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偷吻
今天周六，上午顾沉舟说要带苏澈去个地方，下午再去顾爷爷家。
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片野草地上。
八月的花开得泼辣，紫的黄的泼了一地，像谁打翻了调色盘。今天不热，风从远处的湖面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
顾沉舟从后备箱拎出软垫、吊床，还有一包切好的水果。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袖子卷到手肘。走路时吊床袋子在肩头晃，偶尔回头看苏澈一眼，又很快转开视线。
那眼神让苏澈想起一首歌。
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
清清楚楚地说你爱我
我看见你酷酷的笑容
也有腼腆的时候
……
老槐树的树荫铺了满地碎金。
顾沉舟铺好软垫，把水果盒打开——切好的蜜瓜、剥好的荔枝，牙签插成整齐的小方阵。
苏澈最喜欢吃水果，甜的东西让人心情好。
他躺着，顾沉舟也躺着，并排看着头顶的槐树叶。
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眼皮上跳，像某种古老的暗号。
“你怎么老看我？”苏澈闭着眼说。
“谁让你这么可爱。”顾沉舟答得理所当然，眼睛都没眨。
苏澈睁开眼，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那里面没有玩笑，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像湖底沉着月亮。
“小澈，”顾沉舟忽然坐起来，“我想看看……”
“看什么？”
顾沉舟没说话，轻轻掀开他的T恤下摆，卷到锁骨上方。
视线往下，先是愣了一秒，然后又往下，停住——
苏澈猛地拽下衣服：“看什么看，我有的，你也有。”
“你的不一样，”顾沉舟声音很低，“很漂亮……颜色很浅。”
“而且你的皮肤很白，像牛奶……”
苏澈僵了一下。
顾沉舟又问：“你锁骨下那颗痣，我记得以前没有。”
苏澈也愣了一下，这副身体是原主的没错。“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长出来了。”
想到韩枭那种眼神，苏澈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摸了摸锁骨的位置，隔着衣料，那颗痣像一粒烫过的朱砂，隐隐发烫。
顾沉舟没再说什么……
只是重新躺下，手臂枕在脑后。
风穿过槐树叶，沙沙地响，像谁在低声念一封旧信。
---
中午，两人往顾爷爷家去。
顾爷爷家在老城区深处，四合院，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被岁月啃得面目模糊。
苏澈一进门，就看见院子里有个老人正在指挥佣人晒被子。
腰背挺直，声若洪钟，不愧是以前带过兵的人。
可一转头看见苏澈，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像被太阳晒化的糖。
“小澈！”顾爷爷三步并作两步过来，一把握住他的手，“多久没来看爷爷了？三个月？四个月？爷爷可想你了！”
看都没看顾沉舟一眼。
“爷爷，我还在这儿呢。”顾沉舟拎着水果站在门口。
顾爷爷瞥他一眼，哼了一声：“说起来我就生气。小澈是我认准的顾家的人，你要是把人气跑，我饶不了你！”
苏澈尴尬地咳嗽：“爷爷，我和沉舟……顺其自然吧。”
“顺什么其自然！”顾爷爷瞪眼，“当年你俩在槐树下立过誓，你说要给他当老婆，他说要护你一辈子。这话我听得真真儿的，想赖账？”
苏澈愣住了。这又是原主记忆里没有的片段。
顾沉舟耳根发红：“爷爷，那是小时候……”
“小时候说的话最真！”顾爷爷拉着苏澈往屋里走，“小澈，今晚住这儿，我已经给你爸说过了。咱爷俩好好聊聊，让这小子自己睡去！”
苏澈看了看顾沉舟，后者正无奈地笑，眼底却藏着某种得逞的光。
下午钓鱼，顾爷爷在躺椅上睡着了，草帽盖着脸，鼾声如雷。
顾沉舟突然握住苏澈的手，食指竖在唇边，拉着他就跑。
穿过月洞门，绕过假山，直到后花园的竹林里才停下。
苏澈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握着，挣了挣，顾沉舟拉得更紧。
“你讨厌我碰你？”顾沉舟问。
苏澈看着他的眼神，那里面有受伤。
他摇头。男的和男的拉个手，他没那么敏感——虽然心跳快得不正常。
顾沉舟就一直拉着，掌心温热而潮湿，像某种小心翼翼的确认。
走到竹林深处，顾沉舟突然蹲下身：“上来。”
“干什么？”
“背你。”
“才不要，多大人了——”
“快来。”顾沉舟回头，笑了笑，“小时候你跑累了，不都是我背你？”
苏澈趴上去。顾沉舟起身，托着他的大腿往上颠了颠：“小澈，你好轻。”
然后跑起来。
风灌进耳朵，竹林变成模糊的绿色流水。
苏澈展开双臂，忽然觉得轻，觉得飘，觉得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是快乐，是久违的自由，是现实世界里的他从未允许自己拥有的放肆。
“顾沉舟，再快点！”
顾沉舟真的加速了，笑声混着喘息，在竹林里撞出回响。
---
晚上，苏澈住在顾沉舟隔壁。
房间里有束新鲜的茉莉花，插在白瓷瓶里，是顾爷爷让人放的。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有种不真实感。
