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沈佩安看了眼车子后排穿着公主裙的小丧尸,摇摇头离开。

徐沨走到一辆车旁,驾驶座车门已经打开,里面空空荡荡,粉色小猪挂件连着钥匙挂在空中。

谨慎环视身边环境,没有发现可疑身影,徐沨坐进汽车扭动钥匙。

“哒哒哒”

响了几秒,车子打不着火,徐沨看了眼显示屏,发现这辆车燃油不足。

她轻叹一声,怏怏打开车门继续寻找下一辆。

李艺纯找到一辆没有损坏的汽车,透过车窗没有看见人,兴冲冲拉开车门,一瞬间,腐臭味炸在鼻下,粘稠绿色液体流出车子,黑红混杂着白色,一些蛆虫爬来爬去。

她皱起鼻头,衣袖挡住鼻子,探头看向车内,猝不及防看到一个婴儿四脚朝天躺在地下,头膨大像巨头娃娃,眼睛凸出盯着她,口鼻流出血水,绿色尸斑长满裸露的手臂。

李艺纯脸色苍白,瞳孔剧烈颤动,僵着身后退,默默关上门。

六个人或多或少都遇到了相同情况,被困在车里的人变成丧尸,父母出去抵抗丧尸只留下小孩待在车里死掉,被丧尸攻击直接开门跑出去死在路上。

更多的情况是大部分人变成丧尸,它们漫无目的游走在农田里,或者朝有声音的地方前进。

作者有话说:

走远摆渡车100米, 大家终于找到一辆还算完好的轿车。

沈佩安:“奥迪Q3,还行,挤一下吧?”

徐沨看向天空,原本万里无云的蓝天远方出现一层层金光,烟紫色混杂着桃红云朵飘散在远处,整个田野焕然一新,金色夕阳张扬拥抱大地,翠绿农物染上熊熊烈火。

徐沨:“嗯,走吧,太阳马上下山了。”

陈武坐进驾驶座,居怀义坐副驾,沈佩安不着痕迹看了眼剩下的人,强先进入后座。

徐沨让他们先选位置,自己一个人看向稻田。

李艺纯回看剩下两人,她总不可能和方祁坐吧,赶紧坐进去对着徐沨招呼:“徐沨进来。”

徐沨转过头,没多想随着李艺纯坐下,方祁紧跟其后,车门被关上。

六人重新出发,车子向着目的地行驶。

这条路路况不太好,废弃的车辆随意停在路边占领面积,地上有趴着的尸体,时不时跳出一只丧尸挡在车子前,陈武没有犹豫踩下油门,丧尸直接被撞飞,血花四溅。

水泥路过了就是晕车人极度恐惧的黄土路。

路边摆着挖机和大卡车,高高的泥土小山状堆在旁边,还有些沙石,塑料管,正在施工的路牌立在路口。

陈武问五人:“我们还是从这条路走吗?”

居怀义:“走吧,这条路最近了。”

看没人反对,车子快速驶进黄土地,尾巴尘土飞扬,轮胎碾压散落的石子,车身不停晃荡。

后排坐了四个人,刚开始徐沨没有感觉特别挤,等车子真正开始颠簸起来,不可避免相邻两人的腿开始相互碰撞。

左边是李艺纯,她不会尴尬,可问题是右边是方祁,当车子驶过落差大的地方或者有坑路段,车子一颠簸,她感觉大腿外侧贴上温热。

她僵直的腿不敢动,努力稳住身子。

为了快速到达目的地,陈武没有明显减速,一个急转弯,后排系不了安全带,四个人往右边倒去。

徐沨没有办法抵挡惯性,暗道不妙,直接扑进方祁怀里……

沈佩安用力抓住车窗扶手,对陈武吼道:“大哥你过弯慢一点!”

陈武:“收到!”

趁两人说话空档,徐沨赶紧爬起来坐直身。

减速是不可能减速了,陈武开的得心应手,手法越发熟练。

又是一个右拐弯。

这次拐弯角度更大,持续时间更长,徐沨控制不住靠向男生肩膀,她赶紧撑手抓住前面车椅,离的近了,她闻到男生身上淡淡香味,像被雨水沾湿的青草香,大家奔波了这么久,身上都是汗臭和血腥味,只有他身上还是干净的味道。

是因为他的植物异能吗?

