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反追踪，林间伏击
苏软软的石斧劈下，狼族探子勉强举矛格挡，骨矛与石斧碰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她左臂的剧痛让她动作一滞，狼族趁机后撤，但两侧坡上的战士已经包抄过来。另一个熊族探子咆哮着冲向她，却被滚落的石块砸中腿骨，跪倒在地。森林里回荡着短促的惨叫、骨肉撕裂的闷响、以及武器交击的脆响。苏软软喘息着站稳，右手虎口被震得发麻，但她盯着最后一个还站着的狼族探子——那个领头的，掉进陷坑却没死透，正挣扎着往外爬。必须速战速决。必须在更多追兵到来前，让这里恢复平静。
“别让他爬出来！”苏软软嘶声喊道。
一名猿族战士从坡上跃下，手中的石锤狠狠砸向坑边。狼族探子发出一声闷哼，半个身子又滑回坑里，木刺扎进侧腹，鲜血顺着削尖的木桩往下淌。但他还没死，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野兽般的凶光，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苏软软环顾战场。
五个探子，三个狼族两个熊族。陷坑里那个狼族重伤但活着；被滚石砸中肩膀的熊族瘫在地上，右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正试图用左手去抓掉落的石斧；另一个狼族被绊索绊倒后，被两名战士按住，石刀抵着喉咙；还有一个熊族被苍一爪拍碎了胸骨，倒在血泊中抽搐；最后一个狼族——就是刚才和她交手那个——正被三名战士围攻，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
战斗还没结束，但胜负已分。
苏软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全身伤口的灼痛。她走向陷坑，蹲在边缘。坑里的狼族探子抬头看她，眼神里除了痛苦，还有一丝惊疑——他认出了她。这个雌性，就是熊磐和狼厉下令要活捉的目标。
“你们来了多少人？”苏软软问，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
狼族探子啐出一口血沫：“你……逃不掉的。首领……会找到你们……把你们全撕碎……”
“我问的是人数。”苏软软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你们是搜索小队，还是前锋？”
狼族不回答，只是死死瞪着她。
苏软软把石头扔进坑里，砸在他受伤的侧腹旁边。狼族痛得抽搐了一下。
“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她说，“或者，让你在这里慢慢流血，听着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弱，感受体温一点点流失。你知道失血过多而死是什么感觉吗？先是冷，然后会开始产生幻觉，最后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就像睡着一样。”
她的描述很平静，却让狼族探子的瞳孔收缩。
远处，最后那个狼族探子发出一声惨叫——一名战士的石刀割开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溅在落叶上，染出一片暗红。森林里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五个人。”坑里的狼族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我们……只是探路的。大部队……在东南方向……追另一支队伍。”
苏软软心脏一紧。
另一支队伍？是狐离制造的假痕迹起作用了，还是……
“东南方向有什么？”她追问。
“不知道。”狼族摇头，每动一下都牵扯伤口，疼得龇牙咧嘴，“首领只说……追着痕迹走……找到就发信号……”
信号。
苏软软立刻抬头：“检查他们身上！有没有号角、骨哨之类的东西！”
战士们迅速搜查尸体。很快，一名战士从那个被苍拍死的熊族身上摸出一个牛角号——粗糙，但足够发出能传很远的声音。
“还好没让他们吹响。”猿族战士擦着额头的汗，把号角递给苏软软。
苏软软接过号角，入手沉甸甸的，表面有汗渍和血迹。她看向坑里的狼族：“你们约定多久联系一次？”
狼族沉默。
“告诉我，我让你活着离开。”苏软软说。
这句话让周围的战士都愣住了。苍拄着木棍走过来，金色瞳孔里满是不赞同：“软软，不能放他走。他会带更多追兵来。”
“就是要他带追兵来。”苏软软转头看向苍，眼神坚定，“但不是往这里带。”