这具身体不是他的，这个房间不是他的，连窗外那轮月亮都像是复制品。
他想妈妈了。
现实世界里，只有妈妈。她一个人打三份工，供他跳舞，说“小澈，你只需要做你喜欢的事。”
而今他和妈妈分离，她知道他不见了吗？会报警吗？还是以为他只是在赌气？
苏澈把脸埋进枕头，肩膀开始抖。他不敢出声，怕隔壁听见，怕顾爷爷听见，怕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人发现——他不是苏澈，他是个冒牌货，是个偷了别人身体的贼。
门被轻轻推开。
脚步声停在床边，然后床垫一沉。顾沉舟没说话，只是躺下，从背后轻轻环住他。
“小澈，”声音闷在发顶，“是不是住不习惯？我带你回家。”
“不是，”苏澈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我只是……想我妈了。”
顾沉舟的手臂僵了一瞬。
苏澈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的“苏澈”，妈妈早就死了。他说“想妈”，在顾沉舟听来，是在想那个在苏澈三岁就去世的母亲。
但顾沉舟只是把他转过来，让他面朝自己，然后轻轻拍着他的背。那动作笨拙而固执，像小时候哄生病的小朋友。
“我陪你睡，”顾沉舟说，“你小时候做噩梦，我也是这样陪你的。”
苏澈把脸埋进他胸口。那里有心跳，温热而有力，像某种活着的证明。
他忽然觉得累，觉得可以暂时不做任务，不做“苏澈”，只是……被抱着。
意识模糊前，他感觉顾沉舟的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像蝴蝶振翅，像叹息。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很小，发着高烧，浑身发冷。有人把他裹进怀里，哼着走调的歌。他往那温暖里钻，像溺水者攀住浮木。
迷迷糊糊中，有个柔软的东西贴了贴他的嘴唇。
不是额头，是嘴唇。带着一点薄荷的凉，和顾沉舟身上常有的木质气息。
他分不清是梦还是醒，只觉得那触感像一片温热的羽毛。
苏澈忍不住靠近一点。
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片野草地上。
八月的花开得泼辣，紫的黄的泼了一地，像谁打翻了调色盘。今天不热，风从远处的湖面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
顾沉舟从后备箱拎出软垫、吊床，还有一包切好的水果。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袖子卷到手肘。走路时吊床袋子在肩头晃，偶尔回头看苏澈一眼，又很快转开视线。
那眼神让苏澈想起一首歌。
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
清清楚楚地说你爱我
我看见你酷酷的笑容
也有腼腆的时候
……
老槐树的树荫铺了满地碎金。
顾沉舟铺好软垫，把水果盒打开——切好的蜜瓜、剥好的荔枝，牙签插成整齐的小方阵。
苏澈最喜欢吃水果，甜的东西让人心情好。
他躺着，顾沉舟也躺着，并排看着头顶的槐树叶。
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眼皮上跳，像某种古老的暗号。
“你怎么老看我？”苏澈闭着眼说。
“谁让你这么可爱。”顾沉舟答得理所当然，眼睛都没眨。
苏澈睁开眼，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那里面没有玩笑，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像湖底沉着月亮。
“小澈，”顾沉舟忽然坐起来，“我想看看……”
“看什么？”
顾沉舟没说话，轻轻掀开他的T恤下摆，卷到锁骨上方。
视线往下，先是愣了一秒，然后又往下，停住——
苏澈猛地拽下衣服：“看什么看，我有的，你也有。”
“你的不一样，”顾沉舟声音很低，“很漂亮……颜色很浅。”
“而且你的皮肤很白，像牛奶……”
苏澈僵了一下。
顾沉舟又问：“你锁骨下那颗痣，我记得以前没有。”
苏澈也愣了一下，这副身体是原主的没错。“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长出来了。”
想到韩枭那种眼神，苏澈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摸了摸锁骨的位置，隔着衣料，那颗痣像一粒烫过的朱砂，隐隐发烫。
顾沉舟没再说什么……
只是重新躺下，手臂枕在脑后。
风穿过槐树叶，沙沙地响，像谁在低声念一封旧信。
---
中午，两人往顾爷爷家去。
顾爷爷家在老城区深处，四合院，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被岁月啃得面目模糊。
苏澈一进门，就看见院子里有个老人正在指挥佣人晒被子。
腰背挺直，声若洪钟，不愧是以前带过兵的人。
可一转头看见苏澈，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像被太阳晒化的糖。
“小澈！”顾爷爷三步并作两步过来，一把握住他的手，“多久没来看爷爷了？三个月？四个月？爷爷可想你了！”
看都没看顾沉舟一眼。
“爷爷，我还在这儿呢。”顾沉舟拎着水果站在门口。
