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二天,林祈是被傅迟言亲醒的。

他睡得迷迷瞪瞪的,眼睛都睁不开。

傅迟言捏着他的脸颊,细细密密地啄吻,好像在舔棉花糖。

林祈烦了,想把打扰他睡觉的傅迟言推开,却被连吃带拿的,手腕也一起种了草莓。

“哎呀你走开呀……”

林祈懊恼地挥舞着拳头,起到了0个威慑作用。

傅迟言耐心地哄着:“小祈,起床了,该出发了。”

林祈铁了心赖床,决定不理他。

空气中又只剩下林祈均匀的呼吸声。

但这次傅迟言没有平时那么好说话了,见林祈又睡了回去,傅迟言思忖片刻,便跪在了林祈身上。

林祈感受到身下床垫凹陷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便感觉裤子正在被人往下拽。

“诶!?你干什么扒我裤子!”

林祈看着傅迟言,大惊失色。

傅迟言微微一笑:“小祈不是起不来吗?那就先打个起床炮。”

“做着做着……你自然就醒了。”

林祈因为刚起床而有些迟钝的大脑缓慢转了一下——

“不用麻烦了,我已经醒了!”

羞愤之下的林祈脸瞬间红成了一个大苹果。

他将傅迟言推开,拎起裤子就跑进了厕所,口中还大喊着:“不准跟过来!!”

虽然林祈极力掩饰,但傅迟言还是看到了他一角反重力抬起的部分。

反应这么大,原来不只是因为害羞。

傅迟言偏过头去看着林祈跑走的背影,轻勾唇角。

*

“唔,要穿这么多吗?”

傅迟言仔细帮林祈把围巾围好,拉紧他白色外套的拉链:“嗯,不然会冷。”

傅迟言看着林祈,总觉得还有些不够,想了想,拿了个毛绒耳帽在手上。

“这个先拿着,等到了再带上。”

林祈闻言望去,然后一顿。

一眼望去,还发现不了这个毛绒耳帽的玄机,仔细一看才看见,上面还有两个自带的圆耳朵。

傅迟言什么意思!

林祈试图委婉拒绝:“这个……一定要带吗。”

然而傅迟言不吃他这套:“嗯,山上冷,风大。”

“山上?”

林祈有点懵了,瞪大了眼。

“去了就知道了。”

傅迟言牵起林祈的手,推开房门。

今天天气正好,太阳很大,能见度高。

昨晚刚下过雪,地面上满满的积雪,没走上去一步,整个人都好像要陷进去一般。

“小祈,我们先去试试这里很有名的项目,雪橇。”

林祈正打着哈欠呢,听见这句话,来了兴趣,双眼放光道:“是那种雪橇犬拉的吗?”

傅迟言看着林祈,浅浅一笑:“对。”

“好耶好耶,这个好玩。”

林祈双手合十,自己和自己击了个掌,兴奋地像马上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

傅迟言开着车载他到了雪橇项目的营地。

下车后,林祈望着面前稀稀拉拉的三两人影,听见傅迟言在旁边道:“听说这里节假日的时候排队都要几个小时,今天倒是还好,可能是来的早。”

林祈在旁边,耳朵动了一下,合理怀疑傅迟言在邀功。

“咳咳。”林祈不接茬,清清嗓子后大摇大摆走进营地:“那我们快试试吧!晚点还要去爬山。”

在坐上雪橇前,林祈以为控制那几只哈士奇、阿拉斯加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就像圣诞老公公拉麋鹿那样。

但当领在前头的五只大狗撒丫子开始跑了之后,林祈发现自己错了。

这简直比考驾照还难呀!

傅迟言在前面领路,五只大狗拼了命的往前跑,林祈使颈向后拉才能保证不追尾。

于是,在这样四处皑皑白雪的冬天,林祈出了一身汗。

看着面前肆意奔跑着的大狗,林祈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尝试开电动车的时候。

朋友和他说,只要会骑自行车就会骑电动。

他信了。

然后一个猛转油门,小小电动车直接飞速往前飙行。

林祈慌了,因为刚摸到车不熟悉车身结构,一时还忘了刹车在哪,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电动车撞上了眼前的墙壁。

好在只开了比较短一段路,惯性不是很大。

林祈被甩到地上,但因为冬天穿的多,所以连皮肉伤都没有。

而电动车呢,就比较惨了。

刚提车十分钟车头就撞坏了。

林祈永远忘不了把电动车送回店里修时,老板那震惊的表情。

林祈沉浸在这份不太美妙的回忆中,全然忘了自己正在干一件专注度要求极高的事情。

短暂的发呆就让他失去了对雪橇的控制。

林祈逐渐感觉自己失去平衡,随时都有可能摔出车外。

林祈慌了,下意识呼喊着傅迟言的名字:“傅迟言,救命,我要掉下去了!”

傅迟言听见声响,立即踩了刹车跳下了雪橇,冲了过来,但还是晚了一步。

“哎呀!”林祈哀嚎一声,从雪橇上滚落下来,背朝雪地躺下。

“小祈?小祈!”傅迟言肉眼可见的焦急,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你没事吧?”