她重新看向坑里的狼族：“听着，我可以不杀你，还可以帮你处理伤口。你回去告诉狼厉，就说你们在西北方向发现了我们的踪迹，我们往黑森林深处逃了，人数很多，有战斗力的战士超过二十个。你们五个人追上去，中了埋伏，只有你重伤逃出来。”
狼族探子盯着她，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如果你照做，你能活。”苏软软继续说，“如果你回去说实话，说我们只有几个人，还带着老弱妇孺，就躲在这附近……那你觉得，狼厉会怎么对待一个连几个伤兵都对付不了的废物？”
狼族的脸色变了。
在青狼部落，失败者没有价值。如果他如实汇报，说自己五个人被一个受伤的雌性和几个难民战士全歼，只有他侥幸逃生……狼厉不会让他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西北方向……”狼族喃喃重复。
“对，西北。”苏软软点头，“黑森林深处，地形复杂，容易设伏。我们往那边去了，打算利用地形和你们周旋。你们大部队应该立刻转向西北追击，否则我们就真的逃远了。”
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狼厉会相信的逻辑——弱势的一方会往复杂地形逃窜，利用环境弥补人数劣势。而且，狐离制造的假痕迹也确实指向西北。
狼族探子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坑壁上。他看了看自己腹部的伤口——木刺扎得很深，但没伤到要害，如果及时止血，他能撑回去。
“你……真的放我走？”他问。
“我需要你传话。”苏软软说，“但如果你敢耍花样……”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冷意让狼族打了个寒颤。这个雌性，明明看起来柔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全身是伤，左臂还绑着木板，可那双眼睛里的决绝和智慧，比任何野兽的利爪都更让人畏惧。
“我答应。”狼族终于说。
苏软软示意战士们把他拉上来。两名战士跳进坑里，小心避开木刺，把狼族探子拖出陷坑。他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但还能站住。
鹿禾从隐蔽处跑过来——他刚才一直带着两个战士在山洞入口警戒，防止有漏网之鱼发现难民藏身处。看到战场的情况，鹿禾倒吸一口凉气，但立刻进入医者状态：“伤者需要处理。这个狼族也是。”
“先给他止血，简单包扎。”苏软软说，“要让他能走回去，但不能好得太快——要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侥幸逃生。”
鹿禾点头，从随身药包里取出止血的草药糊，敷在狼族探子的伤口上。草药带着辛辣的气味，狼族疼得闷哼一声，但咬牙忍住。
趁着包扎的时间，苏软软指挥战士们清理战场。
“把尸体拖到远处埋了，埋深一点，用落叶盖好。血迹用泥土掩盖，战斗痕迹尽量抹除。滚石推回坡顶，绊索收回，陷坑……填平一半，留出明显的逃跑痕迹。”
“填平一半？”一名战士不解。
“要让他有地方可以‘挣扎着爬出来’。”苏软软解释，“如果陷坑完全填平，就显得假了。填一半，留一些木刺折断的痕迹，再在坑边留几个带血的脚印——往西北方向的脚印。”
战士们恍然大悟，立刻分头行动。
苍走到苏软软身边，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苏软软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强撑，现在松懈下来，全身的疼痛像潮水般涌来。她靠在苍身上，闻到白虎兽人身上熟悉的皮毛气息，混合着血腥和汗味。
“你做得很好。”苍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担忧，“但你现在必须休息。伤口又裂开了。”
苏软软低头，看到胸前包扎的麻布渗出新的血渍。左臂的肿胀感也更明显了，手指都有些发麻。
“等处理完……”她虚弱地说。
“现在就处理。”苍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扶着苏软软坐到一棵倒木上，鹿禾包扎完狼族探子后立刻过来，重新检查她的伤势。
烧伤的皮肤因为汗水和剧烈运动而感染风险极高，好几处已经发红发烫。鹿禾用清水小心清洗，然后敷上新的草药膏。清凉感暂时缓解了灼痛，但苏软软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左臂的骨折处肿胀加剧，鹿禾皱眉：“可能发生了二次损伤。必须重新固定，而且你绝对不能再用这只手了，否则骨头长歪，以后就废了。”
苏软软苦笑。在这种环境下，不用左手？怎么可能。
但她还是点头：“我尽量。”
鹿禾拆开原来的固定木板，重新调整位置，用更紧的藤绳绑好。每一下动作都带来剧痛，苏软软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
