第一只凶兽的扑咬，右手成爪，狠狠抓向凶兽的侧颈——那里是甲壳的接缝处。利爪撕裂鳞片，暗红色的血液喷溅出来，带着更浓烈的酸臭。凶兽发出痛苦的嘶鸣，扭头咬向苍的手臂。
苍收手后退，第二只凶兽已经扑到面前。
他抬腿踢向凶兽的下颚。
“咔嚓”一声脆响。
凶兽的下颚骨碎裂，但它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依然张开血口咬向苍的小腿。苍的左腿有伤，动作慢了半拍——锋利的牙齿擦过他的小腿，撕开皮肉，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涌出。
苍闷哼一声，右爪狠狠插进凶兽的眼窝。
凶兽终于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甩头，将苍甩飞出去。白虎兽人撞在石碑基座上，石碑的八色光芒剧烈闪烁，仿佛被某种力量干扰。
与此同时，左右包抄的三只凶兽已经逼近。
狐离的箭矢破空。
第一支箭射向左侧凶兽的眼睛，被它偏头躲开，箭矢钉在甲壳上，只留下一个白点。第二支箭射向右侧凶兽张开的嘴巴——箭矢没入喉咙，凶兽发出“咯咯”的窒息声，但依然扑向狐离。
狐离向后翻滚，第三支箭已经搭上弓弦。
他没有射向凶兽，而是射向后方那只准备喷吐酸液的守卫。
箭矢精准地射入它鼓胀的喉咙。
“噗——”
酸液在它口中炸开。
腐蚀性的液体喷溅出来，浇在它自己的头部和胸甲上。甲壳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白烟。凶兽痛苦地翻滚，酸液溅到旁边的石壁上，岩石表面瞬间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坑洞。
狼烁迎上了最后一只凶兽。
他的左臂无法使用，只能单手挥刀。骨刀砍在凶兽的背甲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只留下一道浅痕。凶兽扭头咬向他的手臂，狼烁侧身避开，右腿踢向凶兽的腹部——那里甲壳较薄。
凶兽被踢得后退两步，但立刻又扑上来。
它的速度比狼烁快。
狼烁中毒后反应迟钝，眼看血口就要咬中他的喉咙——
一块石板飞了过来。
不是苏软软手中的碎片，而是她从地上捡起的一块巴掌大的、边缘锋利的石片。石片旋转着砸在凶兽的侧脸上，虽然没造成伤害，但干扰了它的攻击节奏。
狼烁趁机后退，喘着粗气。
苏软软站在石碑旁，手里还抓着几块石片。她的左臂用木板固定着，只能用右手投掷。每一次投掷都牵动全身的伤口，疼痛让她脸色发白，但她咬紧牙关，继续捡起地上的碎石。
“它们的弱点是眼睛和嘴巴！”她喊道，“甲壳太硬了！”
苍从石碑基座旁站起来。
他的小腿血流如注，左腿的骨折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没有停下，而是再次扑向正面的凶兽。这一次，他没有攻击甲壳，而是瞄准了凶兽四肢的关节。
白虎的利爪划过前肢的膝盖后方。
那里是肌腱的位置。
凶兽的前腿一软，跪倒在地。苍趁机跃上它的背部，双爪狠狠插进它后颈的甲壳缝隙——用力一撕。
甲壳被掀开一块。
暗红色的肌肉和骨骼暴露出来。
凶兽发出濒死的惨叫，疯狂扭动身体，将苍甩下来。但它的后颈已经受了致命伤，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很快就在石板上积成一滩。
另一只凶兽扑向苍的后背。
狐离的箭矢及时赶到。
这一次，箭矢射中了凶兽张开的嘴巴，从口腔贯穿到后脑。凶兽的动作僵住，然后轰然倒地。
还剩四只。
但四人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苍的腿伤加重，狼烁中毒加深，狐离的箭矢只剩五支，苏软软投掷石片的右手虎口裂开，渗出血丝。
最糟糕的是，后方那只被酸液腐蚀的凶兽，竟然又站了起来。
它的头部和胸甲被腐蚀得坑坑洼洼，一只眼睛已经融化，但它还活着。而且，因为疼痛，它变得更加狂暴。
它张开残缺的嘴巴，喉咙再次鼓胀。
这一次，它瞄准的是苏软软。
酸液喷吐需要蓄力，大约两秒钟。
这两秒钟，在苏软软眼中变得无比漫长。
她看到凶兽喉咙的鼓胀，看到它口中凝聚的、冒着白烟的粘稠液体，看到狐离正在搭箭但来不及，看到狼烁想冲过来但距离太远，看到苍被另外两只凶兽缠住，无法脱身。
她本能地举起手中的石板碎片。
幽蓝的光芒在她手中绽放。
不是之前那种稳定的、柔和的光，而是一种……爆发的、刺目的光。
仿佛感应到了危机，石板碎片中的某种力量被激活了。
幽蓝光芒像火焰一样燃烧起来，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光芒扫过凶兽的身体，那些浑浊的黄色眼睛突然收缩，凶兽的动作僵住了。
它喉咙里的鼓胀停止。
口中的酸液没有喷出，而是顺着嘴角流下来，腐蚀了自己的下颚。
它发出不安的、恐惧的嘶鸣。
不是攻击性的嘶鸣，而是……退缩的嘶鸣。
另外三只凶兽也停下了动作。
它们黄色的眼睛盯着苏软软手中的石板光芒，身体微微后退，甲壳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那种呆滞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情绪——畏惧。
“它们怕光！”苏软软喊道，“不是怕火，是怕这种光！石板的光！”
她冒险向前走了两步。
手中的石板举得更高。
幽蓝光芒像一道屏障，逼得凶兽们连连后退。那只准备喷吐酸液的凶兽甚至发出了类似呜咽的声音，转身就想跳回暗河。
“现在！”苍吼道。
白虎兽人扑向最近的一只凶兽。