林祈闭着眼睛,不回答傅迟言。

傅迟言脸色顿时煞白,平时的冷静荡然无存。

他蹲下身:“小祈……”

傅迟言不敢轻举妄动,害怕林祈不小心撞到了哪里晕了过去,又害怕如果骨折了随便抱起他会对伤口造成二次伤害。

他决定先看看林祈的情况,可刚把脸凑过去,林祈就忽然做了一个仰卧起坐。

“嘿嘿,被吓到了吧!”

林祈做了个鬼脸,然后笑得开怀。

傅迟言怔了一下,而后猛地将林祈揽进怀中:“对不起。”

“啊?”

林祈惊了,自己不就是开了个玩笑,为什么这人要道歉。

傅迟言却仍紧紧地抱着他:“没有保护好你。”

话音落下,林祈耳根一热:“说什么呀……老板也说了,雪地软和,就算掉下来也不会很危险的,何况我穿了那么多……”

傅迟言扶住林祈的肩,拉开距离与他对视:“走吧,我们去山上。”

林祈:“诶?不坐雪橇了吗?”

傅迟言牵起林祈的手,将他从地上拉起:“不坐了,雪橇还是有些危险,而且今天……还有重要的事。”

“又来了。”

林祈撇撇嘴。

这个人从昨晚开始就是这样,老说今天要干什么事,神神秘秘的,问了又不说。

林祈不满,但确实也过了对雪橇的这股新鲜劲了。

“好吧好吧,但你先过来,我们和狗狗们拍张照!

林祈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机支架,给两人十狗拍张大合照。

大合照拍完,林祈又和几只他特别有眼缘的阿拉斯加合照。

狗狗的鼻子就像车厘子一样,怼在镜头前,萌得林祈心头一颤又一颤。

没忍住,他扒着狗子的脸亲了一口。

“迟言哥,以后我们要过上一猫一狗一鼠的幸福生活!”

想了想,林祈觉得有点争议:“这只鼠指的是小七哈!”

傅迟言原本在他身后站着,听到这句话,蓦地将他环进怀中。

他幽幽道:“你今天都没亲我。”

林祈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人连狗醋都吃。

他脸颊一烫,但按傅迟言的性格,要是不端这个水就没完没了了。

林祈心一横,也扒住傅迟言的脸亲了一口。

“好啦,满意了吧,我可没有厚此薄彼。”

傅迟言抚着被林祈嘴唇贴过的地方,弯眼道:“嗯,满意。”

*

再次开车回到特罗姆瑟山脚下时,已经快中午了,正是一天中最暖的时候,很适合爬雪山。

准备上山前,傅迟言问林祈:“要不要坐缆车?”

林祈果断拒绝。

拜托,都来爬山了,谁还坐缆车啊?

傅迟言提起这个,又让他想起高中的时候,学校组织游学,班主任三令五申不准学生坐缆车,必须自觉爬山。

结果几小时后,累得半死的学生们在缆车车厢上看到了冲他们微笑招手的班主任。

呵呵,令人不齿!

林祈谢绝傅迟言的好意,坚定人定胜天,小小雪山不在话下。

结果爬没十分钟,林祈的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忘了,他已经不是高中那个每天有跑操锻炼身体的自己了。

高考后的暑假加上大学一学期,除了学校的体育课,他从未运动过。

而这样宅宅的他,怎么可能爬上这座山!

林祈看着望不到头的山路,就觉得绝望,差点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不爬了不爬了!”

林祈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怎么说也不肯往前走了。

傅迟言看起来正在进入佳境,垂眸看向林祈:“怎么了小祈?”

林祈:“好累,不想动了,你抱我。”

傅迟言想也不想:“好。”

林祈:“……嗯?”

林祈不可置信地看向傅迟言,发现这个人居然是认真的。

居然又对他的玩笑那么认真!

林祈别过脸去,表面嫌弃,实则从脸到脖子红成了一片。

他遏制住扑通扑通跳动的心,嘴硬道:“不行不行,我可没那么冷血这样奴役你。”

傅迟言也蹲了下来:“那怎么办?”

林祈看着傅迟言,眼睛眨巴着。

“要不……坐缆车吧。”

说完,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

十分钟后,坐在缆车上俯瞰登山人的林祈表示——质疑班主任,理解班主任,成为班主任。

别人爬山,自己坐缆车,简直不要更爽!

*

缆车速度很快,登上山顶也不过一会的事。

站在山顶俯瞰万家灯火的那一刻,林祈才明白傅迟言为什么一定要来山上玩。

特罗姆瑟的色调是蓝色的,大片大片的蓝,是独属于雪国的盛景。

在平地时见到的一幢幢房子,此刻也成了星星点点灯光的承载体,那么渺小,又那么盛大。

很神奇的是,明明在山脚看的天空是蓝的,走到山顶却发现,雪山的边缘,连接着过渡着湛蓝的淡粉色。

林祈沉浸在这番天工造物中,浑然不觉身后人的靠近。

知道傅迟言用手掌捂住他的眼。

“小祈,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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