另一边，战士们已经清理完战场。五具尸体被拖到百米外的密林深处，挖坑埋了。血迹用泥土和落叶掩盖，战斗痕迹尽量抹除。陷坑填了一半，坑边特意留下了挣扎爬出的痕迹和带血的脚印，指向西北方向。
狼族探子的伤口也包扎完毕。鹿禾给了他一小包止血草药：“回去后自己换药。伤口不深，死不了，但会疼几天。”
狼族探子接过草药，复杂地看了苏软软一眼，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朝着东南方向——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艰难，腹部的绷带渐渐渗出血色。这表演很到位，任谁看了都会相信他是一个经历恶战、侥幸逃生的伤兵。
苏软软看着他消失在树林深处，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伏击成功了。
探子解决了，误导信息也送出去了。
但她的心并没有轻松下来。
“他真会照做吗？”狐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赤狐兽人不知何时已经返回，身上沾着树叶和泥土，显然刚完成制造假痕迹的任务。
“他会。”苏软软说，“因为他没有选择。回去说实话是死，按我说的做还有一线生机。而且……我给他的故事，比真相更符合狼厉的预期。”
狐离点头，赤红色的眼睛里闪过赞许：“假痕迹我已经布置好了，一直延伸到西北方向的一处断崖。那里地形险要，看起来像是适合藏身的地方。追兵如果往那边去，至少要浪费半天时间。”
“干得好。”苏软软真心实意地说。
狐离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检查她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你需要躺下休息，立刻。你的体温在升高，伤口感染的风险很大。”
“我知道。”苏软软说，“但我们现在必须决定下一步。”
她看向围过来的核心成员——苍、狐离、鹿禾，还有几个还能战斗的战士头目。远处，山洞入口处，难民们正紧张地张望，孩子们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
“探子虽然解决了，但狼厉和熊磐不会善罢甘休。”苏软软说，“那个狼族回去报信后，联军主力可能会转向西北追击，但这只能拖延时间。一旦他们发现西北方向没有我们的踪迹，就会意识到上当，然后扩大搜索范围。这里……迟早会被发现。”
“我们得转移。”苍沉声道。
“带着四十七个老弱妇孺转移？”一名战士头目苦笑，“走不快的。而且粮食只够六天，狼烁的药只够两天……我们根本走不远。”
“所以不能漫无目的地逃。”苏软软说，“我们必须找一个新据点——要足够隐蔽，易守难攻，最好有水源，有食物资源，能让我们暂时休整，救治伤员，解决粮食危机。”
“这样的地方……”鹿禾摇头，“在黑森林里很难找。我们之前那个营地已经算不错了，但还是被发现了。”
“也许不在黑森林。”苏软软轻声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遗迹。”她说，“先祖的观测站。那里有金属矿，有完整的建筑结构，有防御系统。而且……入口很隐蔽，在地下。如果能把那里改造成据点……”
“但那里有守卫。”苍立刻反对，“狼烁就是被守卫伤的。而且我们不知道里面还有多少危险。”
“守卫已经被我们触发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重置。”苏软软分析道，“而且，正因为有守卫，那里才更安全——敌人不敢轻易进入。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把入口改造得更隐蔽，设置更多陷阱。最重要的是……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金属。
干净的水源。
还有可能存在的其他资源——观测站里那些发光的晶体，那些奇怪的设备，也许能提供更多线索。
“但狼烁需要解药。”鹿禾说，“荧黄色苔藓只在遗迹入口附近生长，如果我们回去，也许能找到更多。而且……观测站里可能有关于‘守卫之毒’的记录，甚至解药的配方。”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动摇了。
狼烁还昏迷着，左臂的紫黑色虽然被暂时压制，但两天后药效一过，毒素就会再次蔓延。到那时，就真的没救了。
“而且粮食问题……”苏软软继续说，“观测站附近有地下暗河，河里可能有鱼。周围的岩壁上也许有其他可食用的苔藓或菌类。总比在这里坐吃山空强。”