男生微微侧头,呼吸声在耳边响起,气息吹拂过耳垂,痒意顺着尾椎骨上沿,酥酥麻麻,徐沨耳垂逐渐染上绯色。

耳朵是徐沨的敏感部位,她立即偏头躲开。

一个急刹,身子向前倒去,突然一只手臂环过腰间,把她拉回位置,避免了撞头的结果。

她惊魂不定看向男生。

长时间没有理发,黑色的发丝散在额间,映着星光细碎的眼眸,仿若晶莹的琥珀,清冷带着一种质地柔和的温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莫名很有安全感。

有点迷人。

徐沨脑海嘣出四个字。

前方车门打开,思路被迫中断,她看到陈武一个人走下车。

地上散落着一些大石块,是急刹车的罪魁祸首,陈武把石块捧起移到一旁,居怀义也跟着下车帮忙。

清理完石块,两人重新回到车上。

沈佩安抱怨:“骨架都要被你晃散了。”

陈武嘿嘿一笑,“知道了,第一次开这种车嘛,有点小激动,我保证后面转弯很慢。”

后面车道开始宽敞,重新驶上水泥路,车身稳稳没有再颠簸。

男生手臂一直捁在徐沨腰间,明显的手臂肌肉想不在意都难。

旁边还有人,徐沨不好意思开口,她低下头拍拍腹前手臂,示意现在情况正常可以放手了。

男生没有动作,徐沨疑惑看向他。

昏黄的光线下,方祁慵懒靠着车椅,手臂放在门托,看到女生看过来,他目光灰暗,喉咙上下滑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一言未发。

腰间不容忽视的力量表达了男生态度,徐沨强忍羞意镇定看向前方。

后腰痒痒的,毛绒绒的东西贴着自己,方祁为了不让她受伤,把藤蔓也放了出来,隔着衣服细细缠绕两圈。

原来藤蔓还有这种用处。

很犯规啊。

开出村道,众人视线豁然开朗,不愧是军区,这片地区两侧种满军人精神标志性代表树——白杨 秋天的白杨树屹立在两边, 挺拔的树杆长满黄色叶子,风吹过, 一片片落叶簌簌飘落, 配合景色像一副油画,往远处看, 平房建筑销声匿迹, 山头开始出现, 路上的测速监视器逐渐变多。

根据地图指示,他们已经到了东桥门郊区。

居怀义疑惑:“是到军区了吗?路上车好少, 连丧尸都看不到了。”

李艺纯兴致勃勃看向窗外:“感觉快到了耶,之前的路段还有尸体, 这里干干净净, 是有人清理过了吗。”

柏油路开阔空荡,零散的车辆停在路边,大家感受一致,这片区域和之前的地方都不一样。

干净,寂静。

远光灯亮起,天空换上墨汁染过的黑布,月亮被云团遮挡,堪堪撒下一点白光。

[距离东桥门军区还有1000米]

路旁指示牌一闪而过。

大家看到指示牌心里激动起来, 有些迫不及待了。

正常情况下本该开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因为各种原因, 硬生生开了三个小时, 大家坐的屁股都痛了。

一旦进入军区,就相当于进入安全区,他们奔波了这么久终于能休息了。

李艺纯叫醒徐沨。

徐沨迷糊睁开眼,她在车里睡了一会,空气不流通蒙的脸颊通红,她放松脖子靠在车椅,转头看向窗外。

有点无聊,手指无意识扣了扣腰部缠绕的藤蔓。

除了前方车灯,四下一片黑暗,路灯全部熄灭,徒留一根白杆,车灯照过,防撞栏上的反光贴一闪一闪,千奇百怪的树影在灯光照射下拉长各种扭曲的形状。

树木在窗外飞快驶过,外面平地空旷,大风肆无忌惮飞驰在田野,狂风呼啸,拍打着枝叶摇曳不止,犹如张牙舞爪的野兽,偶尔树林里传出阵阵古怪声响,伴随着虫鸣,夜色深沉,众人仿佛身处荒郊野岭。

整条柏油大道只有他们一辆车,只有他们一个光源。

荒凉,可怖的气氛在周边酝酿开。

沈佩安莫名觉得有些冷,手臂上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摩挲手臂:“你们冷不冷,我感觉我衣服带少了。”

居怀义回道:“郊区温度确实有点低。”

