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喜欢他
医务室的白炽灯在头顶嗡嗡作响，校医刚把听诊器挂回脖子，门就被撞开了。
“医生！他晕倒了！”
程煜半抱着人闯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苏澈靠在他臂弯里，脸色惨白，嘴唇干裂，作训服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
“放床上，平卧。”
校医快步上前，血压计、血糖仪、体温计依次上手。他皱了皱眉，掀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又听诊了心肺，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低血糖加发烧，”校医扯开一次性输液器，语气不太好，“晚上没吃饭？”
程煜点头：“是，他说没胃口……然后夜间拉练，刚跑完就倒了。”
“胡闹！”校医动作利落地扎针，“人都烧成这样了还去跑十公里？不要命了？”
程煜不敢吭声，低头帮苏澈把外套解开。
衣领随着拉链滑落，颈侧几枚淡红色的痕迹在苍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程煜的手指顿了一下，目光在那处停留了半秒，随即垂下眼，沉默地将薄被拉到苏澈锁骨处，盖得严严实实。
他忽然想起昨天下午，苏澈回宿舍时走路就不稳，问他有对象没，还说没有。
程煜站在床边，看着苏澈毫无血色的脸，心里那点猜测渐渐成了形。
校医调好滴速，对程煜说：“去告诉你们辅导员，学生晕倒需要通知监护人。另外，今晚得有人守着，家属来之前别离开人。”
程煜应了一声，轻轻带上门，将那片消毒水的气味关在了身后。
苏澈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顾沉舟。
程煜站在走廊里，按下接听。还没开口，那边先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小澈，你在哪儿？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
程煜沉默了一秒：“……你好，我是苏澈室友。他晕倒了，在医务室。”
他能听到那边手忙脚乱的声音，程煜把情况给顾沉舟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接着只剩忙音。
顾沉舟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他几步就跨到床边。苏澈躺在那里，手背扎着针，脸色白得像张纸，连唇上都没什么血色。
顾沉舟站在床尾，盯着看了两秒，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呼吸。
此刻他后悔万分。他明知道苏澈现在是军训期间，却没有控制好自己。
那天晚上按着他做了几个小时，送他回去时，明明知道他腰还酸着，腿还软着，却没有帮他多请几天假。想着他拖着虚弱的身体硬撑，他心疼得手都在颤抖。
程煜打破了沉默：“那个，辅导员说已经联系他家里人了。”
“嗯，知道了。”顾沉舟点头，“今晚谢谢你，你先回去吧，辛苦你了。”
程煜点点头，推门出去。
顾沉舟在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湿巾。他握住苏澈没扎针的那只手，一点一点擦过冰凉的指尖，又俯身去擦那人额上的冷汗。
最后，他将那只手拢在掌心，低头吻了吻，十指相扣。
苏振邦赶到时，输液已经接近尾声。
他显然是从某个重要场合赶来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了，胸口还有些起伏。他的目光越过顾沉舟，直接落在苏澈脸上，看到儿子毫无血色的嘴唇时，瞳孔紧缩了一下。
顾沉舟已经站起身：“苏伯父。”
苏振邦没应声。他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苏澈的额头，确认烧退了些，才缓缓收回手。
然后，他看见苏澈颈侧那枚痕迹，在灯光下有些刺眼。
他转过身，看着顾沉舟，声音压得极低：“刚刚我找了医生，医生说他体力不支。小澈身体一向很好。”
他顿了顿：“你是不是和小澈已经……”
顾沉舟没有回避：“苏伯父，小澈已经是我的人了，是我的错，我没照顾好他。”
苏澈的眼皮动了动，意识在黑暗中浮沉。父亲和顾沉舟的对话断断续续飘进耳朵，他想睁眼，却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听着。
“顾沉舟，”苏振邦盯着他，眼底压着风暴，“他不懂事，你也跟着他不懂事？你比他大四岁，我同意你们在一起，不是让你在他军训期间这样由着自己——你这是在糟践他的身体！”
“伯父，”顾沉舟没有回避他的视线，“我没有借口。是我没控制好，也没拦住他去参加拉练。您要打要骂，我都受着。”
苏振邦冷笑一声：“受着？你受着能让他现在舒服点吗？”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沉舟，我不是老古板，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我既然点了头，就不会翻旧账。但你自己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他现在在军训，每天都需要高体能训练。”
顾沉舟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伯父，我知道。”
“你知道？”苏振邦指着病床上的人，“你知道他性子软，不会拒绝你，你就由着自己来？顾沉舟，我同意你们交往，是希望你护着他、让他好”
医务室里安静得可怕。
顾沉舟站在原地，像被钉在了那里。苏振邦的每一句话都砸在他心口，砸得他哑口无言。
“苏伯父，”顾沉舟抬起头，眼眶发红，“您说得对。是我混蛋，是我只顾自己，没把他的身体当回事。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我会照顾好他……”