森林里一片寂静。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鸟鸣，近处有虫子在落叶下爬动。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险很大。”狐离终于开口，“但……值得一试。至少比在这里等死强。”
苍沉默片刻，金色瞳孔看向苏软软：“你确定要去？”
“我确定。”苏软软迎上他的目光，“这是我们目前最好的选择。当然，路上会很危险，而且我们得带着所有人一起走——不能留下任何一个。”
“那就走。”苍说，“我背你。”
“我可以自己走——”
“你走不了。”苍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的伤太重了。而且，我们需要保存体力应对突发状况。我背你，你指挥。”
苏软软看着苍坚定的眼神，知道争辩没用。而且……他说得对。以她现在的状态，走不了多远就会倒下。
“好。”她终于点头。
鹿禾立刻开始安排：“轻伤员互相搀扶，重伤员用担架抬。孩子们让体力好的雌性背着。所有物资重新分配，尽量减轻负担。我们一个时辰后出发。”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苏软软靠在倒木上，看着忙碌的人群。胸口和手臂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需要规划路线，需要预估风险，需要想好遇到追兵时的应对方案……
“软软。”
苍的声音让她回神。白虎兽人已经半蹲在她面前：“上来。”
苏软软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到苍背上。苍的背很宽，肌肉结实，皮毛温暖。他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口，用藤绳做了个简单的固定，然后站起身。
视野一下子变高了。
苏软软看着下方的森林，看着忙碌的族人，看着远处山洞入口处那些期盼的眼神。四十七条命，现在都压在她的决策上。
不能失败。
绝对不能。
“走吧。”她说。
苍迈开脚步，朝着东南方向——遗迹的方向走去。狐离在前面探路，鹿禾在队伍中间照顾伤员，战士们护卫在两侧。队伍缓缓移动，穿过密林，踏过溪流，朝着那个隐藏在地下的古老观测站前进。
森林深处，风吹过树梢，带走最后一丝血腥味。
而远处，那个一瘸一拐的狼族探子，已经消失在东南方的林间。
他的怀里，揣着那个牛角号。
他的心里，记着那个雌性交代的故事。
西北方向，黑森林深处，二十多个战士，利用地形设伏……
这个故事，很快就会传到狼厉耳中。
而真正的猎物，正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悄然移动。
“别让他爬出来！”苏软软嘶声喊道。
一名猿族战士从坡上跃下，手中的石锤狠狠砸向坑边。狼族探子发出一声闷哼，半个身子又滑回坑里，木刺扎进侧腹，鲜血顺着削尖的木桩往下淌。但他还没死，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野兽般的凶光，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苏软软环顾战场。
五个探子，三个狼族两个熊族。陷坑里那个狼族重伤但活着；被滚石砸中肩膀的熊族瘫在地上，右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正试图用左手去抓掉落的石斧；另一个狼族被绊索绊倒后，被两名战士按住，石刀抵着喉咙；还有一个熊族被苍一爪拍碎了胸骨，倒在血泊中抽搐；最后一个狼族——就是刚才和她交手那个——正被三名战士围攻，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
战斗还没结束，但胜负已分。
苏软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全身伤口的灼痛。她走向陷坑，蹲在边缘。坑里的狼族探子抬头看她，眼神里除了痛苦，还有一丝惊疑——他认出了她。这个雌性，就是熊磐和狼厉下令要活捉的目标。
“你们来了多少人？”苏软软问，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
狼族探子啐出一口血沫：“你……逃不掉的。首领……会找到你们……把你们全撕碎……”
“我问的是人数。”苏软软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你们是搜索小队，还是前锋？”
狼族不回答，只是死死瞪着她。
苏软软把石头扔进坑里，砸在他受伤的侧腹旁边。狼族痛得抽搐了一下。