城市有热岛效应,自然温度比郊区高很多。

徐沨和李艺纯穿着登山服,里面有厚实的羽绒内胆,这会左右都有人她们夹在中间,感觉没有很冷。

一个下坡后,前面出现一道围栏,绿色的集合钢板临时搭起高达四米的围墙,中间设置一排关卡,沙袋垒在后面撑起,无数探照灯绑在墙顶,照亮这片区域。

正门里面两座瞭望塔,士兵捧枪立在塔上,谨慎扫视周边环境。

一根根枪筒随着行驶汽车自动移动,汽车慢慢减速,停在距离关卡50米处。

几只零散的丧尸被灯光吸引,从树林里一深一浅走出,它们还未走上柏油路,“砰砰砰”,三颗子弹从不同的枪口。射出,直接解决丧尸。

六人身处和平年代从未亲眼见过枪,看见这架势冷汗从后背冒出,激的头皮发麻,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做错了事,子弹立马射到身上。

李艺纯看着枪忐忑道:“说实话有点害怕,我们还要继续往前开吗?”

陈武咽咽口水,拔下车钥匙:“我们要不要下车抱头走过去?”

居怀义汗颜:“……这样看起来我们像是犯罪团伙。”

沈佩安:“敌不动我不动,我们待车里。”

李艺纯:“大哥!你觉得这比喻恰当吗?”

几人正说着,关卡后一张小门从里打开,六个穿着迷彩服,带着防爆头盔的军人举枪对准车子走近。

“车里的人放下武器,下车检查!”

‘感觉有点凶……’

前排两人不由自主回头,六人大眼瞪小眼,心里出现同个想法,他们不会这一趟有去无回吧。

他们能感觉出来,六名军人都不是对幸存者的友好态度,现在枪口对准自己,后悔来军区也来不及了。

大家硬着头皮走下车,自觉呈一排站好。

“身体有受伤者出列,群体隐瞒后果自负。”领头军人走上前,厉声喊道。

大家都没有受伤,表情乖乖看着军人。

男人等了一会,见没人出列,又吩咐道:“异能者出列!”

六人齐齐往前走一步,满脸纯良。

男人眼中带了一丝惊讶,他第一次看到一车都是异能者的。

“都是异能者?”

徐沨主动回答:“我们都是。”

军人对他们的信任度依旧很低,男人用枪对准徐沨抬起:“异能给我看一下。”

徐沨顶着枪口保持冷静,抬起一只手,无数钢针凭空出现在手心,龙卷风式上下旋转起伏。

男人点点头,看向下一个人。

大家一一展示了自己的异能,成功打消男人疑心。

何天宇对其他人指示统一放下枪,领着六人进向大门,“我是军区第三分队队长何天宇,抱歉,刚才的检查只是例事公办,这里前几天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徐沨注意到,他们往前面走,六名军人主动包围他们一圈。

大家情商还是有的,知道这是客套话,连连摇头表示没关系。

何天宇看向众人:“你们从哪里来?”

徐沨:“我们是吴州大学的学生。”

何天宇面露惊讶,“吴州大学,你们读书很厉害啊!”

因为他们出身名牌大学的身份,何天宇对六人多了点好感。

大家又是一阵谦虚回答,连连否认自己读书厉害。

李艺纯:“何队长,这里有幸存者吗?”

他们已经走进军区,周边绿色建筑楼栋栋立在远处,枪靶放在沙土区,一路上有士兵巡逻,守卫森严,就是没有看见普通人,不是他们想象中人群密集的基地样。

何天宇:“这里有幸存者但不多,我们军方已经派出大部分人员进行灾后救援任务,大部分幸存者安置在金安市幸存者基地,我们负责守卫军区,你们很聪明,能主动找过来。”

徐沨笑了笑:“何队长,冒昧问一句,现在救援到哪里了?”

何天宇眯着眼,惆怅看向远处忙碌的士兵。

“救援任务很重,现在又断网,联络上救援部队不是件容易的事。”

何天宇说的不明白,带着转移话题的味,徐沨察觉古怪细细琢磨他的话。

徐沨知道这次丧尸爆发是全国性灾难,但东桥门军区离吴州大学开车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若以军区为中心向四周蔓延,救援军队不可能这么多天过去还未赶到大学城,六人沿路也没有看到任何救援痕迹,加上现在得知幸存者基地设置在金安市,她猜测,军区直接放弃这里,集合兵力集聚金安市了。

何天宇看向徐沨,徐沨立马信任点头。

走到一栋六层大楼,何天宇对着守卫士兵吩咐几句,转过头跟众人说:“我还要值班,你们今天好好休息。”

众人对何队道谢,跟着守卫兵进了大楼。

“一人一个脸盆,一个牙刷,一块毛巾,原本六人一个寝,这里房间多,你们女生和男生分开住就好,军区不能随意走动,你们出门需要跟我报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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