他喉结滚了滚：“请您相信我，我会对他负责，一辈子。”
苏振邦看了他很久，没有说话。他转身在床边坐下，伸手替苏澈掖了掖被角。
输液管里的液体终于滴完了。校医过来拔了针，贴上胶布。
苏澈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
“……爸。”他声音哑得厉害，撑着床面想要坐起来，苏振邦伸手扶了他一把，在他后腰垫了个枕头。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苏澈按了按太阳穴，又看向苏振邦，“辅导员叫您来的？”
“我不来，你打算硬撑到什么时候？”苏振邦板着脸，“收拾东西，今晚跟我回家。家里有医生，军训我帮你请假，你哪儿都不准去，给我好好养着。”
“我不回去。”
苏澈的声音很轻。
苏振邦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回去。”苏澈抬起眼，直视着父亲，“第一，我知道我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能恢复。第二，军训训练还不到一半，我不想半途而废。”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我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况且，顾沉舟也会照顾我。”
苏振邦盯着儿子，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爸，还有一件事，我想趁现在说清楚。”
苏振邦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不回家，是因为我已经决定好了，”苏澈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军训结束后，我要和顾沉舟住一起。”
医务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振邦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搬出宿舍，和顾沉舟一起住。”苏澈没有回避父亲的目光，但耳尖却悄悄红了。
“我喜欢他，我已经和他在一起了。”
“医生！他晕倒了！”
程煜半抱着人闯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苏澈靠在他臂弯里，脸色惨白，嘴唇干裂，作训服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
“放床上，平卧。”
校医快步上前，血压计、血糖仪、体温计依次上手。他皱了皱眉，掀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又听诊了心肺，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低血糖加发烧，”校医扯开一次性输液器，语气不太好，“晚上没吃饭？”
程煜点头：“是，他说没胃口……然后夜间拉练，刚跑完就倒了。”
“胡闹！”校医动作利落地扎针，“人都烧成这样了还去跑十公里？不要命了？”
程煜不敢吭声，低头帮苏澈把外套解开。
衣领随着拉链滑落，颈侧几枚淡红色的痕迹在苍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程煜的手指顿了一下，目光在那处停留了半秒，随即垂下眼，沉默地将薄被拉到苏澈锁骨处，盖得严严实实。
他忽然想起昨天下午，苏澈回宿舍时走路就不稳，问他有对象没，还说没有。
程煜站在床边，看着苏澈毫无血色的脸，心里那点猜测渐渐成了形。
校医调好滴速，对程煜说：“去告诉你们辅导员，学生晕倒需要通知监护人。另外，今晚得有人守着，家属来之前别离开人。”
程煜应了一声，轻轻带上门，将那片消毒水的气味关在了身后。
苏澈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顾沉舟。
程煜站在走廊里，按下接听。还没开口，那边先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小澈，你在哪儿？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
程煜沉默了一秒：“……你好，我是苏澈室友。他晕倒了，在医务室。”
他能听到那边手忙脚乱的声音，程煜把情况给顾沉舟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接着只剩忙音。
顾沉舟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他几步就跨到床边。苏澈躺在那里，手背扎着针，脸色白得像张纸，连唇上都没什么血色。
顾沉舟站在床尾，盯着看了两秒，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呼吸。
此刻他后悔万分。他明知道苏澈现在是军训期间，却没有控制好自己。
那天晚上按着他做了几个小时，送他回去时，明明知道他腰还酸着，腿还软着，却没有帮他多请几天假。想着他拖着虚弱的身体硬撑，他心疼得手都在颤抖。
程煜打破了沉默：“那个，辅导员说已经联系他家里人了。”
“嗯，知道了。”顾沉舟点头，“今晚谢谢你，你先回去吧，辛苦你了。”
程煜点点头，推门出去。
顾沉舟在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湿巾。他握住苏澈没扎针的那只手，一点一点擦过冰凉的指尖，又俯身去擦那人额上的冷汗。
最后，他将那只手拢在掌心，低头吻了吻，十指相扣。
苏振邦赶到时，输液已经接近尾声。
他显然是从某个重要场合赶来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了，胸口还有些起伏。他的目光越过顾沉舟，直接落在苏澈脸上，看到儿子毫无血色的嘴唇时，瞳孔紧缩了一下。
顾沉舟已经站起身：“苏伯父。”