“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她说，“或者，让你在这里慢慢流血，听着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弱，感受体温一点点流失。你知道失血过多而死是什么感觉吗？先是冷，然后会开始产生幻觉，最后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就像睡着一样。”
她的描述很平静，却让狼族探子的瞳孔收缩。
远处，最后那个狼族探子发出一声惨叫——一名战士的石刀割开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溅在落叶上，染出一片暗红。森林里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五个人。”坑里的狼族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我们……只是探路的。大部队……在东南方向……追另一支队伍。”
苏软软心脏一紧。
另一支队伍？是狐离制造的假痕迹起作用了，还是……
“东南方向有什么？”她追问。
“不知道。”狼族摇头，每动一下都牵扯伤口，疼得龇牙咧嘴，“首领只说……追着痕迹走……找到就发信号……”
信号。
苏软软立刻抬头：“检查他们身上！有没有号角、骨哨之类的东西！”
战士们迅速搜查尸体。很快，一名战士从那个被苍拍死的熊族身上摸出一个牛角号——粗糙，但足够发出能传很远的声音。
“还好没让他们吹响。”猿族战士擦着额头的汗，把号角递给苏软软。
苏软软接过号角，入手沉甸甸的，表面有汗渍和血迹。她看向坑里的狼族：“你们约定多久联系一次？”
狼族沉默。
“告诉我，我让你活着离开。”苏软软说。
这句话让周围的战士都愣住了。苍拄着木棍走过来，金色瞳孔里满是不赞同：“软软，不能放他走。他会带更多追兵来。”
“就是要他带追兵来。”苏软软转头看向苍，眼神坚定，“但不是往这里带。”
她重新看向坑里的狼族：“听着，我可以不杀你，还可以帮你处理伤口。你回去告诉狼厉，就说你们在西北方向发现了我们的踪迹，我们往黑森林深处逃了，人数很多，有战斗力的战士超过二十个。你们五个人追上去，中了埋伏，只有你重伤逃出来。”
狼族探子盯着她，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如果你照做，你能活。”苏软软继续说，“如果你回去说实话，说我们只有几个人，还带着老弱妇孺，就躲在这附近……那你觉得，狼厉会怎么对待一个连几个伤兵都对付不了的废物？”
狼族的脸色变了。
在青狼部落，失败者没有价值。如果他如实汇报，说自己五个人被一个受伤的雌性和几个难民战士全歼，只有他侥幸逃生……狼厉不会让他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西北方向……”狼族喃喃重复。
“对，西北。”苏软软点头，“黑森林深处，地形复杂，容易设伏。我们往那边去了，打算利用地形和你们周旋。你们大部队应该立刻转向西北追击，否则我们就真的逃远了。”
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狼厉会相信的逻辑——弱势的一方会往复杂地形逃窜，利用环境弥补人数劣势。而且，狐离制造的假痕迹也确实指向西北。
狼族探子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坑壁上。他看了看自己腹部的伤口——木刺扎得很深，但没伤到要害，如果及时止血，他能撑回去。
“你……真的放我走？”他问。
“我需要你传话。”苏软软说，“但如果你敢耍花样……”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冷意让狼族打了个寒颤。这个雌性，明明看起来柔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全身是伤，左臂还绑着木板，可那双眼睛里的决绝和智慧，比任何野兽的利爪都更让人畏惧。
“我答应。”狼族终于说。
苏软软示意战士们把他拉上来。两名战士跳进坑里，小心避开木刺，把狼族探子拖出陷坑。他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但还能站住。
鹿禾从隐蔽处跑过来——他刚才一直带着两个战士在山洞入口警戒，防止有漏网之鱼发现难民藏身处。看到战场的情况，鹿禾倒吸一口凉气，但立刻进入医者状态：“伤者需要处理。这个狼族也是。”
“先给他止血，简单包扎。”苏软软说，“要让他能走回去，但不能好得太快——要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侥幸逃生。”
鹿禾点头，从随身药包里取出止血的草药糊，敷在狼族探子的伤口上。草药带着辛辣的气味，狼族疼得闷哼一声，但咬牙忍住。
趁着包扎的时间，苏软软指挥战士们清理战场。
“把尸体拖到远处埋了，埋深一点，用落叶盖好。血迹用泥土掩盖，战斗痕迹尽量抹除。滚石推回坡顶，绊索收回，陷坑……填平一半，留出明显的逃跑痕迹。”