这一次，凶兽没有反击，而是试图躲避。但它的动作因为畏惧而变得迟缓，苍的利爪精准地插进了它的眼窝，贯穿大脑。
凶兽倒地抽搐。
狼烁和狐离也同时发动攻击。
狼烁的骨刀刺入另一只凶兽张开的嘴巴，从下颚贯穿到颅腔。狐离的箭矢射中了第三只凶兽的后颈缝隙——那里被苏软软的光芒照亮，甲壳的接缝清晰可见。
箭矢没入半截。
凶兽发出最后的嘶鸣，倒地死亡。
最后那只被酸液腐蚀的凶兽已经跳进了暗河，消失在水面下。
战斗结束了。
地下空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石板幽蓝光芒的跳动声。
苍单膝跪地，小腿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石板。狼烁靠着石碑坐下，中毒的左臂已经完全变成紫黑色，麻木感蔓延到了肩膀。狐离的箭囊空了，他扔掉短弓，双手撑膝，剧烈喘息。
苏软软手中的石板光芒渐渐减弱，恢复成之前那种柔和的幽蓝。
她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但她还握着那个黑色盒子。
盒子依然在发烫，依然在震动，仿佛在催促她做出决定。
“先……处理伤口。”她的声音虚弱。
狐离勉强站起来，从随身的小皮袋里掏出一些晒干的草药——那是他进入遗迹前准备的，不多，但关键时刻能救命。他先走到苍身边，检查小腿的伤口。
“骨头没断，但肌肉撕裂严重。”狐离撕下自己的衣襟，用清水冲洗伤口——水是从暗河里取的，虽然不干净，但总比感染好。然后敷上止血的草药粉末，用力包扎。
苍全程没有出声，只是额头渗出冷汗。
接着是狼烁。
狐离解开他手臂上的布条，看到伤口的瞬间，眉头紧皱。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坏死，呈现紫黑色，并且向上蔓延到了肩膀。伤口深处能看到暗绿色的、类似脓液的物质，散发着腐臭。
“毒素很强。”狐离沉声道，“我不知道是什么毒，这些草药只能暂时抑制，不能解毒。如果不尽快找到解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狼烁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看向自己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强行压下去。“还能动吗？”
“暂时不能。”狐离包扎好伤口，“不要用力，否则毒素会加速扩散。”
最后是苏软软。
她的左臂骨折处还好，木板固定得很牢固。但全身的烧伤在刚才的战斗中摩擦破裂，渗出组织液，疼得她浑身发抖。狐离用清水轻轻擦拭，敷上消炎的草药，然后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
处理完伤口，四人瘫坐在石碑旁。
八色光芒在头顶流转，照亮了地上的凶兽尸体。
狐离休息了一会儿，挣扎着站起来，走到一只凶兽尸体旁。他蹲下身，仔细检查那些暗褐色的甲壳。
“不对劲。”他喃喃道。
“什么？”苏软软问。
狐离用骨刀的刀尖撬开甲壳的一块碎片。
甲壳很厚，大约有两指宽，表面有类似年轮的纹理，确实是生物组织。但在甲壳的内侧，靠近肌肉的位置，狐离看到了别的东西。
那是……镶嵌物。
一小块、一小块的，暗金色的金属片。
金属片被打磨成特定的形状，边缘有细小的卡榫，嵌入甲壳的骨质层中。因为年代久远，金属片已经和甲壳长在一起，如果不是狐离撬开碎片，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狼烁凑过来，狼眼中满是震惊。
狐离又检查了另一只凶兽的尸体。
在它的后颈甲壳缝隙里，他也发现了类似的金属镶嵌物。不止一处，四肢关节、脊椎连接处、甚至头骨内部，都有这种暗金色的金属片。
“人工改造。”狐离的声音干涩，“这些凶兽……不是自然进化的。它们的甲壳被强化过，关节被加固过，甚至可能……神经也被干预过。所以它们才会那么僵硬，那么呆滞。”
他站起身，看向石碑。
八色光芒旋转着，映照出石碑基座上那行古老的文字。
“‘血脉之钥，启封之时，守卫苏醒，试炼开始’……”狐离重复着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些凶兽就是‘守卫’。它们是遗迹的一部分，是被制造出来的……试炼工具。”
苏软软感到一阵寒意。
制造生物？
改造生命？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兽世原始文明的认知。壁画上那些兽人先祖，他们不仅掌握了封印阴影的力量，还掌握了……生物改造的技术？
“那试炼是什么？”狼烁问，“杀死这些守卫？”
“可能不止。”狐离指向石碑中心的凹槽，“‘血脉之钥’——可能需要正确的血脉才能开启。‘启封之时’——盒子插进去的瞬间。‘守卫苏醒’——这些凶兽被激活。‘试炼开始’……可能意味着，只有通过试炼的人，才有资格获得遗迹里的东西。”
他看向苏软软手中的黑色盒子。
“所以，如果我们现在插入盒子，可能会激活更多守卫？或者……开启下一阶段的试炼？”
苏软软握紧盒子。
盒子的震动越来越强烈，几乎要挣脱她的手掌。八色石碑的光芒也开始波动，仿佛在呼应盒子的呼唤。
远处，甬道方向的脚步声更近了。
已经能听到熊族战士粗重的呼吸，和武器碰撞石壁的声响。
追兵就在几十米外。
前有未知的试炼，后有致命的追兵。
狼烁的中毒在恶化。
苍的腿伤在流血。
苏软软看着手中的盒子，又看向石碑中心的凹槽。八色光芒在她眼中旋转，像命运的轮盘，等待着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