苏振邦没应声。他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苏澈的额头，确认烧退了些，才缓缓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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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见苏澈颈侧那枚痕迹，在灯光下有些刺眼。
他转过身，看着顾沉舟，声音压得极低：“刚刚我找了医生，医生说他体力不支。小澈身体一向很好。”
他顿了顿：“你是不是和小澈已经……”
顾沉舟没有回避：“苏伯父，小澈已经是我的人了，是我的错，我没照顾好他。”
苏澈的眼皮动了动，意识在黑暗中浮沉。父亲和顾沉舟的对话断断续续飘进耳朵，他想睁眼，却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听着。
“顾沉舟，”苏振邦盯着他，眼底压着风暴，“他不懂事，你也跟着他不懂事？你比他大四岁，我同意你们在一起，不是让你在他军训期间这样由着自己——你这是在糟践他的身体！”
“伯父，”顾沉舟没有回避他的视线，“我没有借口。是我没控制好，也没拦住他去参加拉练。您要打要骂，我都受着。”
苏振邦冷笑一声：“受着？你受着能让他现在舒服点吗？”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沉舟，我不是老古板，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我既然点了头，就不会翻旧账。但你自己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他现在在军训，每天都需要高体能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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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苏振邦指着病床上的人，“你知道他性子软，不会拒绝你，你就由着自己来？顾沉舟，我同意你们交往，是希望你护着他、让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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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舟站在原地，像被钉在了那里。苏振邦的每一句话都砸在他心口，砸得他哑口无言。
“苏伯父，”顾沉舟抬起头，眼眶发红，“您说得对。是我混蛋，是我只顾自己，没把他的身体当回事。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我会照顾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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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振邦看了他很久，没有说话。他转身在床边坐下，伸手替苏澈掖了掖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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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澈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
“……爸。”他声音哑得厉害，撑着床面想要坐起来，苏振邦伸手扶了他一把，在他后腰垫了个枕头。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苏澈按了按太阳穴，又看向苏振邦，“辅导员叫您来的？”
“我不来，你打算硬撑到什么时候？”苏振邦板着脸，“收拾东西，今晚跟我回家。家里有医生，军训我帮你请假，你哪儿都不准去，给我好好养着。”
“我不回去。”
苏澈的声音很轻。
苏振邦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回去。”苏澈抬起眼，直视着父亲，“第一，我知道我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能恢复。第二，军训训练还不到一半，我不想半途而废。”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我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况且，顾沉舟也会照顾我。”
苏振邦盯着儿子，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爸，还有一件事，我想趁现在说清楚。”
苏振邦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不回家，是因为我已经决定好了，”苏澈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军训结束后，我要和顾沉舟住一起。”
医务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振邦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搬出宿舍，和顾沉舟一起住。”苏澈没有回避父亲的目光，但耳尖却悄悄红了。
“我喜欢他，我已经和他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