“填平一半？”一名战士不解。
“要让他有地方可以‘挣扎着爬出来’。”苏软软解释，“如果陷坑完全填平，就显得假了。填一半，留一些木刺折断的痕迹，再在坑边留几个带血的脚印——往西北方向的脚印。”
战士们恍然大悟，立刻分头行动。
苍走到苏软软身边，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苏软软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强撑，现在松懈下来，全身的疼痛像潮水般涌来。她靠在苍身上，闻到白虎兽人身上熟悉的皮毛气息，混合着血腥和汗味。
“你做得很好。”苍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担忧，“但你现在必须休息。伤口又裂开了。”
苏软软低头，看到胸前包扎的麻布渗出新的血渍。左臂的肿胀感也更明显了，手指都有些发麻。
“等处理完……”她虚弱地说。
“现在就处理。”苍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扶着苏软软坐到一棵倒木上，鹿禾包扎完狼族探子后立刻过来，重新检查她的伤势。
烧伤的皮肤因为汗水和剧烈运动而感染风险极高，好几处已经发红发烫。鹿禾用清水小心清洗，然后敷上新的草药膏。清凉感暂时缓解了灼痛，但苏软软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左臂的骨折处肿胀加剧，鹿禾皱眉：“可能发生了二次损伤。必须重新固定，而且你绝对不能再用这只手了，否则骨头长歪，以后就废了。”
苏软软苦笑。在这种环境下，不用左手？怎么可能。
但她还是点头：“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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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战士们已经清理完战场。五具尸体被拖到百米外的密林深处，挖坑埋了。血迹用泥土和落叶掩盖，战斗痕迹尽量抹除。陷坑填了一半，坑边特意留下了挣扎爬出的痕迹和带血的脚印，指向西北方向。
狼族探子的伤口也包扎完毕。鹿禾给了他一小包止血草药：“回去后自己换药。伤口不深，死不了，但会疼几天。”
狼族探子接过草药，复杂地看了苏软软一眼，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朝着东南方向——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艰难，腹部的绷带渐渐渗出血色。这表演很到位，任谁看了都会相信他是一个经历恶战、侥幸逃生的伤兵。
苏软软看着他消失在树林深处，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伏击成功了。
探子解决了，误导信息也送出去了。
但她的心并没有轻松下来。
“他真会照做吗？”狐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赤狐兽人不知何时已经返回，身上沾着树叶和泥土，显然刚完成制造假痕迹的任务。
“他会。”苏软软说，“因为他没有选择。回去说实话是死，按我说的做还有一线生机。而且……我给他的故事，比真相更符合狼厉的预期。”
狐离点头，赤红色的眼睛里闪过赞许：“假痕迹我已经布置好了，一直延伸到西北方向的一处断崖。那里地形险要，看起来像是适合藏身的地方。追兵如果往那边去，至少要浪费半天时间。”
“干得好。”苏软软真心实意地说。
狐离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检查她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你需要躺下休息，立刻。你的体温在升高，伤口感染的风险很大。”
“我知道。”苏软软说，“但我们现在必须决定下一步。”
她看向围过来的核心成员——苍、狐离、鹿禾，还有几个还能战斗的战士头目。远处，山洞入口处，难民们正紧张地张望，孩子们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
“探子虽然解决了，但狼厉和熊磐不会善罢甘休。”苏软软说，“那个狼族回去报信后，联军主力可能会转向西北追击，但这只能拖延时间。一旦他们发现西北方向没有我们的踪迹，就会意识到上当，然后扩大搜索范围。这里……迟早会被发现。”
“我们得转移。”苍沉声道。
“带着四十七个老弱妇孺转移？”一名战士头目苦笑，“走不快的。而且粮食只够六天，狼烁的药只够两天……我们根本走不远。”