顾爷爷瞥他一眼，哼了一声：“说起来我就生气。小澈是我认准的顾家的人，你要是把人气跑，我饶不了你！”
苏澈尴尬地咳嗽：“爷爷，我和沉舟……顺其自然吧。”
“顺什么其自然！”顾爷爷瞪眼，“当年你俩在槐树下立过誓，你说要给他当老婆，他说要护你一辈子。这话我听得真真儿的，想赖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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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说的话最真！”顾爷爷拉着苏澈往屋里走，“小澈，今晚住这儿，我已经给你爸说过了。咱爷俩好好聊聊，让这小子自己睡去！”
苏澈看了看顾沉舟，后者正无奈地笑，眼底却藏着某种得逞的光。
下午钓鱼，顾爷爷在躺椅上睡着了，草帽盖着脸，鼾声如雷。
顾沉舟突然握住苏澈的手，食指竖在唇边，拉着他就跑。
穿过月洞门，绕过假山，直到后花园的竹林里才停下。
苏澈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握着，挣了挣，顾沉舟拉得更紧。
“你讨厌我碰你？”顾沉舟问。
苏澈看着他的眼神，那里面有受伤。
他摇头。男的和男的拉个手，他没那么敏感——虽然心跳快得不正常。
顾沉舟就一直拉着，掌心温热而潮湿，像某种小心翼翼的确认。
走到竹林深处，顾沉舟突然蹲下身：“上来。”
“干什么？”
“背你。”
“才不要，多大人了——”
“快来。”顾沉舟回头，笑了笑，“小时候你跑累了，不都是我背你？”
苏澈趴上去。顾沉舟起身，托着他的大腿往上颠了颠：“小澈，你好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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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澈展开双臂，忽然觉得轻，觉得飘，觉得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是快乐，是久违的自由，是现实世界里的他从未允许自己拥有的放肆。
“顾沉舟，再快点！”
顾沉舟真的加速了，笑声混着喘息，在竹林里撞出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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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澈住在顾沉舟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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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里，只有妈妈。她一个人打三份工，供他跳舞，说“小澈，你只需要做你喜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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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澈把脸埋进枕头，肩膀开始抖。他不敢出声，怕隔壁听见，怕顾爷爷听见，怕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人发现——他不是苏澈，他是个冒牌货，是个偷了别人身体的贼。
门被轻轻推开。
脚步声停在床边，然后床垫一沉。顾沉舟没说话，只是躺下，从背后轻轻环住他。
“小澈，”声音闷在发顶，“是不是住不习惯？我带你回家。”
“不是，”苏澈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我只是……想我妈了。”
顾沉舟的手臂僵了一瞬。
苏澈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的“苏澈”，妈妈早就死了。他说“想妈”，在顾沉舟听来，是在想那个在苏澈三岁就去世的母亲。
但顾沉舟只是把他转过来，让他面朝自己，然后轻轻拍着他的背。那动作笨拙而固执，像小时候哄生病的小朋友。
“我陪你睡，”顾沉舟说，“你小时候做噩梦，我也是这样陪你的。”
苏澈把脸埋进他胸口。那里有心跳，温热而有力，像某种活着的证明。
他忽然觉得累，觉得可以暂时不做任务，不做“苏澈”，只是……被抱着。
意识模糊前，他感觉顾沉舟的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像蝴蝶振翅，像叹息。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很小，发着高烧，浑身发冷。有人把他裹进怀里，哼着走调的歌。他往那温暖里钻，像溺水者攀住浮木。
迷迷糊糊中，有个柔软的东西贴了贴他的嘴唇。
不是额头，是嘴唇。带着一点薄荷的凉，和顾沉舟身上常有的木质气息。
他分不清是梦还是醒，只觉得那触感像一片温热的羽毛。
苏澈忍不住靠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