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全都要

林序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整个超市,没说话。

宋烛走到冰柜旁边,拉开。

一股霉味冲出来,里面空空荡荡,只剩几滩化开的水渍。

他关上冰柜,叹了口气。

“走吧。”

三人兴致缺缺地走出来,穿过大厅,绕过那些还在伸手的丧尸,回到加油站。

云舒正站在那儿,脚边摆着几个颜色各异的桶。

红的。蓝的。白的。大小不一,有的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有的还带着“食用油”“工业酒精”的标签。

他正扯着油枪往一个蓝色的大桶里灌。

那桶比之前的空桶大一圈,是他在服务区后面找到的,一个废弃的储水桶,洗干净了还能用。

“九二没了。”云舒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到是他们三人接着念叨着:“不争气的玩意,多来点啊。”

油枪里已经不出油了。

他拧上盖子,把从加油机上撕下来的“92”标签压在盖子下面,这样以后不会弄混。

然后他换上另一个油枪。

“九五也不挑!”

杨苟眼睛一亮,几步冲过去。

“我来我来!”

他接过油枪,插进另一个蓝色的桶里,听着汽油哗哗往里灌的声音,脸上笑开了花。

林序在边上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这柴油也得要吧?”

云舒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加油机。

最边上那台,确实写着“柴油”。

“要。”他说:“能用的都要。”

林序顺手扯过一个蓝色的大桶,走过去。

云舒拍了拍手,站起来,看向宋烛。

“你们找好了?”

宋烛撇了撇嘴。

“别提了,什么都没有。”

云舒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走到杨苟旁边,看了一眼那个桶。快满了。

“收得怎么样了?”

杨苟头也不回:“好了好了,这桶马上满!”

那边林序也开口:

“我也差不多了。”

云舒等着两人把油枪挂回去,走过去,把每个桶的盖子拧紧,把从加油机上撕下来的标签压在盖子下面,九五、柴油,分得清清楚楚。

然后手一挥,所有桶收进空间。

“走吧。”他说。

四人上车。

云舒从空间里翻出几个面包和几瓶水,一人塞了一份。

“先凑合吃点。”他说:“趁今天天好,多赶点路。”

杨苟咬了一口面包,嘟囔着:

“早知道刚才在村里多拿点馒头……”

宋烛也咬了一口,没说话。

车子发动,驶出服务区,重新开上高速。

车子发动,驶出服务区,重新开上高速。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几人都有点犯困。

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来,晒得人昏昏欲睡。杨苟的脑袋一点一点,差点撞上前座。林序闭着眼,抱着背包,慢慢的整个头都埋在了背包里。宋烛靠在座椅上,呼吸均匀。

云舒又打了个哈欠。

眼睛蓄满眼泪,模糊了一瞬。他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

然后他瞬间清醒。

一脚刹车猛踩下去。

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剧烈一震,所有人往前冲。

“卧槽!”杨苟的脑袋撞上前座,捂着额头惨叫。

宋烛猛地睁开眼,下意识拉住云舒的胳膊。

林序已经睁开眼,盯着前方。

“怎么了?”

云舒没说话。他只是盯着挡风玻璃外面,瞳孔微微收缩。

几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然后都说不出话了。

车子停下的位置,距离前方断崖不到五米。

桥,断了。

大桥的中间部位,塌陷了下去。巨大的混凝土块歪七竖八地堆在下面,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断裂的边缘参差不齐。

江水在下面流淌,灰白色的,看不清深浅。

风从断口处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水汽。

杨苟咽了口唾沫。

“这……这怎么过去?”

没人回答。

云舒推开车门,走下去。

剩下三人也跟着下车,走到他身边。

五米。

只差五米。

如果刚才他没及时睁眼,如果那个哈欠再长一秒。

宋烛站在他旁边,没说话,但手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

云舒盯着那个断口,盯着下面流淌的江水,盯着对岸那条延伸到远方的公路。

过不去。

桥断了。

林序忽然开口:“能绕吗?”

“试试看。”

他转身,往车里走。

“先往回开,找个地方下高速。”

几人回到车上。

车子掉头,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

云舒开得很慢。

一边开,一边盯着路边的指示牌。

开了大概十分钟,他打了一把方向,拐进一条匝道。

“下高速。”他说。

匝道尽头是一个收费站。收费亭的玻璃碎了大半,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一台落满灰的电脑。栏杆横在半空,早就不会动了。

云舒直接开过去。

出了收费站,是一条两车道的公路。比高速窄,但还算平整。两边是农田,荒了大半年,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杨苟终于开口:“这是往哪儿?”

云舒扫了一眼路边的路牌。

“不知道。”他说:“先往前开,找个人问问。”

“找谁问?”杨苟四处张望:“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

话音未落,车子忽然颠了一下。

云舒踩下刹车。

前面十几米远的地方,路中间躺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躺着,是趴着。

穿着虽然破旧但是没有破损,而且整体也挺完整,就是一动不动。

杨苟有些疑惑:“我操……不会这么灵吧?”

宋烛盯着那个人影,手心里已经开始冒火星。

云舒没动。他只是盯着那个人,看了几秒。

然后他松开刹车,车子慢慢往前滑。

靠近了。

那人趴在地上,衣服破破烂烂的,露出的皮肤惨白。身下有一摊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干了,黑乎乎的一片。

丧尸。

云舒没停,直接开过去。

车轮碾过那具尸体,发出一声闷响。

杨苟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被碾成两截,还在动。

“……真他妈顽强啊。”

车子继续往前。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路边开始出现房子。零星的,东一栋西一栋,有的塌了,有的还立着。再往前,房子越来越多,形成一个村子。

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了,只认出最后一个字——庄

云舒放慢车速。

村子里很安静。没有人影,没有动静,只有风穿过空房子的声音。

但路边有痕迹。

几辆废弃的车,歪歪扭扭地停着。有的车门开着,有的窗户碎了。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烂掉的鞋子、发霉的衣服、一个被踩扁的铁锅。

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但没人了。

云舒把车停在村口,熄了火。

“下车看看。”他说:“小心点。”

四人推开车门,走下来。

阳光照着这个空荡荡的村子,照出满地的荒凉。

杨苟握紧那把砍刀,四处张望。

“这地方……好像没人。”

林序蹲下来,用手指捻了捻地上的土。这些被农民每年灌溉的土地,充满了生机。虽然末世带来的尘埃覆盖了光芒,但是只要翻土一定可以种出果实。

他的眼前仿佛看到了一片片麦田随风飘扬,抬头看向村子深处。

“没有人了。”他说:“可能逃亡去了。”

几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村子深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人影。

站着,一动不动。也有来回晃悠的走动,就是脚步扭曲。

“是丧尸?”

“嗯。”

“我有个想法。”杨苟盯着林序,眼神越来越亮。

“你说。”林序看他看自己的眼神就知道,没什么好屁。

“船啊!我们造船划过去吧!”

“船?!你脑子瓦特了?我们连个螺丝帽都没有。”宋烛皱着眉开口。

“哎呀,我们没有帽,但是有他啊。”

几人视线随着杨苟的手,看向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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