“所以不能漫无目的地逃。”苏软软说，“我们必须找一个新据点——要足够隐蔽，易守难攻，最好有水源，有食物资源，能让我们暂时休整，救治伤员，解决粮食危机。”
“这样的地方……”鹿禾摇头，“在黑森林里很难找。我们之前那个营地已经算不错了，但还是被发现了。”
“也许不在黑森林。”苏软软轻声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遗迹。”她说，“先祖的观测站。那里有金属矿，有完整的建筑结构，有防御系统。而且……入口很隐蔽，在地下。如果能把那里改造成据点……”
“但那里有守卫。”苍立刻反对，“狼烁就是被守卫伤的。而且我们不知道里面还有多少危险。”
“守卫已经被我们触发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重置。”苏软软分析道，“而且，正因为有守卫，那里才更安全——敌人不敢轻易进入。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把入口改造得更隐蔽，设置更多陷阱。最重要的是……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金属。
干净的水源。
还有可能存在的其他资源——观测站里那些发光的晶体，那些奇怪的设备，也许能提供更多线索。
“但狼烁需要解药。”鹿禾说，“荧黄色苔藓只在遗迹入口附近生长，如果我们回去，也许能找到更多。而且……观测站里可能有关于‘守卫之毒’的记录，甚至解药的配方。”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动摇了。
狼烁还昏迷着，左臂的紫黑色虽然被暂时压制，但两天后药效一过，毒素就会再次蔓延。到那时，就真的没救了。
“而且粮食问题……”苏软软继续说，“观测站附近有地下暗河，河里可能有鱼。周围的岩壁上也许有其他可食用的苔藓或菌类。总比在这里坐吃山空强。”
森林里一片寂静。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鸟鸣，近处有虫子在落叶下爬动。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险很大。”狐离终于开口，“但……值得一试。至少比在这里等死强。”
苍沉默片刻，金色瞳孔看向苏软软：“你确定要去？”
“我确定。”苏软软迎上他的目光，“这是我们目前最好的选择。当然，路上会很危险，而且我们得带着所有人一起走——不能留下任何一个。”
“那就走。”苍说，“我背你。”
“我可以自己走——”
“你走不了。”苍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的伤太重了。而且，我们需要保存体力应对突发状况。我背你，你指挥。”
苏软软看着苍坚定的眼神，知道争辩没用。而且……他说得对。以她现在的状态，走不了多远就会倒下。
“好。”她终于点头。
鹿禾立刻开始安排：“轻伤员互相搀扶，重伤员用担架抬。孩子们让体力好的雌性背着。所有物资重新分配，尽量减轻负担。我们一个时辰后出发。”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苏软软靠在倒木上，看着忙碌的人群。胸口和手臂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需要规划路线，需要预估风险，需要想好遇到追兵时的应对方案……
“软软。”
苍的声音让她回神。白虎兽人已经半蹲在她面前：“上来。”
苏软软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到苍背上。苍的背很宽，肌肉结实，皮毛温暖。他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口，用藤绳做了个简单的固定，然后站起身。
视野一下子变高了。
苏软软看着下方的森林，看着忙碌的族人，看着远处山洞入口处那些期盼的眼神。四十七条命，现在都压在她的决策上。
不能失败。
绝对不能。
“走吧。”她说。
苍迈开脚步，朝着东南方向——遗迹的方向走去。狐离在前面探路，鹿禾在队伍中间照顾伤员，战士们护卫在两侧。队伍缓缓移动，穿过密林，踏过溪流，朝着那个隐藏在地下的古老观测站前进。
森林深处，风吹过树梢，带走最后一丝血腥味。
而远处，那个一瘸一拐的狼族探子，已经消失在东南方的林间。
他的怀里，揣着那个牛角号。
他的心里，记着那个雌性交代的故事。
西北方向，黑森林深处，二十多个战士，利用地形设伏……
这个故事，很快就会传到狼厉耳中。
而真正的猎物，正